女人，你的生命正由凋零走向丰美

摘要：引子：她是一个平凡而又特殊的女人。她年轻貌美，性感迷人；她敢做敢当，事事要强；她吃苦耐劳，富有爱心……为了母亲，她甘愿嫁给一个残废退伍军人；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她敢于把贞操献给初恋的男人；为了能平步青云，她不惜用自己的肉体去作交易；为了保全名份和爱情双丰收，她变着戏法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直到六岁的儿子不幸淹死，她才蓦然醒悟：原来，一个女人的生命，正在由丰美走向凋零，余下的日子，她应该用自己的脚印去证明：在日落之前，如何让自己的生命由凋零走向丰美…… 引子：她是一个平凡而又特殊的女人。她年轻貌美，性感迷人；她敢做敢当，事事要强；她吃苦耐劳，富有爱心……为了母亲，她甘愿嫁给一个残废退伍军人；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她敢于把贞操献给初恋的男人；为了能平步青云，她不惜用自己的肉体去作交易；为了保全名份和爱情双丰收，她变着戏法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直到六岁的儿子不幸淹死，她才蓦然醒悟：原来，一个女人的生命，正在由丰美走向凋零，余下的日子，她应该用自己的脚印去证明：在日落之前，如何让自己的生命由凋零走向丰美……
　　
　　 一
　　
　　 南国的十月，金风送爽，叶绿花香，完全找不到古人笔下悲秋的模样。
　　
　　 在我对面，坐着一位四十一岁的女人，虽然她的眼角出现了难以隐藏的皱纹，可她的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丰韵，一看就知道，她年轻时，曾有多少个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三年前她来自北方，现在已是某市CJ食品公司的老板，一个在商界小有名气的女强人。如果不是她亲口告诉我，我至多认为：今年，她的实际年龄才30岁出头。她那张始终带着微笑、洋溢着十分自信的脸上，总是在提醒着我：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奋斗是怎样的重要。
　　
　　 第一次与朋友闲聊中，偶尔听说了她的名字，我就记住了：董姣，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的名字，在中华大地上，也许和她同名同姓的女性有无数个，可是，在这每个名字的背后，一定有着不同的经历和故事。
　　 几经接触，我与董姣成为了朋友。不是我亲耳听到，我绝对不会相信：她至今依然独身，曾经和三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后来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感谢她对我的信任，向我首次公开了尘封了整整三年的长达18年的婚姻历程……
　　
　　 二
　　
　　 “阿姣，想不想找婆家？”
　　 “为什么要找婆家？我不要男人，我要守着娘过一辈子！”
　　 “傻孩子，你今年已二十了，是大姑娘了，打从娘生下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希望你长大了找一个好人家，不要象娘，你爹去世得早，我这辈子，几乎没过成个人样子……”
　　 “娘，你别哭，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眼下，有一个好人家，男的是退伍军人，民政局有一个指标，谁做他的女人，就能吃上商品粮，安排工作；如果你愿意，我就托人去说说看，如果男的能看上你，就是你的造化，也总算了却我的一块心病……”
　　 “我随娘的意见。”
　　
　　 三
　　
　　 “董姣，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嫁给我。”
　　 “晓心，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们同窗三年，早已彼此相知，我并不是嫌你家穷，只是我娘，我娘她希望我将来过得更好。因为，同村的小玲妹妹，去年嫁给了城里人，虽说男人只是一个机关的小职员，可只一年，小玲回娘家来就穿金戴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乡下的土丫头了。在我娘的心中，希望我比小玲嫁得更好。”
　　 “姣，我懂。我不怪你，只恨我读书不争气，没能考上大学。我答应你，我坚持在家复习功课，争取明年再考，我会一直等你。如果，如果你婚后过得不好，我再娶你为妻……过了今天，我再难见到你了，姣，我能吻你一下吗？”
　　 “晓心，我不值得你这么爱，因为我是一个自私、胆小的女孩，为了我娘，我宁愿牺牲我自己的幸福，求求你别再等我，重找一个比我好千万倍的女孩子，彻底地忘了我吧，要不，我会成为罪人的，就算将来上了天国，也不会开心的。”
　　 “姣，别哭，让我搂着你度过今晚，不要讲话，免得你娘听见了，她会更伤心的。这个世界上，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何止你我二人？电视里的那些主人公不是常说：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吗？我现在希望的，也是一样！”
　　
　　 四
　　
　　 我是八五年国庆节的那天结婚的。
　　 拜堂的当天，我才第一次见过我的男人。
　　 他叫张武，人长得高大威武，五官端正，比起晓心，更有男子汉的阳刚之气。如果他不是有病，也许我今生没有福份成为她的妻子，至少他会娶一个城里长得又漂亮又大方，眼睛大大的那种女孩。而我，虽然在咱村里算得上是个美人，可进了城，人靠衣装马靠鞍，连有钱人家的保姆，打扮起来都比我要靓三分。
　　 张武的脑部受了伤，有颗子弹未取出来，压着大脑神经，神智时好时昏，每过一段时间，就必须去市疗养院接受疗养。听说他以前在部队，是又能干又活泼的人，背地里战友都称他为笑星，因为他自创自演的相声节目，曾在军区文艺比赛中荣获表演新星二等奖。后在一次连队执行任务中，他为了救一个八岁小女孩，不幸被子弹击中头部，评为二等伤残军人。
　　
　　 新婚之夜，我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听着他那匀称而又有力的呼吸声。酒喝得有些过量，他醉了。在婚礼现场，我看得出他很高兴，他看我时，目光中充满感激和满意，尤其是向县民政局的领导敬酒时，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因为他的婚事，包括他的妻子的人选，都是民政局的领导一手包办的，他的家里，除了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娘，还有一个半疯半傻的哑巴弟弟。今生有位这样的丈夫，我该知足了。望着床头那对兴奋得正在流泪的红红的蜡烛，我懊悔的泪水夺眶而出。幸好两个月过去了，我的例假依时而来，证明我的肚子里没有怀上晓心的亲骨肉，要不，我至死也不肯原谅我自己。至少在一年之内，丈夫因身体状况，不能碰我，我要借这段时间，好好地洗尽我身体里和灵魂上的污垢，还丈夫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明天，我就是三阳县百货公司的一名正式职工了，我的户口也于一个月前转到了城里，同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一样，我也有资格拿着商品粮本，站在县粮站的门口排队买米。
　　
　　 俗话说：上对下永远是真心的。我娘的选择是对的，未来，如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正照在我的头顶，我脚下的路，会越走越宽。等我有一天回到娘家，我会比小玲更体面，更风光；我娘的脸上，笑容会象十八岁时那样灿烂、美丽。
　　
　　 五
　　
　　 第一天上班，我去百货公司见总经理陶满天。
　　
　　 他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干部，人很瘦，双目炯炯有神，不象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干部，大腹便便，皮笑肉不笑。据说他也是一名老兵，退伍后在百货公司一干就是二十六年，把百货公司从一个开始只有十二人的小商店发展成为如今有15个商场、260名职工的大公司。
　　
　　 在计划经济非常吃香的八十年代，百货公司是商业系统最好的单位，那时许多物资供应紧缺，需要凭票才能购买，比如说，有钱人家的女儿出嫁，想买上海牌的手表和蝴蝶牌的缝纫机，就要人上托人，拉关系，走后门，手中得到一张百货公司经理的批条才行。记得小时候我娘带我进城，我哭着闹着要去百货商场玩，我好羡慕站在柜台里的那些叔叔阿姨们，因为当时我幼稚地认为，他们身后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那些好吃的和好玩的东西，全归他们个人所有。当时我就在想，长大了，要是也能当上一名售货员，该多好哟。
　　
　　 陶总似乎早已了解我的情况，他坐在我对面的大班椅上，脸上有着慈善的笑容，他看着我说：“董姣，你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你是一位赋有爱心的女孩子，你的付出是值得的，县民政局和商业局都有了指示，只要你有能力，将来可以坐办公室，因为你有高中毕业嘛，在我们公司的女职工中，读过高中的人可不多呀。只是，一切要从基层做起。”
　　
　　 我十分感激地笑着，连连点头。离开陶总的办公室时，我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在我的生命里，能够遇到这样的好人，真是我的幸运。我要靠自己的能力，混出个人样来，争取早日坐上办公室。
　　 我被分配在百货公司的石钟商场小百货专柜当售货员。
　　 一个月过去了，虽然我对商场的每个同事都报以笑脸，可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并不领情，并有三五个人凑在离我远一点的棉布专柜的一角，小声地议论我的婚事：
　　 “有的人呀，为了要一份工作，宁愿侍候一个残废军人，等于守活寡。”
　　 “嘘，小声点，她能听到的。”
　　 “听到怕什么，我又没有冤枉她。咱们以后哇，离这种女人远一点，我一看，就知她是个攻于心计的小人。”
　　 “快别这么说，年纪轻轻的，走到这一步，怪不容易的，你们不该背地里损人家；再说，民政局和商业局的领导对她都很看重，对军属有诽谤行为，是有罪的。”
　　 议论声停止了。
　　
　　 看来天下还是好人多。我扭过头向对面那位为我辩护的女孩子投去感激的目光。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小英，比我小两岁，是临时工，他爸是石钟商场的主任，怪不得，她有胆量为我讲几句公道话。
　　
　　 三个女人一台戏，长舌妇在中国哪个角落都有，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就东家长李家短地瞎说，一点芝麻小的事经她们的嘴一传，变得比飞机还大，哼，这种人最讨厌。我嫁给什么人做老婆，是我个人的事，与她们何干？如果说一开始我妈是为了我能有一份好工作，那么经过近一个月的相处，我才发现张武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男人，他清醒的时候，会为我端茶送水，问我站柜台累不累，有没有被同事欺负，有没有和顾客吵架等。在他面前，我总是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因为我不想让他心里有丝毫的压力，我要尽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好好照顾他，让他尽快康复，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然后，我们生一个男孩，这样他张家就后继有人了。
　　
　　 婚后的日子在宁静、平凡中度过。白天，我上班，张武在家休息；晚上，我们同床共枕，他总是唉声叹气。我明白他的心，他觉得对不起我，而我，还在为我与晓心草率地共度一晚而懊悔。医生说了，张武要等一年后才能过性生活，这没关系，我能等。每晚，我搂紧我的丈夫，将头枕在他那宽阔的胸肌上，轻抚着他安然入梦。
　　
　　 六
　　
　　 我是一个要强的女人。我要干得比同事都出色。人生在世，有的时候，为达目的，不得不有所牺牲。我嫁给张武，在世人的目光中，我就是作出了一种很大的牺牲。
　　
　　 因我的工作表现出色，石钟商场的主任、小英的爸爸谢金宝对我很关心，有事没事的时候经常问我经济上和生活中有没有困难，因为我曾告诉过他，张武的工资是每半年发一次，而我，每月的工资才85元，只够买张武半个月的营养品。一般的情况下，我总是婉拒他的好意，因为我不想欠别人太多的人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我的上司。我能够吃苦，只要我认为这种苦值得吃。
　　
　　 张武他妈和弟弟住在自家的老房子，我住的房子，是民政局分的一套半新旧的二室一厅，只有85平方米。因为张武养病要静，而他弟弟一天到晚疯疯颠颠的，闹得鸡犬不宁。按理我这个做媳妇的，要照顾婆婆，可我只有一双手，还要上班，就只好委曲婆婆了，所幸的是，婆婆身体很健朗，生活起居还不需人照顾。原本我们夫妻睡一间房，另一间平时空着，留着我妈来看我时住，后来在张武的要求下，我们只好分房而睡。作为一对发育健全的男女，同床却不能有性，这是痛苦的。作为妻子，我能理解张武，未分床时，好几次他难以自制，是我劝住了他，于是他每晚临睡前就喝酒，喝醉了就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可是，喝酒同样对他的身体有影响，所以，我们只好分房睡觉。其实，两间房只隔一块很薄的木板墙，晚上我不能入睡的时候，我偶尔可以听得见从张武那边传来的阵阵叹息声。
　　
　　 因为要盘点商品，所以每月的最后一天，我就特别的忙，连晚上也要加班。小百货不比棉布或家电专柜，他们东西堆头大，好找好数，而我们小百货都是些日常用的小东西，大到雨伞，小到绣花针，都要一样样点数登记。上个月结存多少，本月购进多少，月底实际盘点多少，都要写得清清楚楚。买出的商商品数量，要与当月每日上交的现金营业额对数，若有差异，不是有人偷走了货，就是柜台里的人暗中卖了货没有向柜台交钱。表面上看，营业员的工作简简单单，实际上，这是一个涉及经济的地方，有钱有物，不见了商品，就等于不见了钱，弄不好，盘点短货，公司就会要专柜里的人按平均数拿钱出来赔。专柜里共有三人，数我文化高一些，每次别人盘点完了可以回家，而我还要留下来做盘点报表。幸好有棉布专柜的小英，她是柜组长，每次她做完了自己的事后，就过来帮我，我们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第一次做盘点报表，多亏有她在一旁指点我。
　　
　　 这天，恰逢月末，晚上十点多我还在商场里忙，突然看见张武的弟弟出现在商场门口，我心里一惊：莫不是张武发病了？我交待了几句，发疯似的往家里跑。推开房门，只见张武好好地躺在床上看书。我一路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莫非是婆婆病了？我又紧张起来，来不及告诉张武，我随手拿起枕头边的手电筒，朝张武的老宅跑去。婆婆和哑巴弟弟住在月亮山上，而我们的房子正在山脚。当我气喘嘘嘘地跑进婆婆屋里，发现婆婆痛得正在床上打滚。家里没有电话，我只得又跑下山，情急之中，我想起了小英的爸爸，这种时候，只有谢主任他能帮我，要不，县医院离月亮山有好几里路，我一个女子，是不可能背得动婆婆的。接到我的电话，谢金宝二话没说就到了，他将我婆婆背下山，再用摩托车送去人民医院。原来婆婆一直有胃痛的老毛病，她老人家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当晚我就留在医院里照顾婆婆，一夜没睡，早上七点半又赶去商场上班。来到专柜，只见同事小刘早就到了，她本该是中午十二点后才接我的班的，原来是谢主任安排的，他让我睡一上午再上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