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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 锯匠

作者: 郭永涤 时间: 2014-11-10 阅读: 80次 点赞: 4个 评分: 5.0分

日前,敝博发表《诗人与学者》,对当代著名诗人流沙河君表示极大的欣赏和敬意。偶翻日历,发现明天就是老人的生日,谨以此文衷心祝贺沙老诞辰83周年。  1957

摘要:谨以此文衷心祝贺沙老诞辰83周年。 日前,敝博发表《诗人与学者》,对当代著名诗人流沙河君表示极大的欣赏和敬意。偶翻日历,发现明天就是老人的生日,谨以此文衷心祝贺沙老诞辰83周年。
   1957年《星星》诗刊创刊,沙河先生发表散文诗组《草木篇》名声远播。孰料诗人竟然也因《草木篇》而罹祸,被打成“右派”, 遣回老家,在四川金堂县的一家木器店当锯匠。锯匠又称解匠,工作是两人相对木桩站立,共同使用一把硕大的锯片将原木“解”成板材。此不似当下电锯机,偌大的树干转瞬切开,十分消停;当年干这活计一般必须是膀大腰圆、饭量惊人的棒小伙子,故有民谣云:“酒铁匠/菜木匠/撑不死的大锯匠。”诗人本是个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为了生计,无奈只得咬牙拼命硬撑着干,这一干就是6年。这一段的心路历程,在沙河先生的诗文中都有所回忆和描写,文如《锯齿啮痕录》,诗如《故园九咏》之《中秋》。诗云:
   纸窗亮,负儿去工场 /赤脚裸身锯大木,/音韵铿锵,节奏悠扬 /爱它铁齿有情 /养我一家四口 /恨他铁齿无情,/啃我壮年时光……
   这是诗人罹难改行当锯匠时家乡凄苦生活的真实写照,先生的血与泪在诗的字里行间流淌。
   无独有偶。比沙老还早些时候,另一位现代著名诗人、老作家聂绀弩也在祖国北疆冰天雪地的林海雪原里当上了锯匠。也许是“天高皇帝远”罢,老作家的处境似乎比流沙河君稍微宽松一些,劳动强度也小一点,所以“聂体”打油诗的情调也就显得轻松多了。每当看到那一棵棵参天大树在面前訇然倒地时,诗人胸中甚至洋溢起一种喜悦和自豪之情。请看诗人的《伐木赠友人》:
   千年古树啥人栽 /万叠蓬山我辈开 /斧锯何关天下计 /乾坤须有出群材 /山中鸟语如人语 /路上新苔掩旧苔 /四手一心同一锯 /你拉我扯去还来。
   湖南儿女不知愁 /完达山中雪作裘 /百口皆夸茅檐暖 /一冬尽与赤松缘 /大呼乔木应声倒 /小憩新歌信口流 /痒煞烹调能手技 /替人风里煮猴头。
   当然,诗中刻意渲染的“不知愁”是反语,正如古诗所云:“闺中少妇不知愁。”其“大呼乔木”“小憩新歌”尤令人酸鼻。在那样的环境中,横遭迫害的大诗人纵有满腔怨愤和郁闷,也只能是在深山老林里和难友之间偷偷发泄一番,一旦面对“红卫兵革命群众”,不管你是谁,哪怕皇帝老子,特别是知识分子更必须老老实实,断不敢乱说乱动,不得不笑应人前。这不,请看聂老有一首绝句《怯问》:
   怯问检尺小姑娘 /我是何材几立方 /努嘴崖边歪脖树 /弯弯曲曲两米长。
   这首小诗生动传神地描绘出作者当锯匠时的喏喏唯唯、战战兢兢神态及其卑怯、畏缩心理,今天读来,仍令人感到无尽的酸楚……
   喔,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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