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之痛

去年以前，常沾沾自喜于自己的一口好牙，齐、多、劲、利，能把干杏核喳一下咬碎。常看到有捂着腮来回踱步的牙痛者，哼着苦不堪言的曲调，更有甚者以头抵墙痛不欲生，心中茫然，小小一颗牙真有如此威力？让痛者如斯！
　　 去年年底，忽感牙有异样，遇热沾凉痛入骨髓，那痛有如钢针硬生生扎入骨肉，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拔出来，哎吆一声，躬身、低头、捂腮，直到那痛一丝丝退去。
　　 又过些时日，忽然于深夜痛醒，那痛居然来得如此巨大，觉得满口牙都在痛，大有昏昏然不见天日之感，披衣在客厅踱步到天亮，以为是上火，便抓了撤火的药来，吃了许久不见效果，那痛却由牙至淋巴，至太阳穴，至半个头，其痛有如针扎锥刺，一刻也不停歇。
　　 无奈只好去看牙医，牙医让张大嘴巴，审视再三说：可能是智齿所致，你长了三十二颗牙，两边都有智齿。才明白多有时并非好事，有如中国之人口，虽有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却也有吃饭和资源占有率的危机，有如中国之矿业林立，虽然增加了收入，却占用了后代资源，利弊之间自当权衡以免后痛。
　　 牙医让拍牙片进一步核查，牙片拍出，其状态清晰可辨，牙医指着片子说：智齿顶到了旁边的牙齿，而且顶得变了形，哪有不痛之理。便忽然想到刺猬法则，说刺猬为了避免相互刺伤总会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因此相安无事。也常以此比喻人和人的交往，太过亲密其实也不是好事，摩擦难免，国与国又何尝不是如此，前苏联和中国便是佐证。更不该对一些心怀鬼胎的国家通过支援，制定贸易政策，或购买国债等进行亲近，农夫和蛇值得深思啊！
　　 问牙医解决办法，回答得简洁干脆：拔！拔牙真像牙医说话那样干脆就好了，躺在能起落的医牙床上，刺眼的灯光直打在脸上，心里就开始发怵，牙医一手按着我的头，一手把麻药针扎在智齿一侧，延那智齿直扎了四五针，开始是针扎的疼痛，后来就是麻木肿胀，觉得嘴唇和整个腮都厚起来，再看护士已经摆好了拔牙用具，锤子、锥子、凿子、刀子、钳子，一应俱全，便眼晕起来，医学发展到今天拔牙却还如此原始，真该抱怨牙科的发展水平。牙医用凿子抵住智齿，让护士敲了几下，每一下都像直接凿在肉上，疼得哼出声来。“你抗药性太强。”牙医对护士说：来支进口麻药吧！乖乖！进口麻药就好啊？麻药在中国古而有之，药曰“麻沸散”，昔日华佗为关羽刮骨疗毒，关羽能泰然自若，边刮骨边下棋，当得益于此，若没有麻沸散，纵然关羽盖世英雄，又怎会有如此佳话！而现今，两支中国麻药顶不得一支进口药，悲乎国货！
　　 一支进口麻药打进去，整个头都大起来，厚起来，木起来，护士再拿凿锤相击，便没有了感觉，于是牙医放开手脚，钳子、锤子、凿子一起往上招呼，那场面壮观得吓人，为了小小一颗牙至于嘛！反正不痛，便闭了眼任其摆布，呵呵有人云“生活好比强奸，如果无力反抗，就闭眼享受。”经典的总结。约莫挨过近两个小时，那颗智齿才像难产一般被硬生生带着血肉拔下来，大功告成，交钱走人，一颗牙竟花了二百元，忽然想起一则故事：一穷汉进城，无钱进食，正难耐间，看见路边一块招牌，上书“拔牙五块”穷汉窃喜，兴冲冲走进店去，指着两颗好牙说“拔牙两颗”。牙医上来三下五除二便把两颗牙交到穷汉手上，穷汉丢了牙伸手向牙医索钱，“一颗五块，我拔两颗，你给我十块。”牙医愕然，哭笑不得。呵呵，花钱买罪只是传说，但也值得深思，有如中国人民币的增值问题，国民和专家都以为甚好，但发现增了值，他国对中国的债务却无形减少了若干，才明白弄反了，原来增值词性很好，实际却非好事。
　　 回到家，待到麻药劲过，那痛自不必说，而那多了个缺口的感觉当真不好适应，即便不用这一侧嚼食，亦难免塞入饭菜，弄得整个人都不舒服，可见这豁口之害不可小觑，牙也便罢了，如是国家当为大害！边境，岛屿之争自该当人不让，以免后患无穷，早知拔牙如此，我当时就和牙医说“不！”了。
　　 过些时日，相邻牙齿又开始痛起来，那痛法，有如把人推进炼狱，真是寝食难安，坐卧不宁，经数月，不得不再次拍片面对牙医，竟是第一次拔牙别断了这颗的牙根，但有前车之鉴，我断然回绝了“拔”的请求，哪怕剩得半颗也是自己的好啊！打麻药、钻孔、杀神经、已经治疗了近月余，尚在治疗过程之中。
　　 哎！区区小牙，小乎？牙之痛大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