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杂说

摘要：馒头就这样无声地在我们的生活中潜藏着多元的意蕴，闪动着文化的色彩，传递着绿色的情愫，让我依然把年少时的美好期盼铭记和向往，让生活的味道厚重而丰赡。 前几天，老家一个朋友来看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馒头。朋友说，过去在岱山老家的时候，不管什么节日，馒头都是不会少的礼物或祭品，那一定是有文化意义的。
　　 一语触发我的潜觉。
　　 馒头是舌尖上的好东东，这是童年时期就刻下的烙印。我们这里的馒头是有特指的。里面没有馅的，那叫面包，里面有馅，上面不密封不圆封的那就是包子。里面有馅，上面圆封光溜的才叫馒头。小时候过年过节才能吃上馒头。那圆圆的面粉馒头带着红红的印子，拿起来咬一口，热而软实，轻轻咀嚼鲜香香的味道，而更诱人的是里面居然有甜甜的水晶般透亮的滑润的馅儿，那是当时最高级的馅儿——白糖猪油馅。润泽的油质带着白糖的甜美，把那些进入口中的粉质外皮也渗透得统统香甜起来。当然那时大都是红糖馅儿、豆沙馅儿的，都甜甜的。在那个缺衣少食的时代 这可是高档食品。有一次邻居送给奶奶一只米粉小馒头，奶奶让我尝尝。我刚咬了吃。妹妹进来了，她呆呆盯着我手中的馒头不动。奶奶忙说，给妹妹也吃点，我忙把咬了一口的馒头给她咬，于是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咬着，开心地笑了。奶奶也笑了，说，等端午节我做给你们尝个够。于是，我跟妹妹就天天盼着端午节。馒头就这样成了年少时一种美好的企盼。
　　 现在食品的种类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精美越洋化，味道越来越甜美越来越奇妙。盼吃馒头的孩子就成了凤毛麟角，吉光片羽。馒头似乎有点落伍之状。然而，我却依然根深蒂固地喜欢它。
　　 前几年，去东阳中学参加省高考研讨会，碰到了我昔日的学生小范，正在那里任教。她很是好客，一定要请我们几个去吃饭。去的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农家饭店，坐在农家的四方桌边，用红花大碗上菜，很有农家的风情，大块的肉，清新的菜，很有味，最后上来的是大馒头，人手一个。那馒头蓝边那么大，高高隆起，很是圆顺，中间方方正正印着大大的“福”，看着就有一种幸福感。主人请我们品尝这幸福和美好。于是我就领先拿起馒头摆开来，芝麻白糖馅儿就闪了出来。主人说，芝麻开花节节甜啊，呵呵原来这馅里也有内在啊。虽然本已吃得很饱了，可是一口品下，久违的感觉带着时新的美味交融，我竟不管腹中饱饱，把那个大馒头运送胃肠。还觉兴味不尽。那面粉清清的自然之息，交合着芝麻的悠香，松柔而软实的嚼头伴随朴质清淡的甜味，体会到绿色的风味，感悟着生活的本质。一种乡情油然而起。那就是文化。
　　 确实，馒头更是一种有文化的食品。
　　 而馒头悠久的历史酿就了文化的韵味。关于馒头传说丰富多彩，五花八门。纪念屈原，是其中一说，当年屈原是在汨罗江边，忧国思君，深沉思虑，不愿“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不甘“以皓皓之白”，“蒙世俗之尘埃”，终怀抱馒头状石块投江殉节。馒头因故而生，寄托对屈原精神的一种怀念和敬仰。昔日老家端午，粽子很少见到，馒头倒是传承流行。而诸葛亮说也别有内在。想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平定南蛮，却突遇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半空声声呐喊：“还我头来！”问土人曰：“须依旧例，杀四十九颗人头为祭，则怨鬼自散也。”诸葛亮说：“本为人死而成怨鬼，岂可又杀生人耶？”他便命人用面做成头型，向空中撒去，这才风平浪静。当时人们称这种食品为蛮头，谐音而为“馒头”。那正是人性所蕴，文明所托。故而馒头让人远离无辜之祸，保佑天然之岁，于是祝寿之物自然首选馒头。鲁迅小说《药》里写到坟地的一条细路两边 “都已埋到层层叠叠, 宛然富人家里祝寿时候的馒头”，这一经典比喻，深刻含义，在此不去说他， 我只想这个比喻证明了馒头祝寿的情态景象。馒头层层叠叠，高高耸起，既表达德高望尊之意，又展示富有丰厚之象，更能体现寿比南山祝愿。多重意味，一言难尽。
　　 而中国很多东东的文化，如元宵的汤团，清明的菁饼，端午的粽子，立夏的煮蛋，中秋的月饼，腊八的杂粥，除夕的饺子……都有着丰富的意蕴，表现者特定时段的文化内容，是文化性食品。而馒头却是真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使用的，不限时节的综合食品，它跟酒一样，可以进入任何时节任何情景，可谓是“百和”之品。
　　 唐把馒头做得更加精致小巧，并且作为了观赏食品。韩愈中《南山诗》：“或如临食案，肴核纷饤饾。”正表达了这个意味。观赏之物，其形必有情味。于是我想馒头能够成为了“全国粮票”那样的通用。一定跟那形状也有关联。于是细观馒头，见那身形浑满周顺，圆通和谐；底座平实稳固安然不动；上部高高隆起，饱满充实，发达兴旺。那面粉馒头，那是淡淡的褐黄，播放土地之色，洋溢生长之气；而米馒头则似纯白柔玉，晶亮可爱，多有纯洁祥和之意。那馒头都会盖上方正的祈福祝愿之印：丰年过节，红白喜事，盖的是红印，热烈隆重，禧气洋溢；而树屋祝贺却要盖上蓝色之印，有讳避灾祸，保佑平安祥和之意；那圆圆的馒头上盖上方方的印子，恰似铜钱之形，暗含财源滚滚意蕴。这只是外形初识，就见其义重重。至于馅儿就有更深的意味：猪油白糖，暗蕴富裕甜醇之意；芝麻白糖，寄予生活甜美之圆；红豆沙腻，多含相思牵挂之情；红糖枣泥，表达亲情关怀之心，黄豆酥心，带着温馨芳香之彩……
　　 于是，敬神、礼仙、祭祖、祷祈，上馒头以致敬意；除夕、春节、端午、重阳……品馒头尝生活甜蜜红火；出嫁吃“忘娘馒头”，婚礼上“欢心馒头”，归宁献“感恩馒头”；贺高寿，拜师傅，庆上梁，献长辈，那馒头最表情意，祝福、礼敬、欢庆，圆通和谐，顺畅平安，担担馒头，深深意味……
　　 馒头就这样无声地在我们的生活中潜藏着多元的意蕴，闪动着文化的色彩，传递着绿色的情愫，让我依然把年少时的美好期盼铭记和向往，让生活的味道厚重而丰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