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生活中的温暖
作者: 寒江冷云
时间: 2014-11-07
阅读: 783次
点赞: 8个
评分: 4.0分
“我爱你。”一张写有这三个血字的白纸静静平放在我的纸盒衣箱里,陪伴它的还有一支钢笔。 对着那三个血字我和舍友梅好奇的一遍遍猜测着这三个字是什么血写出来的
摘要: 荒漠工作生活的六年,算是我迄今为止几十年的人生中最艰辛最艰苦最劳累的几年,也是我人生中青春灿烂光彩照人的几年。那几年留给我一些纯真的友谊,还有很多美好的记忆。 那些,美好而单纯的友谊,温暖过我曾经的岁月,也温暖着我今后的岁月。
“我爱你。”一张写有这三个血字的白纸静静平放在我的纸盒衣箱里,陪伴它的还有一支钢笔。
对着那三个血字我和舍友梅好奇的一遍遍猜测着这三个字是什么血写出来的。
我们既无半点动容也无一丝欢愉,凝固的血字比我们来的似乎还要暖些。
这是调离到别的工区的郝留给我的最后记忆。
那时候的我不懂情感也不懂伤害,那一年我18岁,对留字人我已经有了伤害自己却浑然不觉。
记得刚调到郝他们工区的我第一次听到郝和我说的话是,“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见你时你矮小的身影和快速倒腾的双腿。”对郝我没有什么最初印象,后来我知道我给郝留下印象的那一次,是我曾经一次步行去领工区开优秀团员会的经历。
郝所在的工区是我们的领工区,本井领工区。
郝比我大四岁,蒙古族人,毕业于铁工校,家在旗下营,一头自来卷的发,很多时候说话脸先红,吃苦耐劳,且工作能力强。
郝比我到工区早,有一群死党的铁哥们,冬季里他们经常步行很远去雪地打野兔套小鸟,然后围坐火炉喝酒闲话犒劳自己,同时也丰富着他们无聊而孤寂的业余生活。
而我每次都能享受到他们的美味,那是郝留下的,不解风情的我并不懂郝的心意。
工区女同志少,算我三人,一贯勤劳而又乐于助人的我,时常帮助离家远的男同志拆洗被褥后再帮助他们把被褥缝好,而那时候做这些活我也是现学现卖的,因此,我没少被针扎破手指尖。
互帮互助,是我们这些劳动者本能的友爱表现。
每天和一群男同志一同上现场,一同干着重体力活,一同来来去去,我没有和谁近些亦没有和谁远些,在我眼里心里他们都是我的工友,大哥哥。
只是相比较下,业余时间和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同志走往略多些,玩个游戏,借本书,讲个笑话的。
有一天郝在宿舍和我说话,猛然的唇落在我的唇上,被郝抓牢双手的我对他的突然和冒失说实话没了感觉,没心跳没甜蜜没激动,只是睁着大眼迷茫而又惊恐的瞪视着他,恰在那时同室的梅带着我的一个同学来找我,她们比我更惊鄂的望向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郝闪电般的站直,脸红布般逃离了我们宿舍,留下百口莫辨的我任由她们打趣,任由泪纷纷落下,那份羞愧那份气愤只恨得咬的自己嘴唇渗出了血。
和郝,在我看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我只是把他当成哥们似的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绕开郝走路,工作中也尽量避开他,下班后我们不再一起抓石子玩,不再一起对着笑,我不会再在开心不开心的时候敲他的脑袋,抓他本就带卷的乱发了,我们之间没有了默契,我们之间的和谐也被他撕毁了,我也不再那么随意的欺负他H了。
郝,有着蒙人的粗犷和豪迈,但就感情的表达却有着和性格极不相符的笨拙。
一个休息日的晚上看完夜场电影回家的我莫名其妙不由分说地被比我大一岁多的姐姐和比我小三岁的妹妹拽进我们的屋子,妹妹说,“二姐,吓死我了。”姐姐说,“你去看电影的时候你们工区自称郝的来过,他径直走到爸爸面前直直地告诉爸爸,要爸爸把你嫁给他。”我的嘴张成“0”状蒙在当地,姐姐看着傻愣的我补了一句,爸爸回绝了他。
再回到工区的我看到郝更觉尴尬,更是躲他唯恐不及,尽管他向我做了告白,我还是把这对他而言含苞而未及绽放的情感花朵捻碎了。
又过了段时间,郝调走了,留下了三个让我们为是什么血写成而好奇的血字。
也留下了那不会表达情感的回忆。
郝的离开对乐天派的我而言没留下多少遗憾和失落,似乎那只是一场沙漠中刮过去的风而以。
那时候我不懂爱情,而郝在我生命里只是我的同事,然而,他曾给过我一份友情的暖。
这暖,在我渐渐成熟渐品感情的岁月里一点点清晰且珍贵起来。
王比我大两岁,我、郝、王是一个小的娱乐圈子,只是我从没有敲王脑袋、揪王头发的欺负过王。
王有两大爱好,一是津津有味的读书,工作之余读书无疑是一个良好的习惯,那一次次让我即使抓耳挠腮也写不出来的优秀女工、优秀团员的先进材料都是出自王的笔下。
我虽不似王一般涉略面很广的读书,但受王的影响也曾沉醉在油灯下读过《倚天屠龙记》《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白发魔女》等一部部武侠小说。
王的第二个爱好是胡侃,天南地北,上下五千年,王为我们一些冬夜里只能守着火炉闲聊的小男小女们添了一份乐趣。
王也喜欢给我绘声绘色的讲故事,讲他自己的故事,讲他家人的故事,可我从来没把他的喜欢讲故事和对我有好感联系起来。
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我总是后天后觉,感觉迟钝的,这和那给年代有关,也和我的愚钝有关。
我是一个极遵守劳动纪律而不轻易请假的人,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家贫,平时的小毛小病都在我的坚持下熬过了,年轻就是朝气,连病都病的那么有毅力。
可有一次发烧,直烧到四十度,浑身上下、四肢百骸无一不疼的要死,那种牵一而动百的疼穿透骨髓,直入心肺,已烧得糊里糊涂不得已的我第一次请假了。
那也是我在荒漠中唯一一次请病假,整整在家休了一个星期,一个晚上王在下车后直奔我家,迷迷糊糊的我隐约知道工区来人了,隐约知道很晚了,隐约知道王的语气里透着急急地关心,而我却没有半点和他搭讪的力气,甚至没有睁开眼皮瞭一眼他的劲。
病好以后的我越发黑黑瘦瘦没有看头了,回到工区,我看到王的脸上多了一块淤青,事后才知道,他和一个姓邵的打了一架,因为他不允许那人说我不好、不美、不女人味。
在荒漠中无聊而孤寂的我因王多了一些快乐,因他的关切而有了暖意,我和他依旧做着工友,却比工友亲近了一些。
那时的情意真的好圣洁,即使是拉拉手我们都会羞涩地低下头。
最过分的举止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我和王看露天电影时他把冷冷的我小心而绝无半点冒犯的包裹在他的皮大衣里。
王曾说,“只要你没有接受我,我决不会冒犯你的尊严。”他信守了自己的承诺。
王还有一手小厨艺,他会在他哥嫂家(他哥哥嫂嫂在本井)为我做几道拿手的小菜,会在吃饭时夹起他认为我喜欢的或他认为好的菜放进我碗里,会为我不断的添菜添饭,好像一下子能把我喂胖似的。
他会在给我讲故事时直直的看着我的眼一动不动直到我难为情地低下头,然后对我说,“我爱看你脸红的样子。”“我喜欢你说话时快如射箭。”而我每次对他的话只是回一个微笑。有时他会说我是一个傻丫头。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这句诗我不曾从课文中学,也不曾从书本中看到,是王写给我,说是自己的心情写照,后来我知道那是诗的一部分,我也读懂了诗的含义。
我和王,一同工作,一同游戏,一同读书,一同成长,一同傻傻呵呵的快乐着我们简单的快乐。
半年后我离开了沙漠,那些和王面对面在油灯下读书,偶尔为某个话题的争执,在满满的阳光下傻傻的跑到沙滩逮牛牛,用石子在沙粒上摆龙门都成了过往。
我的离开中止了我和王的友谊,也中止了王要给我的暖。
荒漠工作生活的六年,算是我迄今为止几十年的人生中最艰辛最艰苦最劳累的几年,也是我人生中青春灿烂光彩照人的几年。那几年留给我一些纯真的友谊,还有很多美好的记忆。
那些,美好而单纯的友谊,温暖过我曾经的岁月,也温暖着我今后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