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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轮回记 ————献给所有关心箫箫的亲友们

作者: 一笑喜相逢 时间: 2014-11-08 阅读: 51次 点赞: 3个 评分: 5.0分

读过《仓央嘉措诗传》的人,都会记得活佛这句“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让人沉思、让人释怀的诗歌。  2014年10月29日,我经历着六世活佛感叹

摘要:从死到生,一天让我经历了凤凰涅槃。 读过《仓央嘉措诗传》的人,都会记得活佛这句“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让人沉思、让人释怀的诗歌。
   2014年10月29日,我经历着六世活佛感叹的两件事,让我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从悲到喜,从心惊胆颤到欣喜交加,再到等待时煎熬的心力交瘁。一天经历着从死到生的炼狱。极度考验着我的体力、精力、耐力与心理素质!
   今天是我三姨父出殡的日子。
   但凡湘西人和了解湘西土葬风俗习惯的人,都知道白喜在湘西,守灵五昼夜是最少的了。这事既是最折磨亲人,又是对财力、精力的极度摧残。
   当得知姨父因病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时,我们便开始待命。25日早晨4点30分,被老妈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美梦入仙的我。老妈催我们快起床去医院帮忙,我就知道这时刻到了。于是连忙叫醒这几天都睡在我家待命的表弟一起奔向医院。
   灵堂、大棚等,已有提前联系好的丧葬服务队正在忙碌着。
   看着被连日病床前守候折磨的已经面色发青的表妹,加上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似乎方寸早乱。而且长辈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安排的事情自然就落在我的头上。好在我在家族同辈中排名第二,下面可差遣的表弟较多。于是安排大姨家的表弟专管采买,负责这几天所需菜、米、油、盐,道士所需要的东西;一个小姨家的表弟负责接收清点,让朋友送来的酒水饮料及香烟和每天这些东西的发放,舅舅家的表弟负责招待接待老家来的亲戚朋友。我负责跟丧葬中用到的人员谈价,以及联系出殡所需车辆。
   唯一的目的,把三姨父这最后一件事做的体体面面,让活人有尊严。
   为了不让三姨父唯一的女儿,我的表妹不被累垮,守夜的事自然又落在我们这些当哥哥的肩上。每天几乎只能睡两到三小时,早晨八点才能上床,有时刚入睡就被各种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在电话中安排好,又迷迷糊糊的接着睡。早就养成24小时从来不关机的我,刚睡着又被电话吵醒。反复几次睡意全消,便爬起来用冷水洗把脸,又去灵堂。
   几天下来,值得我庆幸与引以自豪的是:我们家族一直保持着“打虎不过亲兄弟;上阵不如父子兵。”的传统,无论谁家有大事,皆弃前嫌,拢做一堆,劲使一处。这家族的能量往往是令人生畏的!
   最辛苦的可能就是我大姨的儿子了。我这表弟夜晚跟我们一起守灵,早晨要去菜市场采买;直到把一天要的材料都买回来,才能回家睡觉。他自己在凤凰城开了家卖海鲜的店,要送货的电话不断,可以想象其睡眠质量比我们只差不好!
   这样的状况一直延续到29日的早上。
  
   当发丧之后,我便留下来与不能上山的长辈清理租借来的厨房用具、剩下的烟酒饮料等。直到9点半,我才通知朋友来车把剩下的酒水香烟取走,算清账目。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往家里走去。
   10点左右到家,刚烧水准备冲杯咖啡喝。丫头妈接到一个电话,看她一脸肃重的表情,我连忙问她出什么事情了?
   “丫头在医院抢救室,说是胎儿缺氧!”
   听到这消息,如晴天霹雳一样把我震得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快去医院!”我急促地说
   “快给薛伯伯打电话啊!”我又补充道。
   薛伯伯是医学院的教授,跟我们关系很好,叫她做薛伯伯是开玩笑闹出来的笑话。州医院有很多是她的学生。丫头产前检查的主任医师藤医生就是她介绍的。
   当薛教授接到电话,连忙让我们等她一起去医院。
   不到五分钟,她的车就停在我家门口,便载着我们往医院急驶而去。
   我们都知道缺氧会严重影响胎儿发育,严重的会造成胎死腹中。我也许是太担心,一路在车上我问为什么胎儿会缺氧?会不会影响智力?
   薛教授边开车边仔细的解释我所提的问题。
   “丫头肚子里这孩子太顽皮了!在娘肚子里老打翻身搞什么?”无奈的埋怨与真真切切的担心在语气中体现无遗。一直担心脐带缠住胎儿脖子造成的缺氧。
  
   心急如焚地赶到吉首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湘西州人民医院,车到住院部门口我便跳下车,一路奔跑冲进住院部。电梯口站满了等电梯的人,便急忙重新奔向步行梯,三阶并作一阶地健步如飞。
   气喘如牛的奔到四楼,远远第一眼便看到女婿的母亲站在J1室门口,忙疾步走去。
   在J1室内,看着丫头好好的趟在病床上,眼睛还轱辘轱辘乱转看着我,一听她轻声地问:“爸,我妈呢?”自己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便回答:“在后面。”
   我看看丫头,这才回过头来问丫头妈:“薛伯伯呢?”
   “可能去找医生了,刚才看她进了医生办公室。”
   亲家母说:“胎儿缺氧,而且还在里面拉粑粑,羊水是绿的。藤医生说不能等顺产了,羊水污染担心引起胎儿肺炎,要剖腹产!剖腹产的单子已经派下去了。”
   一会就看见穿蓝色工作服的护工推着车,拿着单子与病历夹板进来。我跟女婿抱起丫头放在床车上,大家便跟着一起往二楼手术室走去。
   10点35分,看着丫头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推进手术室,刹那间我的心真的好痛!一种锥心刺骨的痛楚突生,顷刻间眼眶便湿润了起来,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薛伯伯呢?!”我焦急地问着。
   “一直没看到她,打她电话也不接!”丫头妈也有些不安了。
   手术室门口站满了等待的人,亲属们几乎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除了一些轻声的说话声之外没任何大声的喧哗。
   时间跟蚂蚁走似的慢慢悠悠地走着,让人难捱!
   大概11点20分。护士从另一个门走了出来,抱着一个小孩道:“杨楚箫的家人!”我们都围了上去。
   “生了个妹妹!”护士看着我们大家。
   小家伙跟雨后桃花一样粉嫩粉嫩的可爱极了!我第一次感受到细皮嫩肉是有催人欲下泪的甜痛!第一次感受到粉嫩透着健康的美是会让人如痴如醉的!第一次让我感受到生命的红原来如此美丽!如此迷人!在我看她的时候,她嘴上还冒出一个泡来!心花怒放的我连忙用手机拍下了这第一眼刚出生的外孙女。用一句“梨花带雨俏佳人”来形容这小美人,与当时我看到的情形一点不为过。
   众星拱月般一群人,都跟着护士便抱着这刚出生的婴儿离开了。
   我的心使唤着自己挪不开脚步。倚墙而立依然守候在手术室门口,孤孤地等待着,无助于无奈,心焦与担心并存。
   我知道万一丫头出来,看不到亲人心里会难受的!不要让这孤冷的一幕在我丫头身上再现!当时根本弄不清丫头被推出来时是清醒或者是不清醒的状态,反正我心想一定要看到被推出来的丫头第一眼!在心里为我的爱女祈祷着。
   从小家伙被众人围着抱走之后,我就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一会看看小外孙的照片;一会看看手术室打开又关上,那冰冷的又让人有所期盼的门。
   手术室门外的人,有的坐立不安在走来走去、有的站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看着稍有讲究的人站在电梯间的窗口边上吞云吐雾,惹的我手伸进口袋里摸摸香烟直咽苦水。真想去窗边抽一支,来镇静自己这颗焦虑不安的心,又怕错过推出来的丫头。就这样纠结着、期待着……
   看着一个个生命被推进去,又一个个生命戴着蓝色纸质帽子被推出来。
   有推出来的小孩眼睛还在东看看西看看……
   有推出来的戴着一次性蓝色纸帽子,紧闭着双眼……
   这里没有欢歌笑语,时间似乎是停滞似的。除了毫不在乎别人与公德、吧嗒、吧嗒地抽烟人的声响。
  
   里面的护工把动完手术的病人推到门口,在我跟前与外面的护工的车架哐当一声对接好,那车架与车架的碰撞声如同敲在我心里一般。承载病人的床,便直接从里面的车滑到外面的车架上。里面的护工把外面送进来的病人推进手术室,外面的护工把动完手术的病人推回病房。一切动作都成了简单的机械运动。
   看着一个个被推进推出的人,我的心再次被一次次哐当声提到嗓子眼上!
   我的丫头怎么还没出来?!
   我的丫头怎么还不出来?!!
   感觉时间的秒针在我心里跳动一样,而跳的声音是:咚!……咚!……急促而有力,自己的思绪只是在“没”与“不”中转换,除此,不知道再想其他的了。
   将近两小时的煎熬,丫头终于推出来了!
   看着脸色苍白,眼睛能转动的丫头,我这悬着的心终于由悬转痛,瞬间我心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滚着、湿润着我的双眼,自己强忍着别让眼泪掉下来,让丫头看到担心!
   我和女婿与护工小心把丫头推进电梯,推回J1室,我搂着丫头的头部与肩部、女婿端着丫头腰部、还有一个人端着丫头脚部,三人齐心合力把丫头平端回病床上。看着丫头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忍不住站在门口的走廊上抹掉了眼上的泪水……
   生命如此脆弱,生命如此来之不易,我重新度量着生命意义,生命不是仅仅属于自己。他属于每个与自己戚戚相关的人!活着不能太自私,要为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人活的更加美丽!生命是母亲生命的延续、生命是母爱用生死挣扎的代价换来的新开始!生命之重得让身边关心自己的人活的开心幸福!没有任何理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这一切让我原有根深蒂固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理念再次充实了内涵,到此我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仓央嘉措那句“众生如母”的话来。
   回到病房看着睡在小床上的小外孙女,那张牙舞爪的小手抓着包着她的包巾在吸允,一会又哇哇的大哭起来,声音那个响亮哦!开心的又让我无法形容!
   护士给丫头打好点滴,在护士的帮助下小生命几乎是趴在母亲的胸前贪婪的吸允着乳汁,丫头面色依然苍白,那看着婴儿吸允的目光是那样温润。温润的我又一次眼含热泪。
   顷刻间,“伟大的母亲”再不是空洞洞的语言,而是无法用词汇去形容的赞美与精神图腾!
   安顿好丫头,大家去外面找地方吃饭,趁着大家吃饭等炒菜的间隙,我赶忙编辑了条微信配上图,在朋友圈里发了出去,告之跟我一样牵挂丫头的亲友们:丫头母女平安——
   因为深爱,所以心惊胆颤。
   因为爱在延伸,所以倍感欣慰。
   因为母女平安,所以今天格外灿烂!
   谢谢你!我的小棉袄!是你让我今天开始做大官!
  
   微信发出之后一会就看到来自远方的问候“大官你好!恭喜!恭喜!”的回复。这是第一条跟复微信。来自我远方也跟我一样牵挂丫头的朋友!
   “祝贺令爱喜得千金且母女平安!”
   “恭喜恭喜啊,看上去箫箫好累啊,代为问候”
   “丫头辛苦了,请代为问候并贺喜”
   “你升级了,我还在中级等候”
   ……
   祝贺跟复如雪花一样飞至!有这样多牵挂丫头的亲朋好友是丫头的福气,我替丫头谢谢大家!
   饭后回到医院。
   小家伙总是乱踢乱动,弄得包她的被子里面空空的,中午赶来的嫂子摸摸她的脚,重新又给她包过,让我赶回家取老妈早就准备洗干净,暴晒好的旧棉布,给小家伙裹脚。
   一上车我的眼睛便睁不开了,6、7公里的路让我在车上眯了三四分钟,一会便到了家。
   到家就告诉老妈,医生说丫头6小时以后可以吃流食、喝汤了,想让老妈炖好汤我一会好给丫头送去。看着老妈出去忙活了,我便坐在沙发上又看起微信来,我这条微信一会便收到七十多个回复,我逐一道谢之后,想躺下休息一会。
   薛教授上完课,跨进了我家门。
   “中午怎么你跟藤医生吃盒饭?!”我责怪道(因为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给她电话才得知她们已经吃好了)。
   “她本来今天轮休,为箫箫专门从家里赶过来的。动完手术我就直接开车送她回去了,我下午也有课,看丫头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薛教授微笑着。
   “你一直在手术室?”
   “是的,我换好消毒衣,消毒后就不能出来见你们了;我担心箫箫害怕,便去摸摸她头。告诉她深呼吸,别担心!”她简单的回答证实了我的猜疑。
   “怎么孩子出来那么久了,丫头才出来?”
   “本来就是给箫箫打的两次麻药,一刀划开取出小孩,护士把婴儿的两支脚提起,让她肺部的羊水一空出来,小孩就哇哇的大哭起来,那声音洪亮的!”薛教授绘声绘色的喜笑颜开地比划着。
   “怎么要打两次麻药?”
   “第一次麻药量少,要控制到不麻醉到孩子。孩子取出来后再加大麻药剂量。刚取出小孩时箫箫就说她冷有点痛,可能是拉开腹部,麻药量小,牵扯了腹膜,箫箫有些痛,我便握着箫箫的手,看着再次推麻药进去,箫箫没啥感觉才安稳下来”
   说实话有这样的朋友真好!从医生到护士都是用心在呵护着丫头。
   “丫头后来好么?”
   “藤医生给箫箫用的美容线,缝合创口,以后愈合后就看不到什么了,缝合的很仔细,所以时间比较长些。”
   “这孩子缺氧么?现在能看出来么?”
   “这孩子取出来的时候,皮肤都是桃红色的,嘴唇也红红的,不像缺氧的孩子嘴唇都是乌黑的!三天以后医生会给小孩做全面检查的,等检查了再说。”看着薛教授轻松的表情,我的心些许放下了不少。
   薛教授刚走,丫头妈的电话就来了:“让你取个棉布,怎么还不来?小孩脚板好冷!”
   我便提着一包棉布出门而去,刚上车我双眼又跟睁不开似的,眯了……
   深夜回到家,趟在床上。
   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印证了“人有心事夜难眠”的话。
   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是父亲贴身的小棉袄。女儿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牵动着父亲的心。
   若无相欠,怎会遇见?
   佛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万世放可共枕眠。前生五百次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
   孩子,你匍匐在你母亲胸前贪婪的吸允着乳汁,之后甜甜地入眠。这情景岂能用同舟渡、共枕眠、擦肩的修为来量化?愿你健康成长,珍惜身边的人,长大了做个孝敬的人,懂得感恩的人!
   谢谢你!是你的来到给我补上了一堂人生大课!
   ——献给所有牵挂箫箫的亲友们!谢谢您们对箫箫的关爱!
   也献给我那刚来世上的外孙女,你不长大,我不敢老去。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农历九月初七凌晨
   改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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