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十月

一、树
　　
　　 很多年前
　　 他在院子里
　　 栽下了两棵树
　　 东边的是银桂
　　 西边的是金桂
　　
　　 一年又一年
　　 两棵树枝繁叶茂
　　 守护着小院
　　 就像你
　　 一直守护着儿女
　　
　　 一年又一年
　　 不负花期
　　 今年
　　 满树的花开
　　 在风雨里摇曳没了神采
　　 那个摘花酿酒的老人
　　 失约了
　　
　　 二、老伴
　　
　　 十月
　　 省立医院消化科
　　 躺在病床上的是公公
　　 陪在病床边的是婆婆
　　 他们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
　　
　　 住院的二十多天里
　　 她守着他寸步不离
　　 很多时候
　　 语言已经多余
　　 只是一个眼神
　　 便知晓心意
　　
　　 一生
　　 他们育有六个儿女
　　 都成家立业
　　 没有一个不孝顺
　　 言传身教
　　 他们一直做在前头
　　
　　 六十年的风雨里
　　 他们从未说过相伴一生的话语
　　 也不知道金婚银婚是啥玩意
　　 无人的时候
　　 他会摸摸她的头
　　 拉拉她的手
　　 一句话引得她泪崩
　　 “我走了，你咋办？”
　　
　　 三、泪
　　
　　 昨夜的一场雨
　　 淋湿了十月的大地
　　 黎明里的鸟鸣
　　 湮没在雨水里
　　 没了声息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远处的天空、楼群
　　 安静的院子、桂花树
　　 还有婆母和我们的眼睛
　　 都湿漉漉的
　　
　　 四、棋
　　
　　 一辈子
　　 你就爱好下棋
　　 你说人生如棋
　　 谁也无法预测下一步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全是白与黑的博弈
　　 像极了身边
　　 白天和黑夜不停地交替
　　
　　 一不小心
　　 日历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夕阳渐近的黄昏
　　 鸟儿也没了踪迹
　　 棋盘上
　　 棋子越来越少
　　 像在诉说
　　 你的时间所剩不多
　　
　　 雨不停地下
　　 棋局还在继续
　　 棋子黑白分明
　　 如你爱憎分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