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深巷的秋天对视

1
　　 我已看清
　　 秋风把篱笆、我和紫色的下午
　　 粘在一块。高处晾晒着秋色
　　 丝瓜藤下结满了低矮的谚语
　　 向日葵、豆角、葡萄，还有打坐的南瓜
　　 枝头柿子的红灯笼。合谋
　　 吊着我的口水
　　
　　 2
　　 一些随意的藤蔓
　　 占据了整个墙头，把自己
　　 标注为宋词里的配角。那攀缘
　　 交错的姿态，多像不小心打结的爱情
　　 若是我再踏进一只脚，秋天
　　 就多出了一个窟窿
　　
　　 3
　　 秋雨从残缺处补妆，冷却久了
　　 荒芜已长不出铮铮铁骨。日子在屋檐下
　　 梳理苍白的心语。地面嘀嗒着抱怨，没有
　　 光、车辙、青草与鸟，这冰冷的人间，已
　　 无法安放
　　 过多的忧伤
　　
　　 4
　　 看吧，那枚未老先衰的核桃
　　 还挂在树枝。它的模样，让我想起
　　 远在天涯的兄弟。天，弯着背，罩着
　　 灰色的长袍。郊外，又有一批失去根部的生命
　　 用最后的枯萎封堵墓道，天空
　　 一次次抖动着飞鸟的翅膀
　　 天若失去良心，大地拿谁来喂养
　　 一张张脸的饥饿
　　
　　 5
　　 薅一把月色，把肋骨洗得透明些
　　 让秋色轻易地越过天空、街道、心窝
　　 思绪会像星星一样熟透每扇窗户
　　 带不走的，用暮色一点点卷起、捆牢
　　 给久远的失意覆盖一层温暖与想象
　　 假如还有一盏灯
　　 就自己提着。立在巷子没有去向的路口
　　 迎接匿名的雪花，那些前世种下
　　 未来及盛开的呢喃
　　
　　 6
　　 如果秋霜里的烛光把我铺平、放下
　　 温煮岁月剩下的酒，我将一口饮尽杯子
　　 日子，漂白了我每一波的狂躁与冲动
　　 秋天薄如蝉翼，北方轻轻一声咳嗽
　　 我们，都将被丢进那枚
　　 古旧的虫眼
　　
　　 2016.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