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与酒有染
作者: 静夜清音
时间: 2009-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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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临近下班,电话突然响起,生硬的男声:局长让通知你,晚上陪上级领导一起吃饭。 还未问及详情,电话已经挂断,“嘟嘟”的响声令俺心烦意乱。 已经很久没
临近下班,电话突然响起,生硬的男声:局长让通知你,晚上陪上级领导一起吃饭。
还未问及详情,电话已经挂断,“嘟嘟”的响声令俺心烦意乱。
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这样的任务,偶尔参加同事们的聚餐,也只是为了证明俺是个群居动物而已,因为他们的豪饮与“逼迫”让俺闻风丧胆。
酒对于俺来说,永远是个无法消受的东西。一直以来,俺曾迁怒于俺的父母,为何将融解酒精这一优良基因单单遗传给了弟弟。否则,身在酒文化盛行的机关,俺该是何等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为此,俺也曾十分自卑,自从学得李白的“斗酒诗百篇”后,俺终于明白了俺的文章一直写不好的症结所在。不识酒滋味的俺,只能在书本里默读曹操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揣摸范仲淹的“酒人愁肠,化作相思泪”,羡慕晏殊的“一曲新词酒一杯”,想像柳永的“归来中夜酒醺醺”,感慨欧阳修的“酒逢知已千杯少”……
这么多年,酒场,是俺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的场所。
可是今天,它更像是战场,而俺只能奋不顾身地上阵。用领导的话说: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党交给你们的工作。
党的话俺不敢不听,俺对党是感激涕零,是党的优良政策,让俺这个乡下丫头不用再刨土而成了坐机关吃皇粮的城里人。用俺娘的话说,人不能忘恩负义,而俺更明白的是“胳膊扭不过大腿”,所以,俺没有退路。
容不得俺多想,俺和另一名女同事已被一双大手强行揪进了车里。
挤在车里,俺突然想起,俺的儿子还没吃饭呢。可是俺不能吱声,前后左右皆是大大小小的领导,俺可不敢打断他们的谈话。再说,他们只想着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谁会关心一个下属的孩子饿不饿肚子?
车队浩浩荡荡,俺一路上都在为孩子担心,后来听他们说居然去一个很远的一个海子边上的旅游区吃饭,俺更加闹心了,这下,想偷跑回来也不可能了。
偷跑,是俺在不得已参加的酒场时惯用的招数。虽然第二天也许会有领导颇有微词,但毕竟保存了实力,好歹俺还可以站着来上班,总不能为了照顾领导情绪让俺彻底躺倒在家里吧。
颠簸了半个多小时,车终于停在了一片海子旁边。
新建的酒店灯火辉煌、富丽堂皇,走入雅间,灯光暧昧迷离,里面的桌椅古色古香。领导一一就坐主位,俺们这些随从小心翼翼落座。
领导用眼神示意二头儿开场,于是程序化的过程开始了。用领导们常说的一句:喝酒不能图省事,上下左右分层次。
俺最头疼的就是这种过场,不仅要喝,还得会说,最好是说得领导心花怒放、频频举杯,可俺偏偏缺乏这样的本事,甚至在敬酒的过程中常常会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可能是领导也怕不胜酒力的俺犯这样的错误,隔不久就明确表态,让俺先“来个意思”。俺真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在座的几位同事,论年龄数俺小,论经验数俺少。
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说了几句,哆哆嗦嗦与在座的一一碰杯匆匆了事,自己都感觉俺举行的这个“意思”挺没意思。末了,在众人的强逼下,为了表示诚意硬着头皮灌了两杯啤酒。
领导显然对俺的表现并不满意,笑着向上一级领导解释:俺们局的人就是实在,不善于表达。
听到这句,俺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网名“小麻雀”,他们不会知道,从小俺娘就夸俺伶牙利齿,与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俺也常常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初上网时,聊天室的“小麻雀”曾语出惊人、遍地留声。
但这些光荣历史,俺不会跟他们说,他们也懒得听,俺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场合保持沉默,俺更喜欢像个看客般呆在角落,冷眼观看酒桌上只闻换主角不见换内容的官场闹剧。
不过,俺真的是喝多了,胃里翻江倒海,头部肿胀晕乎,心狂跳着似要冲出胸膛,脚底恍若踩了棉花。
俺趁上卫生间的工夫跌跌撞撞溜出了餐厅,屋外,凉风习习,俺清醒了一点。
这里真的好安静,倘若不是被酒折磨,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脚底的海面泛着涟漪,杨柳依依,花香阵阵,俺忽然想到了海子的那句名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可是俺只能说给自己听,屋内传出他们的谈笑声,好像是在讲一个什么领导晚上回家丢了裤头被老婆质询的笑话。倘若,此时俺对他们说出海子的这句,多半会被认为是醉话或是神经病。
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说笑,中心似乎一直也未曾离开领导的内裤,玻璃窗印出一张张面目全非的脸,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在一片暗红色的灯光中,一群影子在纠缠。俺再也控制不住,胃里一阵恶心,“哇”一声全吐了出来。
终于捱到了曲终人散,返程的路上,接到好友一信息:“我忙完了,上网。”
俺颤抖着手艰难地输入:“俺也完了……”
车内是难闻的酒臭味,头痛得像要裂开,挤在这堆肥肉中间,俺几近于窒息。
回家的路还有多远?为何夜如此漆黑,谁又能理解俺的无助与孤独,一阵委屈袭来,泪水模糊了远方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