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专栏★饮水思源』每个人都是潜规则的制造者与受害者 ————闲话潜规则系列

说了这么多潜规则，有朋友故意问我：家庭里有没有潜规则？这还真是个很刁钻的问题，犹如当年某外国记者问周总理中国有没有妓女一样。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妙答：各家的规则对自家人当然都是显规则，对外人就是潜规则；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造成不幸的潜规则；有乱伦行径的家庭肯定有连自家人也不知道的潜规则存在。
　　 前几天陪一位朋友去新华书店买专业书，我随手在书架上翻看一本书《初入社会必知的88个潜规则》，是一位名辛月的人编著的，共分成功潜规则、职场潜规则、求人潜规则、人性潜规则、股市潜规则、人脉潜规则、创业潜规则、商道潜规则、恋爱潜规则等九章，猛一看有这么多的潜规则还是初入社会必知的，真的头立马就大了！多如牛毛的潜规则给人以出门即有碍的压迫感。朋友感慨说：在你呱呱落地前，你的爸妈通过红包向医生潜规则；当你背上小书包，你的爸妈通过择校费向学校潜规则；当你慢慢长大，你被潜规则的经历越来越丰富：去餐馆会被强行收取茶位费；去菜市场会买到注水的含瘦肉精的猪肉；去超市会买到含三聚氰胺的牛奶……你突然想要摆脱潜规则了，却发现，资源的稀缺、权力的集中、监管的缺乏，让你不得不无奈地继续作为潜规则链条上的一环……你终于爱上了潜规则……在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既知规定有一套仍然另说一套做一套。就是说明文规定的规则是没有用的，只有潜规则才真正统治着世界。
　　 什么叫潜规则？潜规则是相对于元规则、明规则而言的。顾名思义，就是看不见的、明文没有规定的、约定成俗的、但是却又是广泛认同、实际起作用的、人们必须遵循的一种规则。创造潜规则这一概念的吴思先生说：所谓的潜规则，便是“隐藏在正式规则之下、却在实际上支配着中国社会运行的规矩”。潜规则它就像一个蛀虫快乐地生存在大多数人的生活工作成果里，潜规则损害的不仅是社会的公平、公正以及正义，而且还在打击着一个民族和国家的创造精神以及创新能力！更加可怕的是它打破了人与人之间的正常信任与秩序，为社会乱相埋下祸根。如果人们总是用潜规则思维去看待社会上的一切事物，只可能放大人们对社会的负面观感，人为增加阶层对立，激化社会矛盾。另一方面，如果人们在思想上把潜规则当成一种社会常态，就会在行动上自觉不自觉地遵循、依从潜规则。这样的思想方式、行为方式倘若形成恶性循环，只会加剧潜规则现象的猖獗泛滥。
　　 潜规则既不公开也不透明，也决不会将它的规则内容公之大众，但是其规则的内容谁都明白，它比明文规定的规章制度还要严厉，人们都在默默恪守、心照不宣地维护它，而且，谁不遵循这种规则，谁就会受到这种规则的排斥、惩罚，潜规则很具有杀伤力。所以，一般人都很是惧怕这种潜规则，你必须要学会它、尊重它、实施它，不然你就根本进入不了你想进入的某个圈中，即便是进入了也会发现自己无法生存，无法为这个圈子所认同，很快就会被这个圈子所抛弃。一般来说，在潜规则盛行的部门地区，明文规定的规章制度实际上就是制度上的一种装饰品。
　　 譬如在演艺圈，多年来一直忽明忽暗地流行在这个圈里的女演员先上床、后上戏的潜规则。年轻的女演员想要早日成名，往往要付出其演技以外的代价，娱乐圈内的投资方老板、导演，掌握着有姿色演员成不成名的大权，为所欲为无所顾忌，文艺界的丑闻往往由此而起。
　　 又譬如在足球圈，中国人民对足球圈的黑幕、黑哨愤怒了多少年，然而却最终只是曝出了龚建平在甲B吹一场球拿几万元钱的案子来。黑哨难道就只是龚建平一人？它的主战场究竟在哪儿？有的足协领导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俱乐部主人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足球队的教练们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大牌球员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是这一圈必须遵循的一种潜规则。
　　 教育界更是潜规则多多。黑龙江省一大学300名大学生为使考试成绩及格，由学生王某出面，每人收取50元，送给自然辩证法的授课老师于某，于某收钱之后，利用职务之便，要求评卷教师为学生提高分数，使所有送钱的学生成绩均获得通过。300名学生如此大规模地向自己的授课教师行贿，在中国教育史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在这个过程中，老师与学生之间似乎已达成了某种默契。送者不觉不当，受者不觉可耻，学生的送与教师的收配合默契。都是在按照某个看不见的规则行事。行贿本来是一件极为可耻之事，但在这里，它却成了很多学生普遍认可的一种潜规则。
　　 政府机关领域由于长期以来制度规范缺乏、制度意识的淡薄，想提高收入就只能靠本部门的所谓“创收”，靠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去设置相应的“政策”，去靠“小金厍”，尽管大家都知道不太合法甚至有点违法，但是大家都认可都默认甚至积极去实施。
　　 北京租房也有潜规则：一是租房时，如果对方要求不再续租时要写退房申请，一式两份而且要对方签字。二是看房时，仔细检查屋内本身配有设置的好坏，包括家电、家具等，同时注意检查手机有没有信号，以及安全、卫生情况等。三是看房时一定要房东出示房产证和身份证，另外要注意验证房产证和身份证的真假，合同期尽量短，房租支付一次尽量不要超过三个月。如果是二房东转租房子，一定要他(她)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验证身份证的真假。
　　 卖药潜规则：荐药不是依据药效，也不是看是否符合患者症状，而是药品利润大小。一些品牌药利润比较小，有时还被限量销售，销售员绝不会推荐，除非顾客点名要。如999感冒灵等一些家喻户晓的药，一般各药店都有售，所以利润被压得很低。小品牌药成本很低，药店卖出可赚3倍利润。
　　 空姐入行潜规则：中介公司中介绍费就要10至15万元。被航空公司录用后，她们还必须接受数月的职前培训，通过测验、实习后，才能成为真正的空乘服务员。而一般航空公司的职前培训费都在8000到1万元，一般是由空姐自己支付。目前普通岗位的空姐月薪大致为5000多元，根据多飞多得的机制、国际国内航线的调整以及职位的变更，收入会有不同程度的浮动。
　　 律师办案潜规则：司法实践中，一些律师不是运用自己的法律知识、辩护技巧去为当事人争取权利，不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而是采取了一些非正当手段甚至不择手段。比如，巴结、贿赂法官，伪造证据，通过各种关系向办案人员施压，等等。久而久之，律师按潜规则办案的风气便形成了，而其角色也由公平正义的维护者，变成了公关者、营销者、行贿者甚至违法犯罪者。
　　 职场潜规则：显规则告诉我们要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做事，潜规则却说不能苛求上司一碗水端平。显规则告诉我们“言及莫论人非”，潜规则将其深化成“言及莫论人”，因为少了一个“非”字，也就少了失言的机会。显规则告诉我们努力敬业的同事值得尊重和学习，潜规则却拓宽了“努力”与“敬业”的外延，说懒散闲在的同事也不能得罪。显规则告诉我们升职加薪需要自己努力工作靠真实才干获得，潜规则却说做事要多请示上司，莫要埋没领导的支持和指导。显规则告诉我们要用耳朵听话，用嘴巴沟通，潜规则却说要用脑子听话，用眼神沟通。
　　 旅行社潜规则:导游导购吃购物回扣；自费项目吃票价回扣；互动节目往往收费；老人、小孩旅游被以消费能力低为由加收团费；因旅行社擅自改变行程而要求退团，却只能得到可怜的餐费等等。
　　 餐饮消费潜规则:一是另行收取小毛巾、餐具消毒费等，降低服务标准增加消费者负担；二是限制消费者自带酒水，其目的是为了赚取巨额利润；三是冷盘热盘不标重量，其目的是为了缺斤短两。
　　 潜规则形形色色，林林总总。还可以举出很多。男人交际潜规则：一等男人小蜜天天换，二等男人秘书围着转，三等男人出门带老婆。汽车维修潜规则：毛病大修、旧零件当新的使用、诱导车主多换件，已成了部分汽修企业的潜规则。化妆品价格网上网下差一半真假混卖是潜规则。学生操刀、师署名成为大学生发表论文潜规则。相亲潜规则：不能揭短；不能态度暧昧；不能脚踏两只船。车管所新车上户的潜规则是只要给工作人员或者车管所所长红包才能顺利办下来；运输公司普遍存在按运费赔偿的潜规则，货物被托运掉了，数万元的财产只能得到几百元的赔偿；没有发票成为网络购物的潜规则；酒店员工推销高档盒装月饼是内部摊派的潜规则；在餐馆就餐却被收餐具费；承诺的电器免费维修却被收上门费；收红包已成为各类医院医生和病人之间不必言说的潜规则……消费者的利益随时被潜规则吞噬。
　　 更希奇的是还有男女混帐潜规则！如果不爱好户外的朋友肯定不知道什么叫“混帐”。所谓混帐就是男女合住一个帐篷，在户外运动中多见也不常见。原来云南发生了一起露营混帐门事件，露营驴友在激情欢愉之余还录制现场并上传至网络，立即引来一片哗然。本来寻求安静、自由，追求无拘无束，放松压力的野营活动，因一段混帐进入人们关注的视野范围。这是一起有意组织的单身派对一夜情活动。此类活动在荒郊野外，使不少露营活动超越健身的目的，而借露营干一些违法、违背道德的活动。由此，有人总结出六条混帐潜规则：1.“混帐”不混账，其实只是一种表面形式，户外人追求坦然和自由，有所为又有所不为，一切就看心中所把握的那个度。只要以一颗纯净的心坦然面对混帐，也就能安然入睡。2.团队进行户外露营时，领队一般统一安排帐篷，尽量把晚上睡觉打鼾的队员安排在一起混帐，并且安排在帐篷中心区的外面，免得影响其他队员的休息。3.混帐时尽量把能力比较强、经验比较丰富的哥哥与比较“菜”的新手妹妹安排在一起混帐，以弥补不足，并提供帮助和指导，如果夜晚有意外情况发生，多少可以互相照应。4.自己没有背帐篷，混进别人帐篷的，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都应该懂得尊重别人的劳动，爱护主人的东西，注意帐篷内的卫生，别把自己当客人，毕竟也是你们共同居住了一夜的卧室!不要表现得太自私，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搭或者收帐篷的时候也要帮忙一起干活，户外的原则之一就是互助，而不是依赖。5.混帐时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哥哥们尽量自觉睡在帐篷两边，并且不要和妹妹面对面，就算人家妹妹比较大方，你也要小心自己的口气!6.最后是对妹妹们的提醒，正常来说目的不纯的人应该只是极少数，但户外也不是一块绝对的净土，也发生过一些因为混帐引起的不愉快。所以在出发前尽量能见见面，聊天时多看看对方的眼睛，是正是邪一般会写在眼里。如果遇到感觉不好的情况可以拒绝混帐。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潜规则的制造者同时也是它的受害者。《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通过搜狐新闻社区进行过一项专题调查。调查结果让人有些触目惊心：99.8%的人都认为自己遭遇过潜规则，其中78.0%的人选择“忍了”，潜规则天天在我们身边发生，许多人都习惯了忍气吞声，认为维权成本过高。仅0.2%的人表示没遇到过潜规则。这一调查结果被众多媒体转载，甚至有的媒体还引申为“全民潜规则”。中国消费者协会曾提出挑战潜规则行动，在各地征集到的潜规则达800条之多。
　　 本来拿不上台面的潜规则大行其道，在于人们习以为常，久而久之就成为惯例；于人们总是习惯利用手中所掌握的权力，通过见不得人的方式达成见不得人的目的。因此，与其说人们被潜规则，不如说每个人都是消费潜规则的制造者，潜规则已经到了让人见怪不怪的地步。当潜规则成了公开的秘密时，比潜规则更可怕的，就是大家去适应潜规则，去利用潜规则。要根除这种不良风气，就应让每一项权力置于公众的注视之下，放在制度的监督与制约之中；只有对那些被滥用的权力进行必要的制约，在制度的监督和约束之下潜规则才会销声匿迹；也只有如此，潜规则才能守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