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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四

作者: 西贝紫 时间: 2014-11-07 阅读: 98次 点赞: 56个 评分: 2.0分

等爱的人很多,无偿去爱的只有我一个,我是一个傻子,从不去想谁会在乎我,世间的污浊在我眼中纯净的就如屎坨,我是一个傻子,每天游走奔波忙碌着,空洞的美丽簇拥着明

摘要:等爱的人很多,无偿去爱的只有我一个,我是一个傻子,从不去想谁会在乎我,世间的污浊在我眼中纯净的就如屎坨,我是一个傻子,每天游走奔波忙碌着,空洞的美丽簇拥着明月,逝去的人儿星星一样多,一个个繁密的缀满了墨黑的夜空。我是一个傻子,风雨如注雪霜漫天信奉百孝为先,饮雪屋檐下睡卧垃圾边,扯如席大雪做铺盖,送千千万万的人儿入土瞑目。 等爱的人很多,无偿去爱的只有我一个,我是一个傻子,从不去想谁会在乎我,世间的污浊在我眼中纯净的就如屎坨,我是一个傻子,每天游走奔波忙碌着,空洞的美丽簇拥着明月,逝去的人儿星星一样多,一个个繁密的缀满了墨黑的夜空。我是一个傻子,风雨如注雪霜漫天信奉百孝为先,饮雪屋檐下睡卧垃圾边,扯如席大雪做铺盖,送千千万万的人儿入土瞑目。
   (一)
   我是一个傻子,恶魔偷偷的吻上了天使的翅,我刚一出生就被亲生的父母遗弃。一个残阳如火的冬季黄昏,我饥寒交迫独自在路边的杂草丛中奄奄喘息,第一个发现我的是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孩子,他高声的喊叫引来了许多人,各异的声音议论大小纷呈的眼睛都只是看着,这时小城里以处理白事为生计的老人,人人都称其老绝户的一年近六十的孤寡老人拨开了围拢看热闹的众人怜惜地轻轻的把我抱起,从此像得了宝贝似的把我安置在了他破旧的小屋中,土屋的窄炕上横卧的瞎了一只眼睛花脸猫懒懒的欠起身子斜瞄着我,它是老人收养的第一个儿子,地上两只跛腿的狗儿犬吠着热情的打着招呼,我是老绝户老爹收养的继猫、狗儿子后的第四个儿子,绝户老爹叫我四儿,人人都称呼我傻四。
   我叫傻四,我是一个幸运的傻子,各家各户丧葬会上的供果喂饱并保佑了我,在老绝户老爹的呵护下我渐渐的长大了,十四五岁就可以跟在老爹后面流鼻涕淌泪水的帮忙了,我们居住的地方就要旧屋改造了,很多人家都搬离了,我们的家附近都成了工地驻地,旧屋换新居本是件高兴的事,却不知为何老爹却沉着脸烦躁得大了许多脾气,而且开始无休止的凶酒了。月光如水般孤零飘落的冬夜,老爹又去一户人家里帮忙,主人家傍晚答谢,忙碌劳累一天的老爹不知怎么又喝多了酒,酩酊大醉的被众人搀扶了回来,呼噜声不一会就响在了土屋中,这时我发现白日里懒懒的趴在土炕上的已经掉光了牙齿的花脸猫却不见了,听人说猫儿老了会自己上山寻一地悄然死去,都老得走不动路的猫老大的突然失踪,我和跛着一条腿的三儿急了,沿着逶迤上山的路焦急的找寻其踪迹。屋漏偏逢连夜雨,猫老大没有找到,回来时天已黑透了,离家不远就见火光冲天,不知怎回事空旷的工地突然失了火,连带了我的家,转眼间城里碍眼破旧的土屋就没有了,我的爹啊,绝户老爹葬身在了熊熊的火海中。老爹就这样在一场意外的火灾中离开我了,老爹死了家没有了,我们家的废墟上不久就威严的屹立起了翻盖的高楼,一幢幢的新屋,明亮的窗玻璃在阳光底下泛着光,可没有一户我可以住,甚至我近前看看也常常被人道貌岸然冷酷的驱逐。
   我是傻四,相依为命的绝户头老爹去世了,我的居住地片刻夷为平地,废墟上重新鳞立的高楼大厦将我从人群里剥离,从此我只好蜗居在城东角落,靠近东山的半坡处有一废弃的垃圾箱收容了我,天当被地为床大大的铁皮箱子成了我的全部家当,我是傻四我很快乐,满脸褶皱的拾荒老人将捡到的一床油黑发亮已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被和一个搪瓷缸送给了我,夜晚风儿拍着我酣然入睡,轰隆的鼾声像万马奔腾的歌吟,我的兄弟(一只跛着腿的流浪狗)时不时会吼上几声为我伴奏,零星的犬吠和我独有的音乐融合着这个和谐社会。
   晨起拾荒的老人成了继老爹之后又一个我唯一可以亲近的人,他每每看见探出垃圾箱口的流浪的人与狗我们两兄弟时从不惊奇,有时还把拾到的干粮馍馍从袋子里翻捡出送给我们,为了报答这个可敬的老人,我也常常捡水瓶纸片回送给他。冬日的冷夜里我兄弟(流浪狗儿)怜惜我,常常钻入了我屋抵给予其帮助,于是我温暖的挨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冬季。
   黑龙江水汩汩流,日子轱辘两岸游,江水一天秋,世间有哪个人不苦呢?我是傻四,作为小城里唯一哭丧人的继承人,我义不容辞承接了绝户老爹生前没完没了的业务,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小城里大小的白事我总会第一时间被通知到,有时得力于我游走探知,众生无我,得失随缘,心无增减,真实的生活,最累最脏人人最忌讳的工作我来做,宿因所构,今方得之,能帮助别人我很快乐。
  
   (二)
   初遇傻四是在几年前的冬季,那时我刚刚从乡下返家不久,冷冷的冬,天空中零星的飘着雪,妈妈嘱托我去参加一个亲戚的葬礼,去世的老人是儿时的邻居,一个我叫二娘的老人。小时候的家是三间土房,隔壁的屋子住着的女人就是这个二娘,记忆里她总是带着花围裙忙碌在锅灶或猪舍旁,二娘不说话看谁都怯怯的弱,只有吃饭时和二叔同坐才微微笑嘴角上扬,奶奶讲二娘是二叔拾来的,饥荒年就一人横卧在街口旁,干枯瘦弱像一块裹尸布,二叔把自己的午饭半碗米汤给其慢慢喂,背拽回来时已奄奄一息,后来就成了二叔的媳妇,我的邻居二娘。东北的小镇,古朴的乡邻相处得就像一家人,二娘不说话大家都叫她哑巴,可娘却说二娘不是哑巴,叮嘱着不许我们小孩子欺负她,娘说二娘的家在温暖的南方,不说话是因为想念家乡,古老的小城最冷是冬天,她忍受着漫长一声不响,是二叔的善良让她爱上了北方,执意留下来在院子中央晾晒衣裳,二娘不说话陪伴着二叔直至土屋变成砖房,从青丝到白发苍苍,今天她走了,母亲特意委托我去送送她,二叔和二娘只有一个孩子却不在了,二叔和二娘他们唯一的孩子凤儿很成器儿,那时十七八岁的凤儿漂亮知性,说一口流利的外国语,读大学实习时就被用人单位相中,往返于国内国外,年纪小还没来得及没成家孑然一人,忙碌起归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去年中秋,急归家的凤儿和同事从俄罗斯过境回家的路上,不知什么原因,小轿车起火,三忘两烧伤,恶魔吻上天使的翅,出色的凤儿就在那场车祸里遇难丧生撒手二老去了,如今二娘也紧跟着追寻女儿去了,二叔悲伤得呆滞,隔日出葬时灵柩前,主持白事的发丧老人身后紧紧跟着一少年,矮小的个子,瘦弱纤细的腰间扎一条白孝布,整个丧礼上连带出殡时,只有此一人悲伤的哭天抢地,摔盆,扛灵幡,眼泪结冰,送二娘上路。
   丧礼行闭,饭店里答谢,这个面容丑陋样子有些萎缩的少年刚刚挨近桌边,席间就有人骂,君子身陷市,心也要超然事外,这个矮矮的个子并不醒目的少年男子就安然自觉地离开了人群,独独一个人就在饭店的并不摆桌地一角落静静的坐着,落寞的低着头等待着什么似的。二叔红肿着眼睛谢这个谢那个,忙碌的答谢着众亲朋,独独一眼都不屑于二娘葬礼上这个出力最多的少年男子,怎回事呢?劳累了一早晨的众亲朋渐渐散去,饭店的服务员们开始收拾桌子了,残羹剩饭纷纷倒进了泔水桶,这时候我发现那个奇怪的没人搭理的男子站了起来,帮忙料理白事的老人酒足饭饱打着嗝走过来顺手撇给他几个塑料袋,这个脏兮兮的少年男子开始就近帮起忙来,把残羹剩饭一股脑的装进塑料袋里,很快的收拾完了,拎着大口袋跟在步伐蹒跚的老人身后离去了,这时冬日的阳光正好斜搭在了门口,映照得少年佝偻身躯上不合体的破棉袄越发的油腻闪亮。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丧礼结束这个哭丧的少年也不会再留在谁人眼中了。
   后来的日子在小城生活里,主持白事的老人销声匿迹后,会常常见傻四,在一个又一个的丧葬里,这个被人嗤之以鼻的矮小廋弱的少年男子已蹉跎成近暮年的老者,在巨大的生活黑幕下,满脸的褶皱修饰着沧桑的面容顽强的将生活覆盖的苦痛演绎得不露痕迹,春来暑往寒冬烈日,在无数人的葬礼上尽全力服务着。“傻子”就像一个魔咒,“傻四”城市生活的边缘人,社会的低保福利,人应享有的权利和他没有一点关系。随着一个又一个狰狞的寒冷冬季“傻四”在这个充满着爱的和谐社会,自食其力居无定所很快会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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