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实 的 无 奈 ——话说无题诗

摘要：综观我国无题诗的发展历程则可以看到，无题诗随着人类社会发展由单纯而成熟，同时又随着封建时代统治的出现及日趋严密而走向衰落，在某种意义、某种程度说与隐逸诗歌的兴衰有异曲同工之妙。王国维《人间词话》云：“非无题也，诗词中之意，不能以题尽之也。”除了上古时代人们的“感于哀乐，缘事而发”对诗文立题的无意识，两千年封建时代无题诗由兴而衰的漫长过程无不表明绝大部分无题诗人对于社会生活的无奈，生的无奈，现实的无奈！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篷。
　　 唐李商隐的无题诗历来脍炙人口，情采斐然，代表我国无题诗的最高成就。作为诗歌之一的无题诗，在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学史中至少有3000年历史。
　　 百度称“‘无题’诗始于唐代”，其实我国第一部诗歌选总集《诗经》则早已开创了无题诗的先河。“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诗经》305首诗，历时自西周初期至春秋中叶大约500年间历史。由于上古时代先人尚无立题作诗的潜意识，其创作大多为“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即兴吟咏，故刻字成册时只好取诗作篇首二字为题，比如《氓》、《伐檀》、《关雎》等。因此，从文学史的发展流变看，“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诗经》可谓我国最早的无题诗。
　　 战国时期的楚辞，除《离骚》、《怀沙》等一部分能用标题显示主题外，其余诗篇仍是摘取诗中字做标题，如《惜诵》、《思美人》等，这或许是我国诗歌从无题到有题的过渡阶段，也大抵是诗文学与相对滞后的时代社会矛盾冲突的肇始。
　　 魏晋六朝时期，文学趋于独立，作诗立题成为常规，然而此时仍有人创作无题诗，如阮籍的《咏怀》，庾信的《拟咏怀》。这些诗或不能以题穷尽诗中之意，或诗人有所顾忌而不可明言，故取一个笼统含混的题目，我们对此类诗作亦应视为“无题”诗。
　　 诗歌发展至唐已渐趋成熟，作诗立题已习以为常，但仍有不少诗人创作无题诗，如同诗的黄金时代一样，无题诗创作达到顶峰。像陈子昂的38首《感遇》诗，李贺的5首《感讽》诗，似仍应看作“无题”诗。真正以“无题”名诗的，则应首推中唐的卢纶、李德裕等人。他们独具匠心、返璞归真，走出了一条用“无题”名篇的诗歌创作道路。而在中国文学史上写“无题”诗最多的是卢、李之后的李商隐。他创作的无题诗，或隐含不愿公开的爱情故事，或寄寓不便触及的政治内容，或陈述不好直说的仕途坎坷，真可谓一曲曲迷离悱恻、深沉悲愤的人生哀歌。
　　 晚唐至明清，虽有韩等模仿李商隐而写过无题诗，到了宋代，学习李商隐的诗人就更多了。叶燮《原诗》说：“宋人七绝，大概学杜甫者什六七，学李商隐者什三四。”明清二朝专学李商隐的无题诗的人为数不少，文贵创新，单纯模仿难有成功之作。近代，龚自珍的315首《已亥杂诗》及黄遵宪的21首《杂感》诗，实际上同样是“无题”诗。在现、当代文学史上，仍有以“无题”命题的诗人。鲁迅先生1934年5月30日写的那首《无题》“万家墨面无蒿莱”诗，如地火运行，抒写了对万恶旧社会的无限愤懑之情。
　　 综观我国无题诗的发展历程则可以看到，无题诗随着人类社会发展由单纯而成熟，同时又随着封建时代统治的出现及日趋严密而走向衰落，在某种意义、某种程度说与隐逸诗歌的兴衰有异曲同工之妙。王国维《人间词话》云：“非无题也，诗词中之意，不能以题尽之也。”除了上古时代人们的“感于哀乐，缘事而发”对诗文立题的无意识，两千年封建时代无题诗由兴而衰的漫长过程无不表明绝大部分无题诗人对于社会生活的无奈，生的无奈，现实的无奈！文学特别是诗文学永远只能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生存，在时代政治与个人追求的夹缝中生存，永远扮演着历史殉道者的角色，无题诗代表诗人李商隐的人生际遇则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清赵翼的《题遗山诗》称“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李商隐们的无题诗则是这一理论的最好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