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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也是一种高贵

作者: 醉玉如雪 时间: 2009-09-20 阅读: 626次 点赞: 61个 评分: 4.0分

一    他们又延续了以往见面时的那些程序,喝酒、做爱、闲聊,在充满温情的氛围里享受人生,只是这次又多了一些以往很少涉及的话题,比如,我们之间的关系

摘要:他们又延续了以往见面时的那些程序,喝酒、做爱、闲聊,在充满温情的氛围里享受人生,只是这次又多了一些以往很少涉及的话题,比如,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到早已了然,还是希望通过做作的懵懂无知给双方开出合情合理的借口;还有,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和别人的这种关系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根本没什么不同,但他们希望想方设法地找出更好的理由好让彼此都心安理得。 一
  
   他们又延续了以往见面时的那些程序,喝酒、做爱、闲聊,在充满温情的氛围里享受人生,只是这次又多了一些以往很少涉及的话题,比如,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到早已了然,还是希望通过做作的懵懂无知给双方开出合情合理的借口;还有,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和别人的这种关系有什么不同,答案是根本没什么不同,但他们希望想方设法地找出更好的理由好让彼此都心安理得。
   再有,这种关系究竟有没有未来,明知道不一定能有,还固执地虚立了一个近乎荒唐的假设。
   她突然觉得一向真心实意地追求的这种情感,又要被生活的常态给蹉跎成不可否认的司空见惯。
   再不能像当初那般的魂绕梦牵,也不是一开始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切都了如指掌到没有任何好奇和新意。
   她产生一个怪异的想法,要放弃眼前和今后,让一切都停留在之前的那些所有,如果那样,越来越模糊不清的故事或许还能刻骨铭心,只是眼前,她看了看丁植珈。
   “我们分手吧!”她的手指在丁植珈的肩膀上轻轻滑过,怯懦的声音像无形的丝线,带着完全可以感受到的震颤,只在空气中抖了一下便消失了。
   丁植珈猛地坐起身子并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表情肃然地看着她。
   “你不了解我!尽管我不否认你确实喜欢我!”她说,她想说“爱”,但这个时候,她觉得,“喜欢”比“爱”更合适。
   丁植珈没言语。
   “我是个非常挑剔的女人,尤其对待情感,容不得半点瑕疵,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样,那些曾经的故事就能尽善尽美地保留,真的,趁现在还没忘,一切都还来得及。”说这些话时,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婚姻,她好像终于懂得,最初的那些美丽是怎样被时光磨蚀掉了光彩,即便所有的情感都用爱情来做底色,收藏到最后,也都不会现出最初的模样。
   她有些怕,怕她和丁植珈的故事也有那样的结局,但她不想说出来也不敢说,她怕丁植珈说她不会经营感情,她想在他们的感情淡泊之前,为自己留下既高贵又可怜的自尊。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伤感到异常,她看到,窗帘将通往外面的世界给完全彻底地阻隔了,被抛弃的孤单感觉,断断续续地在她的周身传漾开来,她又归复于从前那般,没有知己,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
   空气凝重的几乎让她窒息。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依然在丁植珈的手里被紧紧地攥握着,她无奈地将头慢慢地靠向丁植珈的胸口,她希望丁植珈能把一种力量传递给她,可是,除了可以听到丁植珈微弱的喘息声,什么都听不到。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像一只溺水多时的幼小生命,奄奄一息中,还藏存着即将放弃的那点希望,久违的悲壮袭上她的心头。
   怎么又这样了呢?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因为,司法意义上的“外遇”是必须有实践行为,而医学意义上的“外遇”却属于“神经”病学的范畴,她不知道她和丁植珈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少属于前者,又有多少属于后者,她只是觉得,道德两个字,在她的生活中已经越来越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和意义,这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先天不足的自我约束,越来越被动到软弱甚至是完全丧失了功能。
   她的欲念,已经有恃无恐到无所不能。
   她看清了自己,同时,她也看到,她的手,在丁植珈的手心儿里,像丁植珈眼前裸露着的她的身体,颤栗着所有的不安,无处躲藏也躲藏不了,她觉得丁植珈手里攥着的不仅仅是她现在的一切,还有她未知的一切。
   “人越来越禽兽不如了!”像自言自语,又像了却了一桩心事,她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坦然地说出这句一直蛰伏在灵魂深处的声音,而丁植珈也跟她一样,在这种迟疑又无法遏止的交往中,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和理性,没有责任感,也没有自尊,什么都无所顾忌,在失去自我的同时也迷失了自己。
   她觉得她和丁植珈都很可怜。
   丁植珈像感知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将她搂在怀里,她知道,同样在感情世界里摸爬滚打的丁植珈,也跟自己一样在不停地思考,思考他们的过去,思考他们的现在,也思考他们的将来。
   “禽兽还能认真地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可人却不能,每个人都想更好地掩饰,将最真实的自己给隐藏起来,结果,没把自己藏好却掉进了深渊。”顿了一下,她又继续补充道:“我不想那样!”
   说完最后那个字,她似乎拥有了一种力量,她将她的手慢慢地从丁植珈的手里给挣脱出来,但只一瞬,又被丁植珈给抓了回去。
   “那你怎么办?”半晌,丁植珈才呢喃了一句。
   “什么怎么办?”她不明白了,他们之间从未谈婚论嫁,也一向回避责任二字。
   “你的婚姻!”丁植珈沉稳地补充了一句。
   “婚姻!我的婚姻?”她顺嘴低语,她知道自己的婚姻早就形同虚设且名存实亡,既是没有围墙的围城,也是脚下穿着的鞋子,可问题是,城墙倒了可以重建,鞋子也不可能永远只穿一双。
   她看了看丁植珈,觉得自己是在做错事,可是,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她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的婚姻是有问题的!”丁植珈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亲情般的关怀,这让她无比羞愧,怎么可以如此伤害一个对自己如此关怀的男人呢,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又突然反驳起丁植珈:“没有问题的婚姻这世上还有吗?”
   丁植珈没言语,只是显得很心疼地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到她的脸上,她不再敢看丁植珈一眼,她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但这时,她很怕丁植珈,哪怕是来自丁植珈最微不足道的关怀都是她所不希望得到的,不是她不需要,而是丁植珈的关怀只能让她毫无选择地退缩。
   她无法忘记,每次分手后的那种怅然若失,让她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那是让她无法承受的灾难,她会在任何时候的任何状态下,自然而然地心神不宁地将祈盼和希冀托付给仿佛是无数个的下一次,而下一次到来时,依然无法避免的要伤感、要难过,就像眼前。
   她想结束,因为,无法左右别人的无奈里,最无法左右的其实是她自己。
   她无法再继续忍受下去。
   “那你想怎样?”丁植珈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膝盖骨,像无意间把她所有不着边际的欲望给彻底泯灭了一样。
   她没言语,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她无法回答。
   下雨了,凛冽的风带着雨点儿唰唰滴落的声音疾速地敲打着玻璃窗,并丝丝入扣地将一种匆促难耐带到她早就习惯的静谧中,这让她非常不安,仿佛她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和着雨点再次地回旋到他们所在的旅馆房间。
   “实际上,你是在逃避!”丁植珈又用手揉了揉她的膝盖,仿佛是他的无意之举造成了这个显得有些无聊且又荒唐的结局。
   她看了看丁植珈想说你说的没错,我是在逃避,可是,这样的情感,我不逃避还能做什么,可她说出的话却完全是另一番情景。
   “不,我不是在逃避,我是在寻找!”她的态度很坚决也很生硬。
   她发现丁植珈看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她想起了他们相识的最初,在那种暗夜苍茫的境遇里,他们内心里最真实的声音,不是寻找是什么。
   丁植珈在寻找她曾经的爱情,她在寻找已经丢失的情感,只是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他们在那样一个境遇里,意外地相遇相识,可到头来,他们依然在寻找,不停地寻找,仿佛,他们不过是彼此擦肩而过的过客,点点头、握握手、拥抱一下,然后,各自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而过程本身,不过是一个错觉,他们自以为找到了,其实并没有找到。
   外面的雨又停了,安静的空旷里,他们的鼻息声,被无限地扩大,生命是这般无奈地延续着:“你看到的我不是完全真实的我,真的!尽管你喜欢我,但你并不了解我。”
   她又将话题回复到最初的那个点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要怎样,好像什么东西都虚无缥缈地高高在上,寻不着,又若隐若现,她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那么,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呢?”丁植珈自顾自地笑起来,看着丁植珈的笑容,她觉得丁植珈似乎更可怜了。
   那应该是自嘲似的笑容吧,因为,她也常在那种笑容里了然自己的缺憾,没有得到的一切和无法得到的一切,即便已经拥有很多,还是觉得不够,没有止境的求索欲望,在一次次的满足或相对满足的过程中,不是安稳了,而是更加不安分。无法把握的情感,来去匆匆,在懵懂之间,像吃了一顿又一顿的精神快餐,她已经学会并适应迅速地将那种过程给演练为一种习惯。
   人的复杂,或许就在于此吧。
   她定定地看着丁植珈,想完全彻底看清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灵魂。
   “你说吧。”她低喃了一句,她想流泪,可她不想那样,因为,她知道,她怎样的软弱都抵挡不了天生自带的那种刚强,即便真流泪了,也是一种假象。
   她只能让自己暂时退缩到最无欲无求的境地。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每个人都这样。”丁植珈的声音极其平和地打破了沉寂,即便窗外的雨声又开始了肆虐。
   她的想法,仿佛在丁植珈的声音里,得到了凝炼和洗涤,或许,丁植珈早就懂得,只是没说,毕竟,丁植珈是比自己还善于保护自己、包装自己甚至是掩饰自己的人。
   她觉得丁植珈并不像最初看到时的那般俊美了,疲惫倦怠的神情里,早就没有了最初的豪迈和热情,哪怕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些许善良,也仿佛有一层光晕,浮华且虚无。
   这样的人很可恨,不真实也不诚实,虽然一切并没让她难堪到厌烦,但这样的人到处都有,极力地掩饰自己、装扮自己,不脱俗也不大度,计较个人得失的同时,也失去了最起码的人道。
   但她一点都不恨丁植珈,她知道,这种坚守,是可以让自己很好地生存下去的原则和全部理由。
   都是不得已。
   她穿上了衣服,像套上质地优良的一层伪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潮水般依然暗涌在内心的意念,依然挣扎着。
   雨渐渐地停了,不知不觉中明亮起来的光束在窗外像射灯似的将虚掩的窗帘照得斑斑驳驳,冷眼看去,像是一个刚刚拿出晾晒的旧被单,恍然乍现的锦上添花非常强烈地与周遭的黯沉晦浊地对比着、抗衡着。
   她的想法,像石沉大海,又像澹月生烟,瞬间便被裹带走了,是在她将衣服完全穿好的那一刻。
  
   二
  
   她和丁植珈分手了,不是她提出的那种,而是一如以往的分手道别。
   依然是在那个火车站,依然是离别在即的割舍分离,只是这次,少了往昔的浪漫和牵肠挂肚,剩下那些仿若亲情又根本不是亲情的牵扯几乎淡泊得可有可无,微妙且明显的感觉让她再次认清了自己。
   那些可以将整个人焚烧或给完全毁灭的感觉,如一杯冲淡的茶,没有滋味也不值得品饮。
   她很难过,不是因为离别,而是离别时的这种感觉,即便火车没来或是火车来了又开走了都会将她的心给毫不留情地带走的那种牵挂,真的是再也找不回来了,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异成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生活常态,在熟悉或不熟悉之间,让她不得不面临取舍。
   劈头盖脸,又强制生硬,很多旧事,不是卷土重来,而是随风而去,看着丁植珈坐在车窗里时不时地将头转向窗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完成必修的功课,她笑了,不自然也不是发自内心。丁植珈见了,急忙将手贴到窗玻璃上,轻轻地拍打几下,她看到,在这样一幅画面里,道德在不断地被破坏,又不断地被重建,并在她的矛盾重重中,被动且狼狈不堪地如一只苍蝇,飞来飞去,飞走又飞回,仿佛那叫道德的城堡,在外力和内里的双面夹击中,被摧残到体无完肤。
   她忽然觉得女人在确定自己的婚姻时,确实盲从,感觉上,好像是在确定自己的爱情,实际上,却是在选择一种生存的方式,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在那样的情感中延续那种爱,而是在那样的生存方式中,不得不学会坚守,而坚守的责任和义务,从被发明的那天起,就仿佛动用了最不能打动人心的美丽辞藻,想很好地约束又无能为力,仿佛什么事,只要一跟责任和义务扯上边,就变得异常乏味。
   她想冲破,但冲破之后,又总是惴惴不安。
   她觉得,她比丁植珈还虚伪,尽管某些时候确实很真实。
   “还不如不见!”她自言自语地嘟哝道。
   很快,丁植珈的身影像光照下的一个小小物件,在她的眼前“倏”的一下便随着火车的提速顷刻间消失了。
   她冲着丁植珈消失的方向使劲儿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又有些无可奈何,她第一次感觉到,从前的一切,都在她这一招一式中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爱或不爱,都不能说明什么。
  
   三
  
   她离开了火车站,像谢幕后的蹩脚演员,一种漫无目地的茫然渐渐在她的心里滋生,如夏天快速生长起来的荒草,满目绿意中带着无尽的苍凉,生活,又陷入了茫然无措的境地,没有方向,也没有既定的目标,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和价值,这让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无产阶级。
   爱情!再不是什么神圣到让她无法触摸也触摸不了的东西了。
   爱情!早在一路昏花的破碎中由令她顶礼膜拜变幻到不得不漠然藐视,好像生为它,死为它,却生生死死都不知它。
   人就是爱自己折腾自己,像怪物一样,成长到懂得哀伤,像踏上一次别有洞天的人生旅行,乐此不疲却又常常痛不欲生,只是在旅途上,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个观光宇宙的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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