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之信仰与文学

上午正和一行人微聊习书记的《文艺不能当市场奴隶》的北京讲话，手机突然没电，索性做了其它。午觉醒来，尚在回味，想起与文学相关的事来。
　　 A：从毛泽东文艺是为工农兵服务到习近平的文艺不能当市场奴隶，讲得不仅都是文艺的任务，更强调了文艺发展的社会效益问题。当然在一个什么都讲繁荣和注重繁荣的时代，我甚至想，我们是不是就要迎来文学真正的繁荣，而不是市场充斥了纸质印刷品就是文学繁荣的境况。
　　 B：我刚确定个人信仰的时候，我先生说，基督教是穷人的宗教。我似信非信。信是因为我也是穷人，不信是因为很多大人物也是信徒。后来接触多了以后，我发现，坐在教堂里的确实很多是有着各种不幸的人，寻求上帝的帮助。比如有很严重的疾病，比如有很沉重的生活担子。像我这样听到就信，没有任何交换条件的不多。信徒初信时热情很高，一周会有几次聚会从不缺席，祷告，敬拜，赞美，感恩。但当上帝医治了人们的疾病或卸下了他们的重担，他们来到上帝身边的时间就少了。因为他们觉得不需要了。我没有去过国外的教堂，在中国的教堂里，你很少看到富人，只听说过他们或许有奉献，也很多，但来教堂听上帝的话，他们忙得没时间，因为世俗的心太重了。所以，后来，我开始相信先生的话：基督教是穷人的。其实，任何宗教首先都是从穷人开始的。
　　 C：如今的文学网站和文学论坛，都活跃着一批批前仆后继的写作者，这些写作者基本上都是爱好者，也有很多是生活的贫乏者，当然精神是富足者，由来到此即可得到印证。写作，爱文学，除了真正有天赋的，很多人最初也都是想用文字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因为心里空洞，又因为心里装着太多的忧伤，愁烦，或者理想，抱负而无从发泄，无从填满空洞。这时候，文字或文学成了唯一的渲染手段。借助于它的力量和魔力，人们完成了某种平静心灵的契约，又使读者或受众得到灵魂的安慰。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使精神产品变成物质财富。就像我们所看到的一些作家，就是以此作为生活获取的寄托。从这样的初衷开始，写着写着，就写出了名堂，成了文学家或成了文学名人。一旦走进文学致富的道路，他们的笔，也或许是他们的思想就很难再有当初的魔力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文学家的作品很难抵达成名作的高度。
　　 D：文学就像宗教或信仰一样，让爱它的人通过它获得内心的丰富，平安。思想的孤独和生活的穷困一定时期或一定程度是可以造就文学家的，因为彼时他们需要文学的安抚，内心的苦寒，忧郁要通过文字的方式预以排解，自己的灵魂似也在排解中得到释放。这些人当初大概不会从一开始就想到良好的结果，所以除了简单的热爱，对文学还有一颗敬仰的心。这样的作品就容易打上启迪、感化等等烙印。但一旦摆脱了精神的约束而与物质挂勾，灵魂就很难再找到回归的出口了。心里的空位被物质塞满，精神就没有地方容纳了。就像王朔，他早期的作品，虽被冠以“痞子”文学，但刚进入读者的视线，也绝不失于受宠的地位，因为他的作品为新时期的文学注入了一针兴奋剂。之后，杳无信音了。郭敬明的小时代无论叫嚣的票房多么高，我个人认为它的思想性已远远低于刚投入写作时的梦里花落等等。还有韩寒，作为偶像级的作家，至少他的作品是受到很多青少年包括年轻人的追捧的，后来也逐渐与这个精神领域渐行渐远。他们似乎追捧市场的决心更大也更顽强，所以当市场回馈给他们更多的利益分配时，那种纯粹的文学分子在作品中的表达便抽像了。
　　 圣经上说，富人进不了天国。因为财富在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讲得就是取舍精神，要有放弃和舍弃的勇气和决心。文学事业中谁说不是这样呢，如果以获得金钱为主要目的的创作，必然会有迎合的成份，也必然会有市场奴隶的嫌疑。早些年，陕西作协主席陈忠实有一个文学创作的讲话，题目就是《文学依然神圣》，我看了，差点感动地落泪。如今的一些文学作品还有多少神圣的成份在里面。处处散发着铜臭味的作品，又怎么能保持它的纯洁和神圣呢。
　　 过去，文学成就不了富翁，所以作家都是有使命感的，他们谦卑下来追求精神效益的最大化。如今物质侵占了文学市场，文学造就的富翁越来越多。当口袋越来越饱满的时候，腰越来越粗的时候，哪还能有下蹲的姿态。
　　 无论是去教堂还是从事文学创造，世俗的心都不可太重。太重就进不了神圣的门槛了。
　　
　　 【像有些植物一样洁身自好】
　　 去年到一个驻郊外的公司做了几天小吏，看满院种植的西红柿、茄子、豆角、黄瓜还有几种小青菜，很喜欢。董事长领我参观时自豪地介绍说：这个菜园是公司职员自个开辟的，都是纯绿色的，没有加任何化学添加剂。那几天，一有时间，我就亲自去园里采摘，像是收获自己的丰收。还给老公电话炫耀说，我们都享受部级待遇了，果疏供应是无公害的。
　　 但过了几日，那些小青菜开始有虫啃噬的痕迹，西红柿和黄瓜的叶也开始褪变，然后一夜之间，叶片变成犳子的外衣。厨房的师傅说，这是因为没打药的缘故，打了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我记住他的话，之后，在我印象里，所有的菜都是要打药的，特别是看起来鲜嫩的叶菜之类。有天去市场买菜，我确定那些葱绿的油麦菜是打了药的，卖菜的老乡强辩说：不是所有的菜都打药，这些油麦菜和桐槁是不用打药的。原因是它们自身味略苦，虫子不沾染它们。原来如此！
　　 味苦就是先天的自我保护屏障，是自身拥有了免疫力和抵抗力，就不容易滋生病毒，虫子不附体，也就免去药物的治疗，进入人的口也就少了危害，有了健康的保障。看来任何事物都是相通的，内因是根本，外因是条件，内因决定其属性，外因决定其发展。没有自身的免疫力和抵抗力，这些被食用的植物们出生不久便会遍体鳞伤，逃不脱夭折的命运，果疏尚且如此，人何以能逃避？当一个人守不住内心的平衡，行为所表现出来的自然是失衡的状态。只有当人存了善的念头，那他所行出来的就是善的作为，相反亦然。
　　 除了被人食用的，还有供人利用的，比如参天大树。最常见的白杨树，它在幼小的时候，需要外界的呵护，浇灌，裹体，甚至还要给它身体的下端涂上保护层，用于阻止小孩子们的攀折。但它渐渐长大后，便靠自己的体魄进行自我保护，不用任何防护措施，也能不畏风雨健康成长，不仅为路人遮风蔽雨，且能成为建筑栋梁，将一生完美谢幕。当然也为乏在生命最后失身于自己内心的不充实，如千年的古槐，不完满的生命没有一棵不是来自于内心的空洞所致，而这空洞的本身大约也是因了辈分高了，对于外界侵蚀时免役力下降的缘故。
　　 《圣经》里亚当和夏娃的例子。原本上帝是将他们安置在伊甸园里，享受神所赐的美好，为他们预备各等水果的供应，但警告说，有一种分辩善恶树上的果不能吃。夏娃却没有经受住蛇的诱惑，吃了这种果子，并让亚当也尝了果子的味道，因违背上帝的诫命一同受到惩戒，被赶出伊甸园。他们的行为看似外因所迫，比如有蛇的引诱，但与他们内心的贪婪之欲分不开。还有一段故事说，以色列的师士参孙力大无比，撕裂狮子如撕羔羊，战场上英勇善战，屡建奇功，非力士人就害怕，企图克制他。参孙有一致命硬伤就是好于女色，且钟情于敌方非力士女人，于是非力士人用银子贿赂参孙所喜爱的女人大利拉，想知道参孙力大的原因以便轻易战胜。大力拉受命要诱出参孙力大的原因，用尽伎俩，三次试探未果之后，那妇人气极败坏，而参孙为讨好妇人，就如实相告真正的原因，使敌人害他的阴谋得逞，不仅被宛掉眼睛，且下到监里，白白送死。他所钟爱的女子，最终成为替非利士人除去隐患的斗士，算是一代枭雄命陨红颜。同样看似是来自敌人阵营的欺哄，但谁说不是参孙自己引狼入室毁于情欲的诱惑呢？
　　 植物自身的免役力也就是自身的定力，把握住定力，就守住了一生的洁净，回归一生的圆满。人的定力在哪？一个人刚参加工作，因为爱岗敬业，吃苦耐劳，并洁身自好，就会有迁升的机会，科员，科长，处长，局长等。职务越高，权力越大，如果守不住内心的气度，就会助长骄傲的心，就会有私欲泛滥，很容易把手中的权力变成掠夺的资本和筹码。这样背离正确的道路就越来越远，直至滑向不归之深渊，成为被虫吞噬而半路夭折的植物。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人不是循着这样的道前赴后继呢。
　　 生命成熟的标志是内心的丰满，不受外界事物的诱惑，不给不良东西留下趁虚而入的机会，而保守独立和近乎崇高的心，把根扎深，像那些高大植物，不会轻易被风折枝。若存有一丝贪婪之念，人生的风向标就偏移了。就如小儿，生命尚在成长期，没有形成坚守的定力，对自己的一切都看似宝贝，碰到其它的孩子，便会搂在自己怀里，不仅不愿与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玩具，偶尔看到人家的好东西还忍不住向往，或向家长提出索求，或企图占据人家所有，甚至不乏萌生一些窃取之心。没能力时以哭抗衡，有能力时，以身试法。
　　 不妨像一些植物一样洁身自好，小若可食的油麦菜，大如参天的白杨树，只要内心不失守，生命就不会沦陷，以完满自身终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