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青春

摘要：世界上有一种人，宁愿把珍惜的人和事留在记忆深处，也不愿揭开面纱去挑战它幻灭的机率有多高，而我恰恰是这样的存在。我怕任何一个越矩的行为都将使我刻骨铭心，在将来的每一刻都将对他难以忘怀。 午夜十二点过后，城市的霓虹代替了漫天的星辰，在黎明到来前经久不息，除了那些在夜色中隆隆作响的机器，世界大部分的生物都进入到了深度睡眠。那一刻，我还是抑制不住地——想他。
　　 青春晦涩的光影在生命中留下的印记，原以为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尘封，他却仍然能在生命某个阴晴不定的节点清晰地彰显着那样的存在。原以为不提起就不会伤心，曾经有很多没有把握的机遇，如今称作的回忆，没有能够忘记的只有这些。
　　 大多数人记忆最深的或许就是毕业季。临近毕业的告别充满了惜别和不舍，而我早已认定了毕了业就不会再轻易能够相遇了。我们就像“视死如归”的勇士，企图将如常的约见来一场特殊的仪式，就好像要趁着青春的光火还未熄灭，承袭着学生时代的浪漫，办一场豪华的葬礼一般。
　　 那夜的星辰很稀疏，与他背光坐在广场舞台的阶梯。
　　 他说，我觉得你一定都不敢对视着别人的眼睛，言语中极尽自信。
　　 我心里自然是不服的，我不认为他已经足够了解我，但我不说，因为敏感的个性如此，对自身的不自信决定了心中对于他的话能给的答案仍是犹疑不定的。可我就想与他较劲，睁眼注视着他，嘴角似笑非笑，眼中缠绕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夹带着几分挑逗、戏谑的味道。他看着我仍旧侃侃而谈，嘴中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而我已经听不清了，思绪已经恍惚，眼中的那一丝情愫勾带了我的心思——那一刻，我想吻他。
　　 内心不甘于约束的人，在过去的人生中反而遵守的规矩越多，我已经习惯了“安守本分”的生活方式，即便他说了“我做你一天的男朋友吧，要不要”，我的心明明动了，可我仍旧口是心非。我罗列了一切可以想出的理由，驳回了想要“记忆深刻”的初衷，我怕那一天过后当我真正地爱上了他却再也见不到他。
　　 世界上有一种人，宁愿把珍惜的人和事留在记忆深处，也不愿揭开面纱去挑战它幻灭的机率有多高，而我恰恰是这样的存在。我怕任何一个越矩的行为都将使我刻骨铭心，在将来的每一刻都将对他难以忘怀。一切，只是因为太明白与他的差距太深。
　　 从广场走回到宿舍，我们从来没有绕过比这一夜更长的路，在校园里拐着一个又一个的弯，彼此心照不宣。我的心绪已经不在路上，一路想着怎么给他承诺的拥抱，心中忐忑不安，这样的尝试从来都没有做过。多少次拉了拉他的手，嘴里叨叨着“死就死吧”，双手刚张开伸过去，眼睛瞥见身后缓缓走来的那些稀疏的身影和零碎的声音，双手不自觉地又缩了回去，心也跟着起起落落，他呆愣着满是疑惑地看着我，不明所以。我的脸红了几次又白了几次，所幸昏暗的路灯掩盖了我所有的囧迫。等到逼近宿舍区，终于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放到了他手上，心中的石头像落了地，笑着，自言自语说“算了”，心中却悲凉，尽是对自己退缩、胆小的无奈，当初誓要他后悔他说的话，而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誓言就这样不攻自破，我仍旧没有向他证明自己已经改变，好得能够让他后悔了。而那时他似乎还是不知道我这一路上一连串奇怪的行为是要做什么，明明懵懵懂懂，却仍旧良善地给了我更多的时间去兑现那样一个他已经忘记的承诺。等到绕过宿舍楼往田径场去的时候，他却恍然大悟，我尴尬了，打退堂鼓的念头从行为转化成了言语，却没有那么容易地被“饶恕”了。
　　 夜幕之下，我已经忘记了星星和月亮是否还挂在夜空，在新建的校友馆旁，暧昧的灯光勉强照射到的角落，终于还是轻轻地抱了他，或者说，是简单地碰了一下，敷衍了事一般。当我悻悻地欲要逃离那个暧昧的地方的时候，他略带一丝霸道的语气传来，命我回去，仿佛不想那么轻易地放过我。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他，霸道强硬的语气，透着我曾经期许过且无法抗拒的魄力，让我像娇羞的初恋的少女一般不自主地向他靠近，那样的他无疑是对我最具有吸引力的。
　　 他的拥抱很有力，让我有一丝想哭的冲动。埋首在他的肩窝，努力地想要去感受和记住那一刻被拥抱的感觉，可是，他的怀里，是没有温度的。
　　 微黄的灯光下，他抬起我的头，略显笨拙地撩开我的额前的长发，询问了一句什么，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几乎是本能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到了三米开外，笑着说“走吧，不然你又要说亏了”，他就那样看着我愣愣地站了几秒，终于无奈地跟了上来。
　　 自那以后，即便多次在食堂偶遇，也没有再有更多的交涉。即便在那夜的田径场，当我与友人锻炼完毕，从铁门出来，略带玩闹和俏皮地踩上铁栏用力跳下，惹得铁栏框框作响，门前那个等待我们出去的那个人我没有在意，当玲大惊小怪般喊住我惊讶地说“这不是你同学吗”之后，我愣了，简单地打了招呼，面对他的询问，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句，他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再说，迈开腿就往里去了，走得有些急切。玲戏谑我说看样子是想邀你一起去呢，我憨憨地笑，其实我没有说——那一刻，我是想跟他一起去的。
　　 从那以后有多少个挣扎的夜晚我不知道，有多少念念不忘的记忆也难再梳理，有多少次望着宿舍楼对角的阳台搜寻他的痕迹不分昼夜，直到最后他离开的那个清晨，我静静地坐在床头，透过镂空的铁网窗口看着那些在阳台上晃动的身影，仍旧辨不清哪一个是他，可眼眶红了，那一刻，我想哭……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没有握住的青春。
　　 几日后，行李的轮轴碾压过灰色的校道，我们毕业了，回首，来往的人流依旧，曾经无数次邂逅的校园，已经没有了他的存在。
　　 那夜，他笨拙地拂开我额前的长发的时候，说的那一句——“还想要吗”。
　　 想，可想要的不止这些。如果，他的话更多的不是询问或选择，如果答案再明确一些，或者我缺少那一部分理智，果断任性一点，会不会我们的故事便不只是这些？可惜，我们的青春已经没有了如果。
　　 远程的路，辽远而未知，如果这一生我没能成为更好的自己，没能拥有与他并肩而行的勇气，那么，不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