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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的故事 ——风中絮语

作者: 凌江雪 时间: 2014-11-03 阅读: 78次 点赞: 13个 评分: 5.0分

风吹我就跑    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晨跑,应该从体测后算起,原本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踏足田径场,没想到才过几天就被师傅影响重新回到那里。体测前那几次跑

风吹我就跑
  
   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晨跑,应该从体测后算起,原本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踏足田径场,没想到才过几天就被师傅影响重新回到那里。体测前那几次跑步其实只是去做做样子,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免得测试的时候还没跑就被枪毙掉了。到了测试那天我才知道,我的害怕有些多余,老师带了那么多年的学生,当然了解我们的情况。他们知道大三大四取消体育课以后,大部分学生都不会再坚持运动,所以大四这年的很多测试项目都降低了标准。尽管如此,我的测试也只是低空飞过,用师傅的话说:“你也太有辱师门了。”为了不把师门辱没得太厉害,小雪最终还是踏上了晨跑这条不归路。
   第一天跑,心里的那股排斥感和懒散劲儿还没消散,我一路慢悠悠地晃到田径场门口,一看三教楼顶的时钟,才六点,于是先在橡胶跑道上散了两圈步。其间多次尝试跑起来,可是每次都是才跑几步脚就开始犯懒,不过更懒的是心,心说,我不想跑了,我要停下来,于是,脚听话地停止了奔跑。如此反复,跑跑停停,直到天亮。这样做的后果是,当师傅问我跑了几圈时,我只能含糊地回答:“很多圈。”然后便是漫无边际的心虚和汗颜。
   有了第一天的教训,第二天就老实了。第二天去得晚一点,到的时候,田径场已经有好些人了,有的在跑步,有的在读英语,还有一个人在修剪草坪。我并不喜欢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太浅了,看起来不真实。每次路过那个嘟嘟响的机器,都会看到满天飞舞的草屑,和着青草汁的味道,在阳光下旋转,扩散……来不及感慨太多,就匆匆路过了它们,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却一直缠绕着我并不轻快的步伐。我的心似乎跟着那些青草屑飞走了,再也顾不上计算自己的脚跑了多少圈,仅存的一个念头是:不能停下来,撑足半小时。这一天,很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第三天,跑起来顺畅了很多,也不那么累,不过这天出现了一个问题,我居然从此胃口变好了(原本胃口就不坏),当天还拉着同学去吃了顿自助餐。也是在这天,我终于数清楚了自己能跑七圈,所以给自己定下标准:以后无论怎样都不能少于七圈。这时候的我已经不那么排斥跑步,反而开始欣赏跑步时途经的风景。
   一直以来,喜欢清晨多过日暮,因为我喜欢清晨的干净和温和,而黄昏太过绚烂和热烈,也消失得太快,总让人觉得很多东西抓不住。由于晨跑,我成了黑夜过度到白天这个过程的见证者。走出公寓大门,融身于浅浅的夜色中,感受着晨风的清凉,一路小跑去田径场,在田径场等待天空一点一点地醒来。幸运时,会在去田径场的途中偶遇一个也在跑步的老大叔,可能是因为他是我在新的一天里遇见的第一个人,也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心情好,所以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倍感亲切,路过他身边时总会对他笑一笑,不过那时天色还很朦胧,他应该看不见。其实,与其说这个笑容是给他的,还不如说是给每一个清晨的,因为心里很干净,所以周围的环境也可以变得很单纯。
   在田径场画圈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是我的小说,仿佛一跑起来,脑子也跟着开始转动了,各种各样神神叨叨的情节在脑子里盘桓,共同编织着另一个喜怒哀乐的世界。有时候,我也会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注意一下路过我身边的人的动作和表情,猜测一下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和想法,也许有一天,他们都会成为我写小说的素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离开田径场,我就会忘了自己在跑步时的所思所想,感觉像是从梦里一下子回到现实中,但当第二天早上回到田径场跑步时,思维又可以和前一天接上轨了。
   几乎每次都是踩着三教的钟声离开田径场,听着悠悠的钟声在背后响起,总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上一眼那个挂在楼顶的钟,我进田径场的时候它正在夜色中闪着荧光,现在天亮了,荧光灭了,钟声响了。在这里待了三年多,每天都会在三教进进出出,也许是时间不对,错过了,也许是心不在焉,没听见,总之三年里听到钟声的次数也不及这半个月来得多。记得川端康成在《花未眠》里说过一句话:“自然总是美的。不过,有时候,这种美只是某些人看到罢了。”我算不得那个看到美的人,师傅和雨儿姐才是,他们还能把这种美传递给更多的人。
   偶尔会问自己:这种惬意的状态会不会来得迟了点?一个排斥了三年的地方,当我刚刚学会欣赏它的美好时,却已是站在离别的边缘。我是不是有点贪心了?毕竟我还是懂得了它的美好,迟一点又何妨呢?至少以后想起这几年时光,会有那么一段记忆,属于这片田径场。清清说:“跑步会成为你的习惯,因为你能从中感觉到快乐,所以如果你放弃的话会舍不得。”会吗?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一段时间以后,我感觉自己差不多进入状态了,便试着多跑一圈,再多跑一圈。当我已经开始享受跑步的感觉时,也就不会再把关注点停留在累与不累上。前几天安静突然对我说:“雪,以后跑步的时候叫上我。”我难以置信地说:“你确定?”她说:“确定。”我说:“每天?”她说:“每天。”室友的加入使我更能体会到晨跑的乐趣,因为我曾认为我是不可能影响得了她们的,现在想想,师傅能影响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影响她们呢?就如师傅所说,正能量的东西是很容易感染人的,师傅影响我,我影响身边的人,如果能将这种影响一路传递下去,会是多好啊。
   师傅的名字叫风,有人说,想要感受风的存在,要么站在高处,要么努力奔跑。海口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风,但我真正感受到风的妙处,却是在开始跑步以后。
  
   风过衣角
  
   人在生病的时候,情感总是特别脆弱,想亲人,想朋友,想过去,想未来,想一切记得的和不记得的人和事,想所有愿想和不愿想的情和思。千头万绪的思念和忧愁理也理不清,索性早早去休息,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幸运的话,第二天醒来依旧身心愉悦。
   躺在床上,很快便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梦境。我站在海边的防潮堤上,左边是汹涌的海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岸边的岩石,右边是一大片白色夹竹桃,开得安静而素雅。我稍稍侧身,眺望远处的海面,寻找着那个说要来接我的人。我忘记了那个人是谁,只是依稀记得有人说要来接我回家,让我在这里等他。湿润的海风穿过衣襟,将身后的夹竹桃吹得窸窸窣窣地响。忽听得背后有人叫我名字,回头一看,是爸爸。好奇怪,爸爸怎么跑到海南来了?正讶异间,又听得有人叫我,是江哥哥,他不是去上海了吗?心里说不出的欢喜,跳下防潮堤,就笑着朝江哥哥跑去。快到江哥哥面前时,江哥哥却突然消失了,我紧张地四下找寻,发现爸爸也不见了,慌乱中,竟蹲在地上委屈地哭起来。
   醒来时,额头和背心都是湿的,出过这通汗,身体倒是舒服了很多。回想梦里的情景,心下又是百感交集。梦中那个地方,我去过,不止一次。
   离学校最近的海边有两个,一个是白沙门,一个是美丽沙。两个地方隔得很近,但是到达的路线完全不同。去白沙门,学校东门的19路公交可以直接到达,去美丽沙却没有专门的车,只能打车、骑车或者步行过去。大概是由于这个原因,白沙门总是人满为患,而美丽沙就显得冷清幽静了许多。正是因了这份清静,我独爱美丽沙。
   第一次去美丽沙时,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就是美丽沙。只是有天下午放学,婷婷突然对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我问:“哪儿啊?”婷婷也不告诉我,只说:“去了你就知道了。”我坐在婷婷的自行车后座上,任由她把我带到她想带我去的地方。婷婷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儿,敢想敢做,说一不二,她爱旅游、爱摄影,去过很多地方,环过很多次岛,曾为了买一部单反而节衣缩食了整整两个学期,发了一个月的传单。平日里,我们的交集并不甚多,只偶尔在一起吃个饭,路上遇到了打个招呼,可能是因为她的特别,心里一直对她存着好感。所以她一开口,我就跟了她去。
   一路上没遇上什么车和人,我们也不怎么说话,时光在呼呼的风声中沉默着向前,向前……我轻轻扯着婷婷的衣角,感觉那么宽的一条路都是属于我们俩的,心里是抑制不住的自在和满足。途经一个建筑工地时,婷婷说:“以前这里很美,施工以后就成这样了,应该在动工以前带你来一趟的。”她不说,我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我甚至可以自动过滤掉工地上那些乒乒乓乓的声音,可是她说了,我就会忍不住去想它以前的样子,就无法忽略那些声音的干扰。我只能转移视线,继续沉默。逝去的风景我既已无缘相见,还是享受我们之间现有的这份惬意吧。
   婷婷的自行车在一海岸边停下,她说:“喜欢这里吗?”我点了点头:“很舒服。”记忆中,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花草都很干净,空气清爽怡人,环顾四周,并没瞧见多少人,只在防潮堤边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散步。我们沿着海岸线一直走一直走,说着一些现在怎么也记不起来的话,右手边的夹竹桃在风中轻轻地摇,静静地笑……
   行至一座亭子下,婷婷说:“想上去吗?”我说:“想。”我们携手爬上那座尚未修建完好的亭子,见里面躺着几只啤酒瓶,原来贪玩儿的不止我们,早有人上来过了。我们相视一笑,一起凭栏远眺,看着苍茫的海面,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动。
   不知在亭子上待了多久,眼见着暮色四合,到处灯火渐明,婷婷才带着我返回学校。朦胧的夜色中,我依旧拽着婷婷的衣角,隐约听见婷婷说:“如果你以后心情不好了,可以叫我带你来这里。”那句话在耳边停留片刻,便随风而逝了,因为我有种预感,我们不会再一起来这个地方了。到那时,她还没告诉我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第二次去美丽沙,是应海燕的约,与第一次相隔大约一年之久。海燕告诉我,有个叫美丽沙的地方很不错,想跟我一起去。那时我刚学会骑自行车,也想出去转转,便答应了她。一路上,只知道稀里糊涂地跟着海燕走,害怕跟丢了她,所以无暇顾及周围的环境。到得目的地,才猛然间发现,这个地方,我来过,原来它叫美丽沙。
   故地重游,有点惊喜,也有点失落,婷婷还记得她曾带我来过这个地方吗?那次回到学校以后,我们依然是点头之交的关系,好像那次到来只是个梦,梦中点滴只在记忆中零落地飘忽……
   没有跟海燕去逛,我们只在防潮堤上坐了下来,一起聆听海浪的声音,一起感受海风的轻抚。可能是骑车骑累了,刚坐下来一会儿我就有点犯困,于是拿自己的包做枕头,顺势在防潮堤上躺了下来。我说:“海燕,看着我,我想睡觉,别让我掉下去了。”也不等她答应,我还真就放心地睡过去了。醒来时,天色有点晚了,浑身被海风吹得黏糊糊的,只想赶紧回去,却见海燕站在我身边,一只手拉着我的手,一只手在防潮堤上写写画画。她不会真怕我掉下去才一直抓着我吧?她这样一直站着应该挺累挺无聊吧?本来是陪她出来玩儿的,这倒好,只顾着自己睡觉了。我抱歉地对海燕笑笑,海燕却只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那两次以后,我再没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那里的夹竹桃长得怎么样了。关于婷婷和海燕,有些歉意,也只能放心里,有些遗憾,也只能交给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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