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鼠害”到“虎患”.
作者: 黄凤鹏
时间: 2014-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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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鼠害”到“虎患” 《诗经.国风.硕鼠》一诗,通过“三岁贯女(汝),莫我肯顾”、“三岁贯女,莫我肯德”、“三岁贯
从“鼠害”到“虎患”
《诗经.国风.硕鼠》一诗,通过“三岁贯女(汝),莫我肯顾”、“三岁贯女,莫我肯德”、“三岁贯女,莫我肯劳”的反复慨叹,将性喜窃食的“硕鼠”,植根于中国历史文化的传统意象中。
中国是个农耕大国,因此也难免是个鼠害横行的国家。远的不说,即便是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现代,老百姓也是谈“鼠”变色。人们厌恶老鼠,一是老鼠啃咬的危害力大。老鼠有两上两下四个齿形门齿,齿髓腔不封闭,导致门齿生长不停。为了抑制门齿生长,老鼠便经常啃咬硬物,结果给人类的物质生活造成极大的危害。二是老鼠性喜窃食。据粗略估计,每年吃掉的粮食达数千亿斤,农民每年收获的粮食百分之十八被老鼠糟蹋过。老鼠还危害牧场草地,损害森林树木等。三是传播疾病。多达三十种,像鼠疫、流行性出血病等。有据可查的资料显示,中国历史曾发生过几十万起由老鼠传播的疾病,最多一次病亡人数超过当时人口的四分之一。鼠害之祸,可谓大矣!
天下之人,厌鼠之情人皆有之。遍翻各类词典,但凡含有“鼠”字之词,都难见褒奖之意,诸如抱头鼠窜、过街老鼠、城狐社鼠、胆小如鼠、鼠目寸光、鼠凭社贵等等。中国的“鼠害”,在不同历史时期,横行的范围不同。历朝历代江山草创之初,政通人和,但生产力总是处于恢复期,百废待兴,这个时候,“鼠害”多出现在自然界。待到物质丰殷了,自然界的“鼠害”治理了,类似自然界的“鼠害”便会在人类社会潜滋暗长,这个时候,各级官僚上蹿下跳,卖官鬻爵,徇私枉法,倒腾国帑,国家“账本”被撕得一片狼藉。
中国历代文人和清廉之士受“硕鼠”这个意象的启发,在诗作中总是将鼠害与贪腐连在一起,喻以深刻的政治意义。北宋包拯《书端州郡斋壁》一诗这样写道:“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愁。史册有遗训,勿贻来者羞。”包拯不畏权贵,不徇私情,清正廉洁,所以民间有“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之说。包拯流传下来的诗篇仅此一首,却成为其一生为官做人的光辉写照,可谓吉光片羽了。明代陈汝元《金莲记》中有“朝堂上嫁毒枭鸱,仕途中阴爻硕鼠”的诗句,表达了对当时政治黑暗的不满。清代诗人黄遵宪的《台湾行》中有这样两句诗:“眈眈无厌彼硕鼠,民则何辜罹此苦?”将民族大义引入其中,更是延伸了鼠害的意象内涵。
唐代有一位洋州(今陕西洋县)刺史名叫曹邺的诗人,他的诗篇《官仓鼠》为我们点出了“鼠害”幕后的“虎患”。诗曰:”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此诗语浅意深,借物喻人,嘲讽了只管中饱私囊、不问军民疾苦的贪腐官吏。”谁遣朝朝入君口?“结句冷冷一问,余味不尽。这个”谁“字下得妙啊,引人深思。硕鼠见人不走,必是有恃无恐。这说明,”老鼠“上面还有”老虎“。老鼠四处横行,数量众多,困扰着百姓的日常生活,人们深受其害,痛恨万分。老虎呢?端居幕后,数量稀少,百姓似乎感受不到其影响。殊不知,”老鼠“的猖狂离不开”老虎“的纵容,其危害更大、更严重、更值得人们警觉!反复欲要斩草除根,仅打老鼠是远远不行的,一定要顺着“老鼠”打“老虎”,“老虎”、“老鼠”一窝端,惟其如此,才能彻底根除“鼠害”。
孔子说:苛政猛于虎。可见,孔子对政权机关“虎患”也是有切肤之痛和深刻认识的。虎,作为顶级的大型猫科动物和世界最强大的陆地肉食动物之一,常常被人们称为“万兽之王”和“森林之王”,其有威武雄壮的身姿,也有凶猛、凶残、凶恶的本质。
所以以“老虎”比喻权力场上那些高门鼎贵再合适不过。周永康、徐才厚、薄熙来们,当他们执掌权力出入公门时,何其光彩照人,他们关于“立党为公”、“唱红打黑”的演讲和表演何其感人肺腑。但当谢幕后,我们看到的他们,远比“老虎”老道,远比“猛虎”凶猛,远比“群虎”抱得紧、贴得密。每一只老虎都有自己的领地,也就是势力范围。这些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表人物,究其本性,怎一个“虎”字了得?!
习近平、王岐山打虎拍蝇,抓本治标,以纲举目,直奔幕后黑洞里的大老虎,让国人感佩。兴奋之余,不免遗憾和担忧。其一,打虎能否长效否?习主席说,反腐永远在路上。可见打虎没有终点。只是中国是个“熟人社会”,没准打来打去,打出个比周老虎更大的、更凶残的、更具危险性的,咋办?当年蒋金国上海打虎,打来打去打到了亲舅舅身上,落得个不欢而散、无果而终。这次中央打虎,好在人民支持,不同以往,人民拥护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如此看来,我是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了。其二,挖根能否彻底否?官场上官官相护,利益均沾,所以反腐,那就要像摘葡萄,一提一串串,一摘一嘟噜;那就要像挖洋芋,一挖一窝窝,一拾一筐筐。一句话,就当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三,打虎敲山给谁看?不论打上山虎,还是打下山虎,就这个阵势,藏于深山蒿蓬中的豺狼狐兔一定会惴惴不安。国家、省部、厅局级别的动了不少,可市县两级的豺狼狐兔们还静悄悄的,他们在想:“莫非自己时来运转乎?莫非已经化险为夷乎?”可别忘了,市县两级,特别是县委书记、县长,古来就是中国官场的“重灾区”,打虎拍蝇,可别忘了这些豺狼狐兔们!其四,真空地带怎么办?山西、云南等省,一窝窝的被端了出来,而甘肃、陕西等省,咋就不见掉下个树叶叶?好在打虎拍蝇还在路上,那就耐心的等一等好了!
疑虑至此,倒是有一点感想:打虎拍蝇,可不能热在中央,冷在基层。现在,各级有的是检察院、反贪局、纪检委、监察局、还有审计局等等,人数众多,绩效寥寥,大都是聋子的耳朵,闲置多年了。现在,也该是“迷途既返速加鞭,振起雄心赶向前”的时候了。打虎难,拍蝇也难吗?打虎没胆子,打狼胆子小,套几只狐子逮几只兔子,总是可以的吧?!见虎不打,见蝇不拍,看来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有一则寓言说:一群人去山林看老虎,导游告诉大家老虎很凶猛,临行时用车拉了个大号的铁笼子。游客们不解,一个笼子能装得完林中的老虎吗?导游回答说,不能装下所有的老虎,但是老虎扑来,可以把游客装进去让老虎咬不上呀!这则寓言表明,如果环境改变不了,风险不能防范,那就防范约束自己,扎紧“思想笼子”。
党员干部,尤其是肩负着打虎拍蝇崇高使命的纪检、监察、审计等部门的干部,面对各种诱惑、欲望、干扰、考验,要紧的是管住自己心中的“老虎”,只有紧把“关口”,守住“底线”,不碰“高压线”,扎紧自己的“思想笼子”,才能具有足够的勇气消灭“虎患”,才能做到“心地安然何有敲门之惊,胸怀坦荡自无指脊之虑”。
唯有如此,根除鼠害也罢,消灭虎患也罢,打虎也罢,拍蝇也罢,堂堂一身正气,何患之有!何惧之有!何虑之有!?(黄凤鹏2014年8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