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故我在

摘要：寻求出版比写作更不易，不是“好酒不怕巷子深”，也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而是几次碰壁，几经波折。终了，这部小说找到了中国文史出版社，或者说中国文史出版社找到了它，在它运命的路上。 曾经，读安妮宝贝所著《七月与安生》。安生说“我们被迫丢弃的东西太多了，写作是拯救自己的方式。上帝不会剥夺”。在这篇小说里，安生是个不羁、灵异、外表快乐内心阴郁、有时邪恶其实善良的女孩，在结尾部分她死了，像一朵盛开的花在灿烂的春光里悄然凋谢，她辞世后不久，她的书出版，就是《七月与安生》。
　　 “写作是拯救自己的方式。上帝不会剥夺”。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此后很多个夜晚，很多幽幽缈缈的梦境里，我总是听到这句话，有时清晰，有时模糊，有时激越，有时迷茫。
　　 很多年前，我写过一部长篇小说，说实话不是太成功，后来在一家文学网站上制作了电子书。我是否可以再写一部？也许我现在的文字造诣还无法成功驾驶一部长篇，毕竟长篇小说在结构、布局、情节、人物、复杂度等方面都与我写的较多的随笔、散文、小小说、短篇小说不同，可是或许我无须妄自菲薄，人生能得几回搏，或许我可以再搏一回？就在我还犹疑不决的时候，事实上我已经动笔了。
　　 自从开始写这部长篇，生活中一样东西忽然变得珍贵无比，那就是时间。我对自己越来越严苛，不再津津有味地看美女如云的肥皂剧，不再乐此不疲地逛街购物，减少旅行，不再参加朋友聚会，因为没时间。被老板娘忽悠办的美容卡，直到那家美容店停业整顿了，一次也没去，只得任由那张卡变成一张脸蛋漂亮的废纸，还是因为没时间。陪儿子上课时在教室外等待的时间、忙碌一天后临睡前一小段时间，甚至在厨房准备晚餐时“偷”来的分分秒秒的时间，我像一个守财奴，硬是把这些面包屑一样边边角角的时间收集起来，慢慢再揉成一个面团。曾经，毫不吝啬地虚掷了多少光阴，如今千金散尽不复来，忽忆起幼年时背过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那时不过鹦鹉学舌，而此时，时隔数十年的此时才对这句诗生出切身的感悟来，可悲否？可笑否？
　　 不管我怎样“变废为宝”，怎样“聚沙成塔”，怎样“集腋成裘”，能够静下心来写作的时间还是少之甚少。有一次我忍不住向儿子的老爸抱怨，工作太忙，家务事太多，刚刚找到点感觉就被这样那样的事打断。不料这位先生半点不同情，反问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写？谁也没逼着你写，你不写不行吗？别人不写，不是照样工作顺利、生活轻松、家庭和谐？
　　 你不写不行吗？我也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行。我回答自己。至于原因，很简单——我就是我，我不是别人啊。
　　 写作的过程有点像爬楼，不知道这幢楼究竟有多少层，不知道最终自己能不能爬到顶，只是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爬下去、爬下去；一段一段、一节一节、一章一章地写下去、写下去。毋庸讳言，有几次我的大脑中出现可怕的空白，对于故事情节下一步的发展竟一片茫然，那种感觉真的令人绝望。何其幸哉，这个世界上毕竟有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任我、支持我，这个人当然就是儿子。他用他的“大铜头”大力撞一下我的胳膊，说“妈妈，我顶你，各种顶”！这个十岁少年的声音那么响亮，眼睛明亮得像天际的晨星，我疼得呲牙咧嘴（虽然他从小到大千百次用“大铜头”各种撞我，我也早已熟悉他这种表达亲昵的独特方式，怎奈我远未练就“金钟罩”、“铁布衫”，我脆弱的肉身每一次感到的疼都是如此新鲜），那时我就决心不能让儿子失望，不能在儿子心中变成一个做事情半途而废的妈妈。不能。
　　 一场倾盆大雨把天空洗得碧蓝把青葱的树叶洗得闪闪发亮时，我在写；窗前的树木换上色彩斑斓的盛装时，我在写；玉屑似的雪纷纷扬扬洒满街头时，我在写；迎春花又在晨风中绽开第一朵清香金黄娇艳的小花时，我在写。今年4月，这部小说的初稿终于完成。之后几经修改，字斟句酌，九蒸九焙。
　　 我的作品就像我的孩子一样，的确，它的生命由我手中这枝拙笔所赋予，而它一旦完稿则成为这三维时空中一个独立的存在，有完全属于它自己的运命。说到这里，一件趣事不得不提及。儿子一边享用我给他做的美味的烤牛排，一边还腾出嘴巴来问：妈妈，你写的作品是你的孩子，我也是你的作品吗？我说：是啊，你是妈妈最好、最重要的作品。儿子继续问：你的作品出版了，在书店里可以卖，那我也能卖吗？我说：胡说！儿子怎么能卖？金山银山也不卖。儿子说：那么你还说你的作品也是你的孩子？得，他在这儿等着我呢。不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而是“妈妈遇见仔，有理讲不清”，我只好放弃这个比喻，说：你才是妈妈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儿子满意了，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加快速度席卷美食。
　　 寻求出版比写作更不易，不是“好酒不怕巷子深”，也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而是几次碰壁，几经波折。终了，这部小说找到了中国文史出版社，或者说中国文史出版社找到了它，在它运命的路上。
　　 徐玉霞老师是这本书的责任编辑，她认真细致的工作作风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书稿三审三校，严格把关，直到送印厂的前一天，她还急急地找我，为了核对文中引用戏曲《牡丹亭》里的两折使用书名号还是双引号。书名若说千挑万选似乎有点夸大，可选用了十几个却是实情，比较了又比较，最终才敲定了“仰望星空的你”。封面上的文字我前后写了N个版本，都被她一一Pass，不是字数太多就是感觉不对，直至绞尽脑汁，才一致通过我写的一首小诗：“情海再起波澜/谁与你共渡？/今夜星光灿烂/谁与你同看？/一场情事延宕千年/一段旅程开启三生三世/一念执着跨越梦幻与现实/一道星光照亮灵魂的孤单”。
　　 2014年9月，《仰望星空的你》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发行，陆续在新华书店、当当网、亚马逊、淘宝网上架销售。
　　 杭州一位素未谋面的读者在当当网买了十本《仰望星空的你》，分赠朋友。几天前反馈：这本书语言细腻，想象丰富，阅读时体会到很多不同的东西。继续写，加油！我回复：只要上帝没有剥夺我写作的能力，我会坚持写，一直一直，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