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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吹乱的夏天 ——即将逝去的青春

作者: 消失若默 时间: 2009-06-07 阅读: 46次 点赞: 56个 评分: 2.0分

在这个年终末日里,我花了很多时间怀念,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没有满足,没有失落。所有的情绪都在凌乱中被我慢慢地梳理了一遍,突然发现我还在怀念那

在这个年终末日里,我花了很多时间怀念,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没有满足,没有失落。所有的情绪都在凌乱中被我慢慢地梳理了一遍,突然发现我还在怀念那个被风吹乱的夏天,因此我写下这些回忆的片段,笨拙地敲下这万语千言,愚昧地想要把年华挽留住,至我即将逝去的青春。
  
   ——消失若默。
  
   我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此刻的电脑与我的额头一样烫得厉害,连我触摸到的键盘也在不断地升温。我现在累了,很累很累,眼睛干涩得痛疼,一股股温热的液体在不断地汩汩而出,对着一瓶清澈的眼药水耀武扬威。二零零八年已经走了,冬天也快要过去了。外面的世界开始在我眼前浮燥喧嚣起来。厚厚的冰雪像我源源不断流失的汗水,已经在慢慢地消融,窗外,沉沉的暮霭也在悄悄地隐退消失,寂寞了一个冬的天,在不经意间已经晴朗明媚起来。
   就在二零零八年的冬天将要过去,二零零九年的春天即将来到的时候。我却感觉整个身体开始冰冻起来,恐惧于时间的流逝,所有的梦想都没有达成。眼睛里充满了浑浑噩噩的颜色,丢弃了QQ,荒废了主页。像是突然找不到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我把自己关在5楼的房间里,光着脚丫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在整个房间里不停地游荡思索。我开了一个新的BLOG,开始源源不断地写字。我的思绪,回到了高中三年的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我格子里爬满孜孜不倦的生活,我指间流淌出那三年的快乐与惆怅,欢欣并苦涩,希望连着憧憬的点点滴滴。
   我把我杂乱无章的生活承载在一段一段语无伦次的文字上,我一直坚定的认为,只有空洞无措痛疼无奈的生活,才会赋于人写字思考的能力,并且可以作为一种哀悼似的祭奠,让逝去安息。我把所有的一切锁在那里面,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种感觉让我如此惬意,如此安然,肆意而为,欲仙欲死。
  
   一月,一场绵绵的的雨连续下了差不多三天,浇灭了还在酝酿当中的暑气,一切焕然一新。每天早晨我都要重新擦干湿漉漉的窗台,看着雨水紧紧地贴在玻璃上,风送来吹散的树叶与尘土的味道,一天从这里开始,心突然豁然明亮,仿佛没有缺憾。
  
   可是最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我空洞无奈痛疼无措的高三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记录。尽管我在高二结束的那个极其严热的暑假里准备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甚至还给即将来临的高三生活取了个极其悲壮的名字——昼夜双生。可是最后那本笔记本却被记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定律句型语法以及无以计数的词海题库,与无以计数的参考书、摸拟试题、草稿纸混合在一起,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连同以前写满的厚厚的几本文字,被丢进熊熊大火之中。一切都已结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突然想起被我藏在柜子底下的一本小说,是安妮的。爬上柜头费力地把它弄下来,箱子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在自由落体的压力下四处飞溅。我从厚厚的箱底把它翻出来。牛皮纸坚硬光滑的封面,里面折叠起来的内页经久不去触摸已经变得泛黄泛黄。被一根很粗的红色带子扎起来。如同我整个高三的记忆,朦胧却不失当初的颜色。
   喜欢安妮和小四是整个高三唯一的安慰,那时我常常在安妮尤如呓语的叙述中过滤如潮水般涨落不定的恐惧,在小四淡而黯然的心理描摹中刻出我自己十七八的年华。睡觉前会看一眼安妮的书,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没有什么不能承担,我想我应该可以去上海的,我是可以站在离小四最近的地方,延续我执着的仰望。十七岁过生日的时候,我坚持要一份非比寻常的礼物,在听说安妮新的小说《彼岸花》已经到了的时候,我坚持要小悠送一本给我。在我死缠烂打之下她出于无奈最后向我妥协,她满脸无辜地看着我说:乖,别闹了,我送你就是了。
   那时,在极度无聊的高三我慢慢习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徘徊在教学楼、宿舍、食堂,日月无光地继续我三点一线的生活。闲时会捉一些蝴蝶之类的小昆虫在放大镜下把它们弄的七零八落。后来我发现小悠的眼光很独特,总是能够发现一些彼岸花开彼岸花落的美。当然这种独特只有在我看来才如此。于是我们这两个不被人了解的异类总是惺惺相惜地粘在一起。
   18岁生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小四的一本小说轰轰烈烈地拍成了电影。陈凯歌借这个机会把香戈里拉的美景搬上银屏。我说过小悠的眼光是很独特的。她送了我一支很独特的钢笔,笔头簇拥着一大簇五彩缤纷的羽毛,中间是一圈一圈缠绕在一起的花纹。写字的时候,笔头的羽毛就会一颤一颤地轻轻摇曳,飘逸得仿佛准备时刻飘出去。这让我很自然地想起了陈凯歌的电影,以及那一件美轮美奂的千羽衣。还在高一的时候,我俩就很喜欢在学校附近一家很小的电影屋里看乱七八糟的CD,吃着十块钱两份的廉价蛋糕。在高二结束的那个夏天,我们在银屏上看到那个叫张柏之的女人,穿着那件飘逸的千羽衣神采奕奕美轮美奂地在香戈里拉广袤的原野纵横驰骋。
   那个时候,我经常从闷热的教室里逃出来,翘掉最后一节晚自习和小悠一起去看电影。在那个很有情调的电影屋,吹着凉爽的风,吞食大量廉价的糕点、饮料,看永远看不完的电影。画面很迷离,音乐很柔软,梦想很漂亮。小悠陷进深深的沙发里,嘴里含着一口食物,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末,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上海了吧!不知道我会在哪里,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发掉大把的时间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说:应该不会的,你说过你要去重庆的,只要去想,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之后我们咯咯地笑了。
  
   东莞的夜空灯火闪亮,别去灯红酒绿的奢靡,阳光在高高的天宇氤氲开来,与城市里的光辉遥相呼应,天空的亮度不高不低,画面唯美的协调。
  
   我把电脑关了,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眼睛还是干涩疼痛,点了一滴眼液进去,一大串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我打开那本小说,滑过光滑的纸面,温习早已烂在心里的故事,沉淀很久的潮湿袭上心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重温旧梦,还是可以让我快乐地笑嘤嘤地哭,有安妮在的日子压抑却真实。我拿起笔在旁边写字,字里行间密密麻麻都是我突如其来的灵感。
   小悠:亲爱的,你现在过的好吗?我今天突然又想起你了。我找到了17岁时你送我的那本小说,你还记得吗?我们都曾在安妮压抑的字里行间不知哭了多少回。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彼岸花开,彼岸花落,只是我们都没有看到,隐晦已换回纯明。我用18岁时你送我的那支笔记下这些想念的片段,并且掉了很多眼泪。我想关于所有的疼痛,都不只是为了记忆,它是存放在脑海里经久不散的温度,却有轨迹可寻。就像眼睛干涩时滴入眼睛的眼液,只要一滴,轻轻一滴,就可以漾开,荡出更多的依附。
  
   广东的天气,虽然没有家乡那么冷。可是冷起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无可奈何,不能安静下来。我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些压抑我整个白衣飘飘年代城市异常闷热的夏天,似乎已经恍如隔世。我在高三最后那个夏天不可思议地打发掉太多的时间和无奈持续无以计数的怄气。因为心里长久的压抑各科开始直线下滑,并在最后一次调整里从重点班里滑出,心里无数个声音仿佛在告诫我,梦想和渺茫的希望搁在心上扩散出无边无际的疼痛。你知道我说过我要去上海的,我记得自己那时的样子,决绝地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无边无际的压抑让我情绪极尽崩溃。莫明其妙地为一些小事情和朋友吵架,莫明其妙地不想上哪个老师的课,莫明其妙地把草稿纸、模拟试卷、参考书狠狠地“捽”摔出去,抱着胳膊小声的哭,哭完再仿若无事地捡起来继续做题。挑灯夜读到半夜。在漆黑的天空下,小声的喊,我要去上海。也有无法自拔的时候,沉浸于一种情绪里,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出口,万念俱灰得什么也不做。安静地听旁边同学义愤填膺地咒骂继而激情昂扬地八卦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比如某某品牌出了新款香水,某某唱的哪一首歌最近很流行,某某品牌哪两款黑白搭配最抢眼。
   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小悠在一起,除了一起上下学的时间我几乎看不到她,准确一点说是她没有时间。那时她还是一个头发很乱脸色很黄目无焦距的文科重点班的学生,因为还有希望,痛并快乐着。我们走在一起没话说的时候,我就会乐此不疲地讲一些花花绿绿的小把戏。很多时候,她都是看着我沉着脸不说话。只是有一次她好像很生气地对我大喊:夏未,你醒醒,你是要去上海的。
   那天晚上她睡着的时候,我走出来哭了好久。我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哭了,所有不快的一切随眼泪流走。我对着漆黑的夜空小声的喊:夏未,不要放弃!不能放弃!你是一定要去上海的。突然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仿佛那些日子已经离我很远。高一高二的时候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下了课就拉着她的手飞快的跑回家,在一个很小的四川人开的店里吃过桥米线。还有店子旁边小摊上的麻辣烫,老板娘见到我们总是笑嘻嘻的,眼睛眯在一起,很美好。
   后来高三了,时间变得很紧。甚至不够。每天都得发掉十几个小时对着几百页的宝典,相见恨晚。到了晚上下了晚自习已是夜色茫茫,回到家匆匆忙忙洗漱就去睡,梦没做完闹铃又响了。小悠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她在学校附近租到了一套房子。和学校只是隔着一条三四百米的斜坡。我去看过,两间卧室、厨房、卫生间,青色藤蔓似的窗帘,采光度很好。晴天有明媚的阳光,阴天有近似户外的亮度,正好可以调节压抑的情绪,宽大的写子台可以放下十几本几百页的参考书,很好的样子。
   她说:末,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说好,于是我们搬过来住。我们用了一整个下午打扫房间以及摆弄简单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放上去。参考书,CD磁带,笔记本、以及一些生活用品。把一切都整理好的时候,我们抱在一起,为即将来临的新生活尖叫,反复地念着一句话:我是夏末。夏天的夏,末尾的末。我跟一个做小悠的女孩子在一起,沉寂在一个叫小四的人营造的天空下。我们快乐我们叛逆我们信仰我们迷茫我们各事其主我们奴颜婢膝我们胆大妄为我们逆天行命。这是我以前写过在小说里的一句话,在彼此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总是不厌其烦拿出来念。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后那样深的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我只能对着漆黑的长夜小声的哭泣,什么也转变不了。我感到深深地疲惫。地板上到处是厚厚的参考书,桌子上放在500多页的题集,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用不同的颜色的图形在上面勾画。她每睡觉之前都会拿出来看一下,合上的时候眨眨眼睛对我说:末,明天又是完美的一天。
   她用毛笔写了几个粗粗的充满力量的大字贴在我的床头:向上海进军。她说你只要每天看一眼,就会浑身充满力量,受了挫也不会压抑希望,只要还有希望,就有沉甸甸的力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闪发亮,像从天而降的天使。我在心里默念,只要还有希望,就有沉甸甸地力量。夏末,不要放弃,你是一定要去上海的。
   于是我开始习惯每天注视这几个字,和小悠,这个始终没长大的天使简单自在的生活,我把我长长直直的流海扎起来,束成高高的马尾。眼睛明亮,脸上总是笑嘻嘻的样子,可以看到很多梦想。直到这种力量变成一种压抑压在身上,最终爬不起。
  
   现在我在这里,一个和上海相距十万八千里的城市,住在宽敞明亮的房间,养着小盆的观音莲,每天除了按时上班就是看书听音乐写小说,读了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专业,然后离开教室离开课堂在鸦雀无声的空间输着一张张凭证,反复和数字较量,和以前做习题一样低着头做应收账。空闲的时候会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自己琥珀眼睛仿佛一潭幽深的湖水,脸部的轮廓如同广场上的雕塑般锋利,沐浴在透过头顶玻璃洒下来的阳光中,曾经纠缠我很久的幻觉逐渐离开远去,安逸如一江春水,经历时间,希望让心更加通明。
   我有漂亮的衣服却不经常穿,我有喜欢的装扮却从不做。我把自己打扮的宽松朴素像橱窗里丢弃的布偶,看着身边年轻的女孩子被昂贵的彩妆和前卫的衣物包裹起来,因为年轻,已经是最好的资本,可以像春天的花朵,五彩缤纷含苞欲放。我总是在这些苍白的面孔里想起小悠,那个简单快乐的孩子。日子如同流云般从头顶飞逝而过,晃掉了数不清的背景。我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记忆却依然大片大片空白。每天反复地看着那些鲜艳夺目的女孩子们神情慵懒地吃早餐,行色匆匆地赶路,义愤填膺地上班,再下班的时候再次被包装鲜亮起来。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
  
   白衣飘飘的日子,飘散了那一缕亮丽的白衣,飘散了那一抹靓丽的容颜。大把的青春可以拿来挥霍,高三最后三个月里黑板左下角每天更换的倒计时,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所有的希望,在祈盼、接受、再祈盼连续的轮回中落空。三模过去,整坐高三楼死寂沉沉,湮灭了当年明亮清淅的目光。阿艳最后确定自己是可以去北京大学的,而我也知道,阿艳一定有我当年的目光以及小悠明朗的笑容。因为还有祈盼,所以可以接受参考书和题集一本一本地砸过来,心平气和地一页页翻过去。这个曾经桀鹜得令人头疼的孩子,她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不再为参加比赛的作品未获奖考试未拿到满意的分数或班主任的责骂而耿耿于怀。她终于看清楚了要走的路,并且可以安稳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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