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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一场美丽的死亡(一)

作者: 七彩米 时间: 2009-06-14 阅读: 7928次 点赞: 13个 评分: 2.0分

夜色四合。    矮矮坐在床上如一个布偶,她用被子裹住了自己。想快点沉睡过去,却始终无法闭眼,她想,今晚可能失眠,脑门里快速地闪过一些记忆的片段。“

夜色四合。
  
   矮矮坐在床上如一个布偶,她用被子裹住了自己。想快点沉睡过去,却始终无法闭眼,她想,今晚可能失眠,脑门里快速地闪过一些记忆的片段。“咔嚓咔嚓”地送往翩翩起舞的黑夜。
  
   矮矮直起身子,下了床……
  
   书房里一片漆黑,犹如一个黑洞。矮矮嗫手嗫脚打开灯光,顿时星光四溅,矮矮揉搓了一下被光线刺生痛的眼睛。某处的景物,却把她的脸拉的很长很长,矮矮呼吸越来越重,仿佛重力加倍。
  
   矮矮被时光托到了从前,她跌跌撞撞般地站起来,又倒下去,好久都重复着一个动作。而那个动作是那样的简单,她却完成的那样费劲。
  
   矮矮看了看窗明几净的阳台,心剧烈地跳动了几许。站起来,走到那个古典的桌子前。拿出来一个白皮的东西。它好像是一个被封闭的潘朵拉盒子,带给矮矮的只有心痛。
  
   矮矮打开“种子多多”的影集。一张两个人物肖像的照片,像波浪般卷过来。矮矮双手贴着心脏,两颗豆大的泪水滴落在影集上。那样的轻盈,那样的冰凉,然而整个空荡荡的书房里雅雀无声,这声音听起来让人的心惊恐万状。
  
   矮矮用细长的手指摸着照片上的人,嘴角一张一合的,好像要在某个不经意间闭合完毕。
  
   嘴角的呓语静寂了,夜显的高傲。
  
   照片上的女子穿一身雪白夏季衣服,戴着方格小帽,背黑色大背包,红白相间的鞋,显得那样修长,那样青春,那样妩媚,那样动人,那样叫人眩晕。她的头不偏不倚地靠在胖胖拥有啤酒肚男人的肩上,男人一脸的苍老,唯一惊讶的是胳膊上镶嵌着劳力士手表。相片的背景是红色的铁栏杆,远处的椰子树随风摇曳着,诉说着千年动人的诗篇……
  
   矮矮的愁绪被拉开,泪水凝结在脸孔上。
  
   矮矮想起了姐姐,艾晴,可是上帝是沉睡的聋子。他永远无法传递姐姐矮矮的思念。
  
   好多年过去了,矮矮已走出那片沼泽,此刻一张旧的照片又剖腹了她的心,那些深埋的感情突破坚硬的外壳,隐藏着痛楚和依恋。
  
   就像矮矮看到沧月的武侠小说里的一段话,至今她仍然记的清晰。“杀戮之门一旦打开,走进去就永无回头之路,一直到死悲惨的轮回,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矮矮的头发美丽而哀愁,发出摩擦好听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如倒走的秒针,送到矮矮的面前,矮矮想起了几年前……
  
   妈,我回来了!矮矮道。
  
   妈,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妈妈说,矮矮,姐姐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妈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你可要答应妈妈好好地活着,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否则妈妈下辈子别指望过的幸福了。别像艾晴一样,让我和你爸活在痛苦中,闺女争一口气……妈妈的声音哑然地传进矮矮的耳朵里。
  
   而妈妈哭天抹泪的声音,像一根又粗又细的木棒抽打着她的全身。
  
   妈妈在房间里呐喊着,脸色那样的难看,声音那样的无助。而矮矮的心口剧烈起伏着,犹如被引爆的炸药,她望着苍老的妈妈,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矮矮顺着敲门的声音,拉开了门,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矮矮的面前,挡住矮矮所有的视线。
  
   男人已过了中年,一身深黑色的装扮。高大而偏胖的体形,嘴角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中年男人说:“你就是艾晴的妹妹,矮矮吧?”
  
   矮矮生涩地点了点头,顺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东西。
  
   男人说,这是你姐姐留给你的,请保留好,中年男人说完便迅雷不及掩耳地离去。
  
   矮矮望着中年男人留下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几乎用尽了生命里所有的力量,才打开那个被包结实的东西,里面却是她眼泪的催化物……
  
   矮矮冲出了家门,拼命地寻找着新的活下去的力量。企图找到那个中年男人,仍她怎么努力,结果却不言而语。就像她看了一夜的烟花,很美,转眼间,却什么也没有了。剩下呆呆的矮矮。
  
   矮矮矮仿佛看到了,一张唯美伤感的宣传画。扣响了矮矮的门铃,拔动了她心里一根叫痛的弦,这样随意的一拔,就发出了痛楚乐器的声音。
  
   锡拉胡同。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肆意地如巨石般涌过同恩欲的脚,他的心情跌落到几点……
  
   他望着头顶阴暗的天空,心中升起几许未出现过的讨厌,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降雨量大增,每天不是风沙相伴,就是大雨来访,以至于他的心情惨败而收场。
  
   这个城市今年几乎没有降雪,而恩欲是多么盼望雪花,爬在窗台上呵气成霜的感觉,他梦里希望的情节,可是今年他却失望了。
  
   这个来自南方的忧郁王子,如今在北方呆了八年,八年的时光短暂而美好!
  
   可是他的心却很沉重……
  
   矮矮开了门,第一眼便看见全身湿透的恩欲。
  
   恩欲,你真回来了?你不是和树心在一起吗?并且下大雨,你回来得说一声,我给你送伞……
  
   恩欲大声地说:“你别提那个女人好吗?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来,不需要你责问……说罢,便扭头进入卧室……
  
   矮矮听着恩欲摔给她的那一连串话,心触目惊心了一下,继续走进厨房,忙碌着,为这个不相干的男人,为这个毫不客气的男人,为这个烂脾气的男人,为这个让她想离开的男人……
  
   矮矮看了一眼时间,九点过一刻。
  
   她走进恩欲的房间,半响说不出一丁点儿话语,也许她怕这个男人对他大呼大叫,也许她……
  
   恩欲饭做好了,晚餐是你最爱吃的清炖蘑菇汤,还有几个小菜。我做了一天,就为了等你回来。
  
   恩欲掀起被子,看见眼前的女人。有点懂事,也会关心人,只是说不出的滋味。他说了一声:“谢谢”,可以给我端来吗?
  
   矮矮轻笑了一下,嘴角淡淡地露出了笑的痕迹,就像放在阳台上的水仙花。
  
   矮矮帮恩欲盛了一碗米饭,帮一个人盛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可她却做了一整天。
  
   恩欲抬头看了看矮矮,心动了一下。恰巧地与她的眼神对在一起,矮矮避开了那个让她难受却贪婪的眼神。
  
   “来,吃饭吧,小心烫。她一边用勺子搅着饭,一边用嘴轻轻地吹着。”
  
   恩欲,长大了嘴巴,习惯性地把饭吃进嘴里,最熟悉的做饭风格,最熟悉的食材。他曾经说过他是一个不擅长吃饭的人,他在意的是和谁一起吃。如今每天看着这个简单大方的女孩子,他们在一起却是上司与同事,却也像家人。他们住在一起,并不是和所有的男女一样,共同睡一大张床,却是两个房间,两种心事。
  
   女人,女人,恩欲想起了,和树心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果树心也和矮矮一样,那多好!也许他在做着白日梦,人活在这个世上最爱的那个永远便也得不到,这就是人的悲哀。
  
   恩欲又怎么了?饭不好吃吗?矮矮看出了他的心事,却故意找了一个别样的话题,来打破彼此之间的沉默。
  
   恩欲问,你来这儿多长时间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不是三年了,我还清楚地记着你来的时候,还闹了一系列的笑话。呵呵,对吧?
  
   矮矮,看着恩欲,轻笑了一下。还吃吗?要不要帮你再盛点……
  
   矮矮起身的一瞬间,却被恩欲抓紧了双手。今晚陪我,好吗?“我需要你的温暖,你的善解人意……”
  
   没等恩欲说完,矮矮早已经挣脱他的手。只少她需要的爱不是这个样子,她需要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人。而不是寂寞的时候说爱她,或者需要她的男人。
  
   恩欲,笑了一下。矮矮永远是矮矮,不可能和树心相比,树心的心机比较重,而矮矮比较单纯。所以我更不应当把你们两个比来比去,各有千秋。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的对话:“恩欲,我们分手吧,感情走到这一步,我们也没有办法去挽回了。放开彼此,让我们都找到自己爱的另一半,好吗?我们真的不合适!”
  
   情深深酒吧!他们第一次的相遇,也是在这样的调情场合中。只是恩欲那时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没想到碰见林树心,之后对她展开强烈的追求,再之后顺水推舟地牵手,之后做男女通常情况下做的种种。
  
   酒水好像被兑换了血水,在深红色的木桌上安睡着。一首优美的法国歌曲,由远及近,由深到浅,由低到高地传入恩欲地耳朵里。林树心的这些话像闪电一样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打的他痛心疾首。
  
   可以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他说。
  
   不爱了,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可是我爱你,他再次说出这句话。
  
   林树心冷笑了几声,继续说。我需要有钱的男人,而你没有吧,我需要懂我的男人,而你同恩欲至少做不到吧,我需要温柔的男人,而你也不是吧。这就是离开的理由,这十斤重的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林树心早已经拿起了小包,踏着高跟鞋走出了这个所谓的情深深酒吧。
  
   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可能早已经投入了别人的怀抱。离开的步子,姿态决绝,一步一步地远去。
  
   世上的梅花一夜间全落了,飞扬的花惊恐而张扬,宣泄着最后的美丽。在这个世上爱情有着太多的物质诱惑,死去的爱情,如同一张无效的存折。不管里面浸入多少的爱与关怀,最终会高傲而不解风情散场。
  
   窗外的雨水更大了,雨点打在窗口上,发出淹淹的声音。客厅里放的歌曲真是郑源的《满天的雨水都是我的泪》,矮矮关了寝室里的灯……
  
   恩欲岑寂的眼眸回荡在屋子里,他身上仿佛全是凉簿的液体,如一阵突然吹过发梢的冷风,而他只怯怯的伸出指尖轻碰,然后便是无尽的疼痛。
   当昔日的爱在一刹那变为永远都无法诠释的无奈时,那种痛会是一种怎样的撕心裂肺,恩欲和林树心就这样的形同阳路,他曾经想像要和她共享天伦之乐,如今却成为死去的诺言,或许这份失去的爱情,多少年后翻开它,轻轻擦拭也会重现往日的风彩。
  
   恩欲仿佛觉得远方的世界蒙胧起来,一如他模糊的双眼,他知道自己落泪了,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流,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多想在拥她入怀,体味她体内散发的麦香味,可如今只是一个人的心伤。
  
   恩欲想什么呢?这么投入,视我为空气是吧!
  
   他回过神来,看了看这个温暖的女子,她像一枚青涩的橄榄,无比执着,无比虔诚。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子折射进缕缕光线,想念却在角落里低吟浅唱。这个城市已有了夏的芬芳,林树心的影子再次躺在他的心上……
  
   恩欲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开始工作,不然打PP,矮矮一边制作着名片,一边向恩欲说话。
  
   唉!对了,恩欲明天是五一节,咱们出去逛。调节一下心情,争取小店的生意红红火火,不知恩欲意下如何?
  
   恩欲半天挤出一点话,你想去那里,我们就去那里,你做主好了。
  
   矮矮嘴角的笑容如天边蹁跃起舞的蝴蝶,顿时把所有的尴尬一扫而光。
  
   “好吧,那明天我们去天坛公园,痛痛快快地玩。”矮矮说。
  
   五月一日如期的到来,这天风和日历,窗户前凉风吹过,矮矮一幅悄姑娘的打扮,上身宽松V型针帜衫,下身紧身牛仔裤,雪白色的运动鞋,再加樱花小碎包……
  
   恩欲准备好了吗?快点,你这形象搞的用了一个小时,小心街上的美女把你弄去做压寨相公,哈哈……
  
   恩欲推开门,矮矮看着恩欲,呆了,这个平时脾气暴燥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温柔,绅士风度,一身别样的装束。
  
   矮矮再次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呵呵!矮矮走出发,你呀,小女人一个,看什么看?再看也是恩欲……他用那双温暖的手第一次从她的发丝滑过,已如她梦境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东华门366公交站牌,路上的行人如流水般从他们的眼前流过,车辆一辆接着一辆,红绿灯和往日的一样,矮矮又想起了小学里背诵的,红灯了……绿灯了……
  
   366公车来了,可是今天却是坐车高峰时期,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车上早已经挤满了人群。容纳不了他们一男一女。矮矮说,还是坐下一辆公交车吧!恩欲说,我们要不打的过去,远方驶来了一辆的士,恩欲挡了下来,讲好了价格,两个人上了车。
  
   车子在东三环快速的行驶着,矮矮看着急速的车子,把一个又一个景物狠狠地扔到千里之外。这就像过去的爱情,或者那些曾经爱过的人,随着时间最终消失在记忆里。
  
   矮矮你伤感什么呢?恩欲笑嘻嘻地对着矮矮说。矮矮电话响了,就像之前预定好的。
  
   “请问你是那位?”。是矮矮吧,我是李杰。你过的还好吗?我在宁波,浙大毕业了,选择宁波就业,过一段时间去上海。今天有空吗?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地谈谈,三年了,可是心里很空。我自由了!可是感觉好空虚!漫长的等待在消磨青春,不是遗忘的搁浅留给了我什么?
  
   矮矮早已经哭的稀呼呼的,李杰,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因为我不知道你要的答案是什么?放了我吧,去寻找你真正的爱。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你那么优秀,而我一无所有。懂吗?
  
   李杰,矮矮难道你还不理解我的心吗?我们曾经是那么的相爱,只因为你过早地来社会,你的思想都变了,三年的时间,你知道我是怎样熬过来的吗?天天数着寂寞过来的!矮矮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想要的结果。
  
   矮矮说,对不起,我给不了。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背叛他。请你谅解,并且我们一起生活。
  
   什么?难道你们同居。矮矮你怎么会这样,那他爱你吗?李杰一如当年的语调说。
  
   矮矮笑了下,爱不爱是他的事情,一起生活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因为与你没有毕然的联系,难道不是吗?
  
   矮矮你变了,和高中的你比起来,现在的你心黑一点。可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不联系你,是因为我怕你心里会有与身份有关的想法,所以对自己很狠。一直强忍着,强忍着……他把这些话说的很重,如同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忘了我吧,杰。祝你幸福……矮矮快速的按下那个白色手机上的红色键。犹如她马上要断掉这份多年不见的爱恋。
  
   矮矮扑入恩欲的怀里,放声大哭……第一次在男人的怀里失态。
  
   或许生命的对白是黑色的,而爱情的对白是彩色的。一切的一切只是过去的游戏,与现在的生活现状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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