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相亲”例谈(外一篇)

摘要：“文人相轻，自古而然。”此言道出了古往今来一般文人的某种心态，正中肯綮；然而，真正的文学家们是不至于此的。文学昭示给人的是人类精神世界的美，首先是文学家自身内心精神世界之美。因此，“文人相轻”者流永远进不了博大、神圣的文学之门。综观古今中外文学发展的历史，可以发现不少“文人相亲”的佳话、传说。诸如建安七子、竹林七贤、唐李杜、曹操与蔡琰、鲁迅与萧红萧军……即使在现代乃至西方文学界也同样不乏其例。 魏晋时代曹丕的《典论·论文》称：“文人相轻，自古而然。”此言道出了古往今来一般文人的某种心态，正中肯綮；然而，真正的文学家们是不至于此的。文学昭示给人的是人类精神世界的美，首先是文学家自身内心精神世界之美。因此，“文人相轻”者流永远进不了博大、神圣的文学之门。综观古今中外文学发展的历史，可以发现不少“文人相亲”的佳话、传说。诸如建安七子、竹林七贤、唐李杜、曹操与蔡琰、鲁迅与萧红萧军……即使在现代乃至西方文学界也同样不乏其例。
　　 抗日战争时期，重庆中苏文化协会一次举行宴会，宴请文化界人士参加全面抗战。宴会由邵力子主持，中苏文化界作家、艺术家济济一堂。时著名作家郁达夫滞留爪哇[印度尼西亚]，郭沫若提议联句作诗寄郁以表示大家的惦念。于是，老舍、郭沫若、王昆仑与孙师毅四位当即联句成这样一首诗：
　　 莫道流离苦[老舍]/天涯一客孤[郭沫若]/举杯祝远道[王昆仑]/千里四行书[孙师毅]。
　　 此诗由郭沫若抄寄海外。郁达夫接诗后非常感动，后来他特意写了题为《文人》的文章，以答谢大家的深情厚谊。
　　 1838年，司汤达尔写成长篇小说《巴尔玛修道院》，廉价卖掉了5年版权。巴尔扎克在《立宪报》上读到该书描写滑铁卢战役的一章，他在一封信中写道：“我简直起了嫉妒的心思。是的，我禁不住自己一阵醋意袭上心头。我为《军人生活》[我的作品最困难的部分]梦想的战争，如今人家写的这样高妙、真实，我是既欢喜又痛苦，既入迷又绝望。”不过，巴尔扎克还是战胜了自己的妒意，翌年写出长篇《司汤达研究》，对《巴尔玛修道院》倍加赞赏。在文人相轻的资产阶级社会，巴尔扎克这种做法是许多人无法理解的，批评家圣勃夫甚至说巴尔扎克是受了司汤达的贿赂。可是巴氏心怀坦荡的说：“我写那篇谈论贝尔[即司汤达]的文章，是大公无私的，诚心诚意的。”
　　 司汤达本人以为自己的小说只能期望到1880年以后才会被人理解，不料得到巴尔扎克这位“最高评判者”的赞赏，真是喜出望外，于是给巴尔扎克写了一篇“答复”，除了聊表谢忱外，还虚心求教。
　　 如果说巴尔扎克和司汤达这两位法国文坛巨擘的文学交往故事令人钦敬，而戏剧大师莎士比亚剧坛敌手本·琼对沙氏的礼赞尤让人感动。
　　 莎士比亚死后，有一首《挽莎士比亚》诗说：“著名的斯宾基/你靠博学的乔叟躺过去一点儿/稀有的卜蒙/你靠斯宾基躺过去一点儿/给莎士比亚在你们三重的陵墓里誊出个铺位。”沙氏的朋友和剧坛敌手本·琼对此诗给莎士比亚的评价很不以为然，他在《题威廉·莎士比亚先生的遗著，纪念我敬爱的作者》一诗中写道：
　　 我的莎士比亚，起来吧/我不想安置你/在乔叟、斯宾基身边/卜蒙也不必/躺开一点儿，给你誊出个铺位/你是不需要陵墓的一个纪念碑/你还是活着的，只要你的书还在/只要我们会读书，会说出好歹……
　　 得意吧，我的不列颠，你拿得出一个人/他可以折服欧罗巴全部的戏文/他不属于一个时代而属于所有的世纪！
　　 该诗对莎士比亚极度称扬，时间已经证明，这的确是真知灼见。真正的艺术和艺术家是不朽的，真正艺术家间的伟大友谊同样是不朽的。
　　
　　 文学与征婚
　　 文学，是社会生活的写意；征婚，乃人类社会男婚女嫁前喁喁求偶的表示，乃至以广告形式见诸各类报刊，有的不乏精采的文学语言描写。看来，文学与征婚的牵缘似在情理之中。 然而，遍览古今中外文学作品，将文学与征婚联系起来也许有失牵强，似涉滑稽，但毕竟有之。仅此姑辑两例。
　　 罗贯中《三国演义》中即有樊氏征婚。桂阳太守赵范，其嫂樊氏寡居在家，赵范劝其改嫁。她提出了三项条件，以此征婚：一要文武双全，名闻天下；二要相貌堂堂，威仪出众；三要男方也姓赵。由于樊氏征婚条件甚高、甚苛刻，一时竟无人应征。后来赵云收了桂阳，赵范与赵云结拜为兄弟后提起此事，谓云曰：今尊兄仪表堂堂，名震四海，又与家兄同姓，正合家嫂所提之条件。“若不嫌弃家嫂貌陋，愿陪嫁资，与将军为妻，结累世之亲，何如？”樊氏与赵云把酒，心照不宣，看来她是乐意这门亲事的。可惜赵云受封建礼教束缚太深，未能领情，竟言辞拒绝：“吾既与汝结为兄弟，汝嫂即吾嫂，岂可作此乱人伦之事乎？”赵范哑然，这门亲事终于告吹。
　　 樊氏征婚乃《三国演义》作者罗氏虚构，但却表明，在元末明初，中国人就有了征婚的想法，并将此付诸于文学表现中。及至现代，英国小说家毛姆则直接将自己的文学创作与征婚广告实实在在的扯到了一起，此地无银，导演了一出令人忍俊的生活喜剧。
　　 一日，英国各大报纸不约而同的刊出一则“征婚广告”。这则广告寥寥数语：
　　 “本人喜欢音乐和运动，是个年轻而又有教养的百万富翁，由于知音难觅，目前仍孑然一身。因此特公开征求终身伴侣，希望能和毛姆小说中的女主角完全一样的女性结婚。”
　　 此广告一时间在英伦三岛引起了颇大的轰动，那些日夜梦想嫁给“年轻而又有教养的百万富翁”的小姐们，纷纷将毛姆小说购回藏于香闺；那些时时刻刻惦记女儿命运、千方百计要给女儿安排个好归宿的太太们则遍索毛姆小说赠送给自己的千金，以作礼品与“教本”。几天之内，伦敦各大书店毛姆小说被抢购一空，并在畅销书排行榜上独占鳌头，作者也因此成为家喻户晓的著名小说家。
　　 谁也料想不到登载这则征婚广告的不是别人，正是毛姆本人！毛姆借助幽默与机智的力量，利用“征婚”，跟读者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广告救活了他的书，幽默与机智成就了他的名，毛姆为自己创造了一次成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