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那么样的一首歌
　　
　　 从枯枝上来。天就满了
　　 起始的嗓子里有人影一闪
　　 会唱的人已哭过
　　
　　 枯枝摇动。昨天盖住今天
　　 歌声没有打伞就来了
　　 而街道冷酷
　　 它横着的眼神没有尽头
　　
　　 中段是个高音，扎开了头顶的灰尘
　　 莫名的你说起流水
　　 流水就留下了
　　
　　 弦律不是河
　　 不信你听
　　 世界如此之轻
　　 连“你”也恍如曾经
　　
　　 ◆拾荒记
　　
　　 背后的都是不是好的，落在脚下的
　　 在扬手，哪个弯腰里有爱的怀抱
　　
　　 一路总是洒落，星星像微光那么多
　　 一路总是寻觅，洒落的像星星那么多
　　 树影里有个红纱巾，掉了姑娘的姓名
　　 行人并不问那是不是爱情
　　
　　 都很久了，也很远了。还在向前
　　 等待的还在沉默
　　 不尽的奢侈荒了更多野地
　　
　　 苍老在身前的那些人
　　 还没有得到海洋的消息
　　
　　 ◆锁
　　
　　 伸出的房角就要掉了
　　 伸出的那只手把月亮摘走
　　
　　 余光怎么照耀
　　 沙子堆出画面
　　 沙子映出你的额头
　　
　　 中间的风吹斜了边界
　　 水把人拦着
　　
　　 ◆天下
　　
　　 老是纷纷扬扬。听说某个角落里
　　 还有旧房子与沉香
　　 春天的窗子已掉了多年的柳枝
　　 走远的人不记得开花的日子
　　
　　 （那些岸趴着早起的鱼，那些涌出来的
　　 世俗之礼打死了早起的鱼
　　 念经的人还不抬头
　　 敲起的回声里，全是鱼形的木头）
　　
　　 而这有什么关系。古道一直被提及
　　 被文字碾压那岐途上的历史
　　 人与江山只留蹄印
　　 人与他人只是苍白的祖籍
　　
　　 （多迅速啊。唱黄沙的人还没有去过西北
　　 多缓慢啊。喝黄酒的人还在巷尾
　　 多真实啊。弹江河水的人还涂着胭脂
　　 多虚无啊。推城墙的人捂着流血的手指）
　　
　　 老是纷纷扬扬。听说其它地方都是道场
　　 天下一动身，红尘就输了一盘棋
　　
　　 ◆未央
　　
　　 若说夜色，桃花就落了
　　 关好的门不在梦里
　　 若说门，梦就醒过来了
　　 千里万里却又无痕
　　
　　 帘子有声音。风雨也是
　　 它们长着岁月的脸，与之换影移形
　　 或者偷梁换柱
　　 若说你也无能为力，空气就充满了鲜亮的醒悟
　　
　　 这一生都是波澜。女人浮动
　　 叨念的传说有始无终
　　 并为之永恒
　　
　　 讳病的人怕丢了命
　　 不在有人的地方喊疼
　　
　　 ◆我爱你
　　
　　 这是空话。看得见的瓶子
　　 不透风的玻璃
　　
　　 这是阳春三月，转过一个天黑
　　 烟云四起
　　
　　 天涯在旁边，住不进去
　　 生活很远啊——明月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