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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情日记

作者: 普玉 时间: 2014-10-24 阅读: 32次 点赞: 3个 评分: 4.0分

    2014年10月15日,星期三,晴。  早上坐班车到木场乡,最想办两件事情:一是前段时间受台风“威马逊”影响,进黑马塘的路断了,过后村民用竹子


  
   2014年10月15日,星期三,晴。
   早上坐班车到木场乡,最想办两件事情:一是前段时间受台风“威马逊”影响,进黑马塘的路断了,过后村民用竹子搭建一座便民桥,方便临时进出。针对此事,我很想知道乡上的打算;二是一直听村委会的干部说,罗乡长爱和村组干部打成一片,办事扎实给力。听得多了,也想亲自见识一下。
   来到乡上的时候,乡纪委查书记告诉我说:“普姐,乡长书记都到县上开会去了,你在乡上等一天,会议结束他们就回来了!”我同意了,查书记安排我到乡接待室住下来。
   可以说,我的工作岗位在村上,乡里也不方便临时给我安排什么事。这样,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乡里的小农贸市场。
   由于木场乡人口少,购买力小,加上村民家家户户都自己种菜,所以,市场里蔬菜数量不多,但品种还可以。我早就知道,木场因水土气候好,蔬菜水果口感一直不错,价格也便宜,只是不方便携带罢了。我用手机写出了对木场的第一印象:“天亮爬起赶早街,时鲜蔬菜街中摆。青丝绿叶颜色好,说起价格也不高。”写好后,就到一个卖酸木瓜的小摊子里坐下来,边和大姐攀谈边买木瓜。镇康人喜酸,我弟弟在福建打工,来电话说想吃家乡的酸木瓜,说一想起酸木瓜就沥口水,不知为什么,就连酸木瓜也数木场的个大口感好,酸甜适中。
   虽然我买酸木瓜,心里也想便宜,但说实话,木场的酸木瓜实在太便宜了,或一元钱一斤,或一元钱三个四个。卖酸木瓜的大姐还说,如果我要得多,她还可以叫老公马上去树上现摘下来给我。
   我以一元钱三个跟大姐定了三十元的酸木瓜。在摘酸木瓜的时间里,她们告诉我,酸木瓜、山楂子和时令蔬菜虽然好,但都卖不了几个钱。我在微博、QQ上发了图片,配上文字写了木场的第二印象:“秋高气爽九月天,木场木瓜酸又甜,一块三个四个卖,啊沥口水快来挑拣。”朋友收到信息也有让帮买的,遗憾的是回家时间不确定和车辆不方便。
   虽然如此,也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她们家家户户都种了核桃,今年的核桃价格很好,这个产业应该让她们有了不少收益。还有木场的草果,金贵得很,我几乎连草果样子都没见到就被商贩订购一空,这不能不说是老百姓的福音。现在冬桃正成熟,市场上,四元一斤十元三斤都可以买到,于是我又有了木场第三印象:“冬桃花开蜜蜂采,冬桃果熟等你来。带上朋友木场转,十元三斤也能买。”真的,这冬桃样子不算好看,但特甜,我自己买了八十斤冬桃、一百斤洋芋带回分送给亲戚朋友。
   十六日晚饭后,查书记告诉我罗乡长回来了。我立即打电话过去跟罗乡长说明情况。罗乡长回答说:“宣传木场是可以的,宣传我自己就算了,我只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好。”“那好,我现在也进不了黑马塘村,如果你方便的话,跟你下下乡总可以吧?”“可以,正好明天我到木场乡芹菜塘村去,你可以一起去转转!”
   2014年10月17日,星期五雨
   因为事先有约,我七点即起床。担心罗乡长把我忘记了,就又去电话询问一下。罗乡长回话问:“你在哪里?我们八点出发,你到乡政府门口等着就行。”
   我随便在街上买了一个包子,就按约定到乡政府门口等。不一会儿,罗乡长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来了。副乡长杨正月走过来,说要跟他拷几张有关木场乡产业发展的图片。
   罗乡长一身便装,孩子似地随便坐在车子边的水泥地上打开电脑。我凑了过去,看到他拍得木场的烤烟、冬桃、核桃等产业图片以及仙人山、小河水等自然风光,每一张都很美,我觉得,这孩子是把对木场的爱装在自己心里了。
   一张照片在眼前一晃而过,我叫他倒过来一看,是一只受了伤的脚。“谁的脚呀,咋些了?”“我的,抢险时候受点小伤”他似乎不愿意多说,我也就不好多问,但我觉得这也恰是他的为人、他的性格。我问他路的事情,他回答说:“跟交通局联系过了,现在整也不会把稳,怎么也得等雨水落地了才好做、才会做得牢靠。”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问什么。
   已经快八点半了,查书记和一个副乡长等在车子旁。杨正月副乡长办好自己的事情后也一起去。她说想到各小学校看看,有一户农户的孩子不愿意去读书,想去亲自做做孩子和家长的工作。除驾驶员外,另外几个人我自己不熟悉,八个人分乘两车一前一后往芹菜唐村委会驶去。
   我没有和乡长乘坐一辆车。一路上,乡长不时下车,看看这看看那,有时还和路边做活的人说说话,问这问那,很熟悉的样子,到了大歇场,车在路边的一个高高的洋瓜架边停好。
   大家下车后,只见从泥泞的路边快步赶过来一个中年人,裤子上溅满了泥水,斑斑点点的。见到罗乡长,一开口就笑着说:“唛唛,乡长,你看,阿着帮报一下咯!”“报什么?抱人还是报路?”罗乡长幽默一笑。惹得大家笑了。一打听,才知道是大歇场的小组长,叫李老三。
   罗乡长一语双关:“无论是报你还是报路都是应该的,这不正要来跟你们商量这事么。”“哦,这回好了,好了。”李组长说。此时,一台拖拉机拉了一车石头在旁边出出进进,正在垫路。
   “好是好,但接下来,你们组上还是有很多事情得去做,你们晓得,说到修路,多多少少都会动着农户的田地,你们在后面要多做工作,开好群众会,路是你们大家过,乡上拿不走,要叫大家搭好多心宽些、多想开些、多支持些!乡里没钱补给大家,也补不完那么多!处处都一样。”
   “这个乡长放心,我们想要路想了很久了,群众工作不会有多难做,只是路要从哪里过是不是先测量下?栽上桩,到时候动着哪家的田地,我们心里有数了才好去做工作。”罗乡长点点头,回头看了张副乡长一眼,让他具体负责落实好。
   从大歇厂出来,我们接着又去了另外一个组,叫傈僳寨。这个寨子没有推路,村民和外界联系的通道,仅仅是一条滑湿的土路,据说还是村民自己动手自力更生挖出来的。就是这条路,还不能真正进到寨子里去。
   我们的车在傈僳寨边上一个半坡草皮地停了下来。大家下车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肃穆地等在那里。他说自己叫鲁老发,是傈僳寨的副组长。
   罗乡长走到鲁副组长的旁边,和他说起修路的事情。他指点着路线,描绘着路通后将会给傈僳村民带来的美好生活,最后,他要求鲁副组长回去耐心细致地做好村民的工作,鲁副组长马上表示群众工作不会难做。可能是盼路心切,他说话时,垂在裤缝边上的手微微抖颤。
   告别老组长,我们直接到等腾。
   一听这寨名,我就感觉寨子里应该居住着一种少数民族,果然,乡长告诉我说是布朗族寨子,是隶属于芹菜唐村的两个小组。
   我们的车驶进寨子里的一个小院子,就在院子里停了下来。小院子边上有一颗老核桃树和一颗大青树,我们站在树荫下,这时,一个胖胖的年轻人过来和我们打招呼,查书记告诉我他叫杨二,是等腾小组的组长。等腾有两个组,两个组长一老一小。年轻的组长叫杨二,口才特别好。另一个组长则显得木讷,叫李玉锁,他低调地一边歪坐着,很少插话。
   见我们来到,杨组长回家里拿了几个杯子和一壶热茶,搬来了几条长凳子,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他给每个男人倒了一杯茶,给正月和我各倒了一杯水。乡长笑道:“么,你还晓得倒给她们水吃呢噶?”“么,穷啊,你望瞧一样不有,水么有得吃呢哈!”正月副乡长笑了:“每到一处,只要见着乡长个个都晓得哭穷!”
   在老核桃树下的长凳子上坐好就开会了。乡长首先对两个组长介绍了同行的人,然后说:“这段时间我虽然下来得少一点,但一直关注着呢。今天下来,主要是有四台事情来跟你们商量,一是路的事情。以前你们常说想要路,乡上就来修给,但因为前次的台风,路受损失很大,塌方多,现在乡上打算再来修复下,这条路算得上你们的产业路,关系很大,我想你们比我还着急.....”话音未落:“路是咋想办法都得整呢,你们开山破曹都做了,现在路坏了,又不来整阿咋做?全部干烂完啦!”杨三急急忙忙插嘴说。
   “这话咋那样难听,当时是你们想要路,乡上才出钱来修,现在路烂了又怪我,以后如果核桃栽不活是不是你们也要赖我?你们说出这样的话,以后那个还敢来做?”乡长似乎也生气了。
   杨二组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更正说:“我心急,我是想说路烂了得继续修好!”
   “这不,今天下来不就来跟你们商量么?也就是说答应你们要修了。”一时间,杨二也哑口无言。
   罗乡长继续说:“第二台事情,就是修路的时候,避免不了损坏群众的一些核桃。我想现在种核桃的时间差不多了,核桃是乡里的支柱产业,也是你们的摇钱树,这两年的核桃价格你们也受益了,考虑到你们的实际困难,所以乡上打算扶持你们一点核桃苗,你们回去统计一下,哪家哪户损失多少?需要补多少?统计好后报到乡上来。”
   “我们寨子祖祖辈辈种核桃,这回损失家家户户都要补呢,不补是不可能的,但这个要等我们回去开个群众会,统计一下再跟村里联系!”杨二抢先说。
   “给苗么怕不消咋商量了噶?”乡长笑着对杨二说。
   “给苗是好事,就怕栽不活!”
   “这回要当天直接从苗圃基地运来,应该不有问题!”
   “嗯,我们回去统计一下,造个花名册,到时候给支书报一下!”
   “好,第三台事情,就是饮水问题。管子已经给你们了,你们给架了?还不有做么要赶快做起来,具体该怎么做?谁来做合适,你们自己商量一下。现在不做么,等到枯水季节你们又没水吃了,到时候就更难办!”
   “这个我们打算等庄家收落些马上做!之下是接头不够。”
   “接头要不了多少钱,你们去量一下,要多大的?数量多少?报一个数字来,乡上给你们。这个李支书要认真统计一下,具体有张副乡长来办。”
   “嗯,到时候我们自己跟村上联系得呢。”
   “好,说第四台事情。乡上看你们这段时间,核桃、道路损失严重,群众生活困难,你们又是少数民族寨子,所以乡里给你们安排两万块钱,该咋个使用?你们看着办,钱不多,主要是想解决你们眼前的一点实际困难,你们要把钱用好用活,损失大的可以多安排一点,损失少的少安排一点,就算这次没有受损,但家庭生活困难的,也要多多少少考虑一点,就像一场小娃娃吃糖一样,多吃一个少吃一个莫要计较,不要为这两万块钱吵吵闹闹的。”
   一说到钱,胖组长话更多了,周围听头不听尾的村民也过来插嘴凑热闹,慢慢才安静下来。
   全部四台事情结束,乡长笑着问:“看看还有什么困难?说说?”
   胖组长似乎有所准备:“乡长,我们老民族寨子,困难么多了,我是想,在这颗大青树下面些修建一男一女一个厕所!么么,没有一个公共厕所,大家解手都爱往下面跑,危里危险滴,要么就用烂簸箕遮起一点,实在也不好瞧。”大家一听,都笑了。
   乡长也笑了:“好,晓得了,给还有?”
   “乡长关心么,我是想打挡墙把大青树团团围起来,这颗大青树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一直在保佑着我们。”
   “好,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想很久了,想要两对大喇叭,一个组一对,我要叫人爬上去绑在这颗大青树上,以后通知什么好通知点,我在家里叫就得了。原来用的那个大硭,用大木锤敲,打龙寨子都能听到,但大又大重又重,很不方便!”
   “要两对搞顺,一对就得了,一个寨子在着,浪费!”乡长说。
   李支书说:“要什么你要一样一样说清楚呢,一个厕所、我看再整个垃圾坑、大青树的围墙、一对大喇叭,是吧?”
   “听着呢。以上你们说这些,厕所也好,围墙也好,就再给你们一万元钱来做好你们想做的事情。”
   “一万怕不够?”
   “要的也莫贪,给的也莫小气,你们办自己的事情,自己也要集一点,要诚心向佛佛才会保佑呢。”乡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李支书插嘴说:“乡长这样关心你们,你们基础越来越好了,寨容寨貌也要认得讲究些。”
   “讲究呢,我们每年大年三十要组织打扫一回呢!”
   “嘛,一年才一回?一星期一回不说,一个月要打扫一回。”乡长说完,大家一起笑了。恰在此时,寨子里的毛驴也不早不晚拉出三个长腔。
   乡长总结说:“时间差不多了,下去后李支书要多下来开几次会,组里也要多跟村上联系,张副也多关注着点,要尽量把事情办得圆满。”乡长说完站起来,整个会议用了三十六分钟。
   会议结束时,我问在会场一角自由听会的妇女:“大姐,你们是拉祜族吧?咋不见你们穿你们的民族服装?”
   “穷哈!”两三个妇女一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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