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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湘西

作者: 梅子青 时间: 2016-09-07 阅读: 1553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湘西,是一片神秘的土地,暗藏着诸如“赶尸”、“放蛊”、“落花洞女”等奇异事件。  湘西的“赶尸”,虽然流传甚广,但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能知其一二。据说要成为

湘西,是一片神秘的土地,暗藏着诸如“赶尸”、“放蛊”、“落花洞女”等奇异事件。
   湘西的“赶尸”,虽然流传甚广,但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能知其一二。据说要成为赶尸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其丑无比,二是胆子大,三是绝后无子嗣。除此之外,还必须具备从事这一行业的基本素质,如身高力大、方向感强等等。由于当时交通不发达,叶落归根既是客死他乡游子的强烈愿望,也是子孙必尽的孝道,因此借助法力的赶尸活动得以大行其道。这一常人难以理解的奇特行业和现象,在湘西一带家喻户晓,也吸引了科考探秘者的兴趣。中央十台曾聚焦于此,终不得其所以然。总之,至今没有人能给“赶尸”以科学合理的解释,所以因其神秘,又与死尸相联,让人对“赶尸”有了毛骨悚然的恐惧。
   湘西的“蛊术”和泰国的“降头术”被称为东南亚两大邪术。由于缺乏研究,我不清楚“放蛊”的草鬼婆是否出于自卫的需要,但现如今很多人将它传为惩治“负心汉”的手段。在遭遇信任危机、商业化行为大行其道、唯利是图卷土重来的今天,在人们的惴度和担心中,“放蛊”越来越具有谋财害命的色彩。在导游的示范下,我们学会了防蛊的手势和口诀:“一不中,二不中,生在三月桃花中;神看不见,鬼看不见,草鬼婆更看不见。”大家认真学着,有几分戏谑,有几分担心,但不管怎样将其作为防身术以绝后患实在是贻笑大方的事。
   “落花洞女”反映了湘西女子悲惨的命运,更说明了人们的愚昧无知。年幼且未见过世面的女子因为惊吓,因为抑郁,因为病痛而死的事再平常不过了。随着社会的演进、科学的进步、文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湘西女子开始走出大山,开始走出悲惨而无法主宰的命运,扬眉吐气!
   湘西的神秘吸引了我,很早就有走进湘西的热望,近日终于成行。
  
   一、凤凰古城
   提起湘西,人们自然会想起文坛大师沈从文的故乡——凤凰城,她是一代文学巨匠笔下精致的“边城”,也是新西兰著名作家路易.艾黎眼中最美丽的中国小城。这是一座因征战而兴的小城,数百年的烽火狼烟竟然锻造出她似水的柔情,在冲突与动荡之中兼收并蓄,尽显她的妩媚和宽容。
   凤凰城,成了人们想象中的世外桃源。
   “青山绿水吊脚楼,傩戏苗歌鼓舞拦门酒,寺祠亭阁民居石板街,城楼碉卡烽烟镇竿人”,尽述了凤凰古城的自然风光,历史人文。
   水是城市的灵魂。一条沱江蜿蜒曲折,使凤凰古城有了自己的灵魂。但见沱江水清澈明净、波澜不惊、舒缓前行。仿如一名智者,在尽染朝霞的晨曦中渐行渐远,在落日余晖的暮霭中愈走愈近。归去来兮都一样的从容不迫。这是沱江的基调,也是凤凰的本色。
   沱江上著名的“跳岩”,作为当年出城的唯一通道,一个“跳”字让她出神入化,与水的温文尔雅不同,反映的是普通百姓积极的生活方式。如今虹桥雕檐飞角,“长”桥卧波,白天的繁华与夜间的喧闹吸引人们流连忘返。但“跳岩”依然以其独特的美吸引游客穿行其上,这与古城静谧闲散的风格形成鲜明的对照,仿如一张绵长历史与现代文明相互衔接的画卷,有静、有动;有平和、有急越,美不胜收!
   有江,有桥,必然有塔。枯水的秋天沱江如小家碧玉柔顺温和,但在水量丰沛的春天也有纵情泛滥的时候,于是万名塔担负着镇水防妖的使命矗立于江边。如果你坐着乌蓬船顺水而下,穿过虹桥便是一幅精致的江南水乡图:吊脚楼、万寿宫、万名塔、夺翠楼……一种远离尘世的宁静悠然而生。极目远眺,黛山、红帆,以及绚丽多彩的游人印入眼帘。真正是船在水中走,人在画中游了。
   凤凰城,钟灵毓秀成了孕育人才的摇篮。
   沈从文,1902年生。著名小说家、散文家、历史文物研究家,以《边城》等作品享誉文坛,蜚声海内外。一篇《边城》尽述了湘西特有的风土人情,也凸显了人性的善良美好与心灵的澄澈纯净。来凤凰的人很多都是冲着沈从文先生来的,于是缅怀沈老,其故居是一定要去的。沈老故居建于1866年,位于中营街10号,是典型的四合院,有天井、正房、厢房、前室10余间。故居小巧别致、古色古香、清静典雅,陈列着沈从文先生的照片及墨宝等。参观瞻仰的人络绎不绝。
   此次到凤凰,最大的遗憾是未及拜谒沈先生的陵墓。沱江畔的听涛山是沈从文先生与张兆和女士的憩息地。他们一生琴瑟相合,风雨相伴。“一个士兵不是战死在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是画家黄永玉为表叔沈从文题写的碑文,刻画出先生战士的秉性和守望乡土的精神。一块高约3米的五彩石,正面镌刻着沈老自己的两句名言: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背面是先生姨妹美国耶鲁大学教授——张充和女士撰写的挽联: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从文让人”折射出先生的风骨。这些文字让我神思遐想,让我体味先生不死的精神!我想,我还会再来!
   熊希龄是凤凰另一位极具影响的人物。他生于1870年,是中国资产阶级政治家,民国第一任总理。在人们的印象中,他堪称一代奇才。十五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十九岁中进士,二十一岁点翰林,四十三岁任北洋政府国务总理,后任中华民国第一任总理。熊希龄为官数十载,兴教育办实业图维新,卓有建树。毛泽东等革命领袖对其评价很高。熊希龄故居位于古城北文星街的一个小巷里,系南方古式木瓦结构的四合院,比较矮小但很精致,现存房屋4间基本保持原貌,极具苗族情调。经多次修缮,现已成为人们拜谒追思的场所。
   黄永玉,著名画家。1924年生于凤凰县沱江镇,是沈从文先生的表侄。他热爱祖国,忠诚艺术,留恋家乡。虽经人生坎坷,仍矢志不渝。黄永玉画意新颖,具有浓厚的民族特色。他的代表作有《风雨荷花》《家乡红梅》《春潮》《红晴白荷图》《晚晴图》《雀墩》《阿诗玛》等。黄永玉,不仅以画在国内外享有盛誉,他的诗文也有很深的造诣。他的《罐斋杂记》《芥莫居杂记》,就是把诗、画熔于一体的典范。其散文《太阳下的风景》和《表叔沈从文的诗和书法》等,笔调深沉,语言诙谐,寓意深远,也十分优美。最近他的画作在家乡展出,我们有幸通过他的画品品味到他不懈的追求和厚重的对于家乡的眷恋!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凤凰作为一个精致的古城养育了许多名人大家,是一块充满灵性而极具魔力的土地。
  
   二、苗人寨
   凤凰之美,美在山水,美在山水养育的生灵,是一种让人恬然自得、气定神闲、从容淡定的美!然而一部《乌龙山剿匪记》,让大家了解了湘西的另一种品性:匪性。湘西的土匪极具盛名,残忍、野蛮、没有人性是土匪的代名词。每每想起他们的心狠手辣,总有不寒而慄的感觉。
   湘西,是湘西苗族土家族自治州的简称,远离城市而深居大山。这里既孕育了纯朴的民风,也锻造了剽悍的性格。那天,小雨淅沥,我们一行十几人游兴正浓,饱览了凤凰城内的风景后,大家冒着雨,又去探访了苗人寨。因为猎奇,要看“原生态”,我们没去德夯的苗人寨,而去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村落,那里有黄永玉先生捐建的一所学校。我们踏着泥泞,一路急行军,经过一座木质的廊桥,兴致勃勃地拜山门、穿山洞。山门很狭窄,掩映在岩石树丛中很不起眼,“苗人寨”几个字也不醒目,并非想像中的那般张扬。进得山门,只见水流飞溅,一条细长但激越的瀑布跌落而下,潮湿、深幽,看着同伴们越走越远,确实有几分害怕,脚步也变得急促而慌乱起来。冷冷的灯光忽明忽暗,狭窄陡峭的铁梯忽上忽下,加上急切和慌乱真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山洞很矮小,同伴中的大个子只能弯腰驼背侧身而行。经过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攀行,终于看到了隐约于前方的光明。出了山洞,敞亮了,心也豁然开朗。
   下得山来,眼前是一潭清冽的湖水。老梢公撑着船,给我们讲关于土匪的故事。原来这一带是土匪经常出没的地方,我们刚刚穿行的山洞就是他们安营扎寨的老家。他们有森严的等级、铁的纪律和严格的管理,经常干一些抢掠之事,但他们杀富济贫,老实巴交的乡民时常得到土匪的保护和救济。老梢公的话,让我有几分诧异,在老百姓口口相传的记忆中,土匪并不像我印象中那般可憎。
   听导游说,进入苗人寨要过三道关:喝酒、对歌、击鼓。果然一到寨口,我们就被几个身着民族服装的帅哥靓女拦住了。他们用粗制的大碗盛着家酿的米酒,唱着山歌欢迎我们的到来。但见我们当中的一位西北汉子亮开嗓子,极其认真地唱了一曲《刘三姐》。歌声宏亮,极富磁力,让这些能歌善舞的青年人也不由地感叹!在击鼓这个环节,朴实的山民并没有难为我们,只见他们很买力地为我们表演。小伙的鼓声激越昂扬,姑娘的鼓声韵味绵长,像战鼓,像述说,更像从古至今走向未来的时代节拍!
   苗人寨并不大,土墙木梁的房屋依山而建。有特色的是房间里的纹帐和房屋里的火塘。纹帐有兰色和白色之分,据说这种差别体现了家庭成员不同的身份和地位。明眼人一下子就可以分清楚长幼尊卑,我们只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火塘用于冬季取暖,也用于熏制腊肉。在一年四季的烟熏火燎中,屋内布满了烟尘,四处黑漆漆的与现代人的居住环境大相径庭。然而就是在这样幽暗漆黑的房子里,躺着一位年逾百岁的老人。老人热情开朗,用含混不清的语言与来探望她的人交流。我握着她伸出来干巴但温暖的手,感受着她的慈祥和温和,也握住了百岁老人对我的祝福!我也祝福她以及村寨中更多的老人健康长寿!
   一路走来,“土匪洞”的传说和百岁老人的祝福让我心生感慨:人性是多面而立体的,再邪恶的人,也有光鲜生动的时刻。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沧海一粟,个体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但一经汇聚成流,则将形成不可抗拒的改造人的力量。从这种意义上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现实社会的改造者,但同时又在不经意中被改造着。“百岁老人”在改造和被改造中书写了生命传奇,艰难的生活锻造了她不同一般的承受能力,物质上的匮乏非但没有影响她生命的质量,反而让她在享受生态风光的同时,远离了尘世的喧嚣,获得了内心的宁静和满足。也许长期以来,她只懂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机械而重复地干着农活、做着家务,但她却保有良好的心态,用原始的智慧从简单的一日三餐中享受到了天伦之乐,品味到了儿女成长的幸福!与她相较,我们面对更多的选择,拥有更多的自由,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失衡的心态,失去的抱怨。我们在被生命附加的外在因素异化的同时,丢弃了生命的本真,在追逐表面虚华的过程中,使生命本身变得愈加沉重了。我想,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舍本求末!
  
   三、芙蓉镇
   史书记载芙蓉镇“位酉水北面,是酉水的重要码头,通川黔、达鄂泸,舟楫之便,得天独厚”。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村落,原来是秦汉时土王的王都,古称酉阳,五代十国时称溪州。享有酉阳雄镇、湘西“四大名镇”、“小南京”之美誉。后因刘晓庆主演的电影《芙蓉镇》而名燥一时,从此“养在深闺人不识”的王村就变成了今天的名闻遐迩的芙蓉镇。
   我们从吉首抵达芙蓉镇已近午饭时分,天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走进芙蓉镇,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当年因拍摄《芙蓉镇》而兴建的牌坊,从其右侧的刘晓庆主演的胡玉音米豆腐店拾级而下,有一条长达五里贯穿古镇的青石板路,它没有名字,于是人们就直接叫它五里长街。由于年代久远,石板圆润光滑,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光洁。两旁林立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大多经营当地的特产:米豆腐、竹筒酒、蜡染、腊肉……真可谓琳琅满目。看着小雨中打着伞散淡的游人,我忽然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想起了那个带着愁怨的丁香一样的姑娘: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寒漠、凄清,又惆怅
   ……
  
   在我看来,“丁香空结雨中愁”是一种至美的意境,也是愁肠百结的思念以及思而不得的叹息!
   在这样的愁怨中,我不知不觉到了挂有“土家观瀑吊脚楼”牌匾的民俗博物馆前。从手摇脚踏的棉花机、阉猪鸣号的羊角到世代相传的雕花牙床,近百件散发着乡土气息的民间用具,展示着土家族古老丰富的历史。据说,这些物品是一位土家族青年爬山涉水收集来的,陈列在简易的博物馆里,静静地诉说着这个小村古老的过去以及消逝在岁月里的爱恨情仇。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一半落在河岸上,另一半却是由水泥柱支撑着直插河底,是名副其实的吊脚楼。凭窗远眺,但见瀑布雄浑壮观,虽然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豪迈,但却有另一番景象:宽广、执着、有力道,更像一幅长长的画帘。壮阔的水流之上是极具湘西特色的民居: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红墙黑顶掩映在青翠欲滴的树丛中,再有袅袅炊烟,分明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轰鸣的瀑布之下,湍急的水流上下翻滚,但不出十米,水流就变得平和、柔情起来,从容不迫地流向远方。水是怎样的尤物呀,她既可以汇聚成流摧枯拉朽,又可以隐于无形缠绵悱恻。
   走马观花,不到两小时,我们就游完了芙蓉镇。慕名在“天下第一螺”就餐。其实在我看来螺丝并非天下第一,但价钱绝对是天下第一。但见广告中的宋祖英也吃得有滋有味,我十分明白这价钱第一以及很多人愿意享受这第一的道理了。
   这一趟,我还去了张家界,领略了奇山异石,无限风光,但她的美连同我对美的感受一同烙进了我的生命,我竟写不出赞美的文字,害怕任何夸奖都是一种歪曲,甚至是亵渎,只将她留在心里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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