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

“那男子从后面紧贴到女人的臀部，随后全身过电般抖动起来……”合上书，郭强浑身燥热，他快速地走向洗澡间，不一会，从那边传来了压抑的呻吟和低吼。
　　 郭强长得与年龄稍有几分不符，才17岁就已有了成人的模佯：浓重的胡须，突出的喉结，特别是满脸的青春痘仿佛在为难以压抑的青春作着证明。随着“火山”大面积在脸上喷发，他体内的青春膨胀到让他难受得无以复加的程度。而就在这时，他在书摊上租到了前面说的那本书，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慰，这使得他因欲望而产生的高度亢奋得到了稍微的缓解，甚至脸上也白净了许多。最让他兴奋的是，班里一名女生竟然好奇地来问他：“你最近豆子少了很多，有诀窍吗？”“这个白痴！”郭强真想告诉她：“自己没事回家摸摸！”
　　 “性格内向，不爱与人交往”，老师的评语也注定了像他这种人是不会得到女生青睐的。女孩们喜欢“看着帅气、打球牛气、学习傲气、聊天神气、花销大气”的人，像他这样平平常常、又不爱说话的人，女同学也没兴趣答理。
　　 他望着班级里走来走去的女生发呆。很想去和她们一起聊天，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聊比较好。看着帅哥们又把女孩子逗的花枝乱颤、笑语满天，郭强自惭形秽，恨不得把自己这张不争气的嘴撕烂。他实在看不起自己的无能，“蹭”地一下窜出了教室。
　　 郭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逃窜，却又无处宣泻心中的邪火。他嫉妒班里能逗女生开心的帅哥、烦班里与男生眉来眼去的的女生、恨自己是说话都脸红的笨蛋。他甚至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离婚呢，他很想找到依偎在母亲怀里被母亲抚爱的感觉、找到与女人相处的感觉，然而那种感觉自从母亲离开后，就像是被水淹了的画，模糊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树上开着粉红的合欢花，还透着淡雅的香气，周围还有说不出名的野花铺洒开来，争芳斗艳。郭强像是被巨大的引力吸附着、在月光笼罩着的花园里穿行，他一朵花一朵花地踩着，并不时地送到鼻尖吸嗅着，这让他感到无比惬意……等他猛然醒悟到：踩的花，居然全是女人的胸衣内裤时，才弄清楚自己是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晾衣区里。他扔下东西，撒腿就跑，跑了几步见没人发现，又回头抓了件胸衣，塞倒自己的裤子里，迅速地越过灌木丛，出现在通往操场的道上。他一面吹着口哨，一面装做百无聊赖地踢着一个空水瓶。可咚咚作响的心跳，让他的口哨听起来有些怪异的味道。
　　 回家经过书摊，老板最近又开展了“影碟”业务，见他走来，神秘地向他招手：“真人的，趁你爸夜班赶紧回家看，明早还给我！”郭强顾不得旁边几个选故事片的女生正用鄙视的目光扫瞄着自己，一把抢过光盘，落荒而逃。他现在就是一个心思：马上看到“黄碟”，他太想知道那美丽的胸衣下撑起的究竟是“一双白鸽”还是“一对丫梨”了。
　　 片子里激情的场面让他面红耳赤，从来没有过的感官刺激在全身回旋震撼，时而温暖、时而起伏。当所有的山崩地裂、狂风暴雨都归于平静以后，他还试图搂住电视里那曼妙丰满的胴体，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只有影碟机退出盒在提示着他：影片已经结束了。
　　 “假的！都是假的！我怎么摸不到你啊！”郭强竟然哭了，哭中带着委屈和无奈：他要的是真真正正的爱抚和抚爱，可现在全身只剩下扑不灭的火和那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受。
　　 “我一定要抓住真实！”郭强瞪着因受刺激而涨红的眼睛说，那架势像是憋闷坏了的公牛，随时攻击任何目标。
　　 趁着夜黑、将要越过“女高”大门的时候，郭强发现角门竟然是开着的，门卫里也没有人。出人预料的容易让郭强的胆子大了起来。更何况此前他看过一篇《女生，你为什么不呼救》的分析文章，把女生遇到攻击时，怕坏了自己的名声、怕坏人报复、怕伤害到自己而不敢报警的心态揭示的淋漓尽致。这使他走路更加从容，居然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女生宿舍楼。“妈的，那狗屁分析文章，简直就是《犯罪指南》，”郭强瞧不起那记者，“呸”地吐了一口。
　　 越接近真实，郭强越是紧张激动，当他用螺丝刀撬开插销，推门而入时，女孩们还都美美地睡在梦乡……
　　 “把衣服都脱下来，在自己床上坐好！”“不许哭！谁哭我先杀了谁！”一阵低叫和骚动之后，５个像郭强那么大的女孩子柔顺而又不情愿地露出了上身。
　　 郭强眼前一片目眩，他似乎被眼前的的景象惊呆了。他想到了妈妈，想到了吃奶，他简直不像个实施性暴力的罪犯，而是像在欣赏一组世界名花，他一边挨个摸捏着、一边评价着。当他走到一个矮个子女孩的身边时，说：“这朵花看来是缺营养了，嘿嘿。”郭强兴奋地转过身去，几个女生不堪侮辱，小声地抽泣起来……
　　 正兴奋着的郭强突然感觉眼前金光四射，以为是谁打开了荧光灯，他想喝令那个漂亮女孩把灯关掉，但却没能发出声音，而且胳膊也没举起来。这时他看到开满红花的山谷里，妈妈边跑边喊地向他冲来：“别打我的孩子！这不是他的错。”他大声地喊了声“妈妈”，灯却又灭了，他什么都没抓住，倒了下来！
　　 被称作发育不良的女孩拎着空心手榴弹，第二次轮臂向郭强砸去。
　　 “快来抓流氓啊，流氓被打晕了！”整个校区被轰动了，有手机的同学打“１１０”报了警，警察抬走郭强的时候，还没看到学校的保安。
　　 事情传出后，舆论一片哗然，大家除了指责犯罪分子的无耻和乡下女孩的勇敢、学校保安措施不得力以外，大声疾呼要提高学生对“性”的了解程度，破除对“性”的神秘感；甚至有识之士更进一步指出：要率先在中小学开展防范艾滋病的教育，在各个主要地段免费发放安全套；有记者语不惊人死不休、另辟蹊径，大力倡导：“让三级片进入家庭。”
　　 此后的一个月里，该市的图书馆、各类书店里到处充斥着性神秘、性解析一类的知识丛书，酒楼宾馆歌厅到处悬挂安全套自动售货机，有些宾馆更是挑选模特小姐走上街头义务分发安全套。而就在街边的一角，几个孩子们拿着刚刚分发的安全套当气球吹。
　　 “碟房”的老板正把VCD上不堪入目的图片撤下来，换成成人教育片的图片，以逃避明天的检查，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溜了进来，他和老板小声叨咕着，然后把碟片夹在书本里。怕人看见、一溜烟地跑了。
　　 一个中年人把车停了下来，老板和他很熟悉，立刻递过两张碟片，“刚进的，别人我都没给看”。中年人点点头，推车往前走。“唉，大兄弟，自己可要想开点，孩子在里面没遭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