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金钱的纠结人生

摘要：人生与金钱的纠结，个中滋味尽在其中。 常言道：“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与金钱的纠结人生让我深信此话却有一定意义，因我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艰辛，也知道有些东西即使巨资也换不回来。
　　 小时候的我和现在的孩子比起来就是白痴，现在的幼儿几乎是连亲人还没认全时就认识钱了。所以常听人们夸口：“这孩子多精，给十元钱不要，就喜欢百元大票。”而记忆中我九岁之前对“钱”没有概念，断不知道钱有诸多用处，确切说那个时代的乡村孩子几乎就不知道“买零食”一说。我是只有当父亲赶集或者去公社开会时买回核桃酥饼干，或者小人酥糖时过年似的快乐不已；我也从不知道“买水果”一说，因为自家门前有一大片果园，可谓够饱口福。从春天樱桃、杏、李子、沙果、梨蛋子坐胎时就开始吃，也不管什么青涩与否。嫩嫩的杏、李子咬一口里面一股水，苦涩参半却吃得津津有味；一个夏天啃沙果，半硬核的李子酸葡萄，满嘴流出酸涩的汁液，涩得舌头不好使也乐此不疲，时常遭到母亲或奶奶指责，说是糟蹋人。初秋满树硕果累累时，我最爱灯笼果，红得发紫，吃着甜酸带面；海棠果轻霜打过愈加甜脆；紫红色山楂肉厚，一掰开露出乳白色瓤，咬一口甜中带面；葡萄大大小小味道各异。吃水果从来不用水洗，因为多数时候都是领着小伙伴来家里偷着摘一把就走，总要防大人骂，不是怕吃，是怕伤了树。
　　 童年乐事多，至今想来脑子里都堆得满满的。童年虽没有买过玩具，但童年朋友多，家家都是大一点的孩子领着小的（家长们勒令大孩子带着弟弟妹妹才允许出去玩）一起玩，全村孩子们大大小小都是玩伴，总会玩到天黑太阳落，母亲不叫不回家。现在几乎不记得谁兜里揣过“钱”，过年时能有个毛八分的就乐不可支了。那时我没有一分钱在手，却拥有过最幸福快乐的童年，这一切源于有父亲这座不倒的大山。
　　 如果人生也有分水岭，那么我人生的分水岭应该是我八岁半时的那个夏季。那个电闪雷鸣的下午，一个晴天霹雳把我的人生劈出一道壑！父亲，我生命中一切幸福快乐的源泉，从我生命里决然断流！从此，我生活的田园皲裂成一道道巨大的嘴，要将我吞噬，我就在裂谷的豁口处挣扎—父亲英年早逝！我曾经所有的一切快乐都化为乌有，而一个最敏感的词平生第一次闯入我的生活——钱！
　　 没钱，甜美的“小人酥”只能过年时大姐买回来姐弟七人每人分得两块，我最喜欢的小人书也没再更新，我的精神开始断乳！最深刻的记忆从我的作业本开始：纸张雪白的本子，换成乡亲们祭奠父亲时送来的烧纸（当年祭奠逝者乡亲们都会送几十张烧纸）裁剪后用针线订成的；铅笔都是两分钱一根的，橡皮也是那种两分钱的越擦越黑的硬橡皮……再一个记忆是时间安排：春天我课余时间采野菜，捡柴；夏天帮妈妈采猪食菜，风雨不误……最鲜明的感觉就是饥饿！秋天到地里捡农民秋收后落在地里的玉米棒子、黄豆荚、高粱穗，补充吃食的不足。母亲常说的话就是“没钱……”，“没钱……”。我幼稚的心里竟也偷偷埋怨过母亲：“为啥别人家里就有钱？”
　　 学费总是要交的，每当开学是我最快乐、最痛苦、最压抑、最难捱的时候：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书读；我又怕老师提到学杂费。放学回家我总会一边帮母亲干家务，一边心里纠结着，不知如何开口向母亲要钱。我明知道母亲昨天还因为二哥的学杂费为难得不停抽闷烟，看那张被岁月风霜侵割的脸，因为孩子要钱而愁苦得眉头紧锁。我不忍心再说“钱”，我只会默默地苦苦地难为自己，有时借着弟弟们的一句话便哭起来，以此发泄心中的郁闷。母亲却从来不说让我们辍学。最后她还是苦苦挣扎着尽力叫我们如愿。那时我傻得全然不知道家里早已债台高筑。
　　 我不满十四岁时因为别人的一句话突然明白钱的重要，于是断然辍学，将求学的机会留给即将上高中的二哥和更小的弟弟们。一年后又因为渴求知识，我硬着头皮复读，坚持了四年。还是因为没钱我含泪悄悄撕毁了高中录取通知书，接替大哥帮母亲承担供养弟弟们的重担，再次断了自己求学之路。不满十九岁我成为真正的农民。那一年（一九七九年）我和不满十六岁的三弟苦干一年，生产队年终分红我们家分得三百一十元钱。我终于有钱了！我的心像充满的气球突然离开束缚它的手，飘飘欲飞，不知如何自持了。我和母亲、三个弟弟围着三十一张十元大票，相互传递着，抚摸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环堵萧然的茅屋内顿时充满融融的和谐与温馨。
　　 欣喜过后，我看着每到夏天雨季屋漏连连的房子，想到弟弟们尚小，我计划年后用这钱盖房子，于是将钱小心翼翼地锁在抽屉里。结果辛苦劳动一年的三弟不明白我的用意，见我将钱锁起来“据为己有”而心生怨气，趁我不在家将我的抽屉撬开。我不禁一震，没钱的日子我们苦而快乐着，有钱了，本来懂事的弟弟变得如此“疯狂”。钱，你到底意味着什么？后来，我与母亲和弟弟们商量，将这三百一十元钱存起两百元年后买房木，挤出一百一十元帮母亲张罗着一家人过了一个“富裕”而快乐的春节。
　　 转年正月十一，我应考成为一名民办教师，收入相对稳定，盖房子的计划也实施了。我们终于盖起一座在当时屈指可数的红砖青瓦房。之后我用了四年时间还完盖房子的三千多元债务。钱，改善了我们的生活条件。这四年里，为了挣钱还债，我曾多次将爱神拒之门外。
　　 在我们的生活中，钱是作为基本的生活条件存在的。没钱的日子里我们活得十足艰难，因没钱几乎断送了很多人的美好前程；但是钱的匮乏也历练了许多穷孩子坚毅的个性，塑造了一颗感恩的心，这是多少钱买不来的；很多时候钱买不来一些东西，买不来逝去的亲人，换不回逝去的年华和人生美好的机缘；我与金钱的纠结人生告诉我能改变命运的不仅仅靠金钱。最终改变我命运的还是靠知识，靠我执着的追求，靠不懈的努力与坚持，靠心中美好的理想原动力。做民师的四年里我边工作边帮母亲持家，供养弟弟们读书，同时坚持自学，终于等得良机考上师范学校。毕业后，我将到手的两个月工资——一百二十元钱拿来偿还师范读书时借的债务。毕业后我尽管工资很低，但也有充分的条件反哺，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
　　 钱能阻碍前行的速度，但不能阻挡前行的路，更不要让钱扭曲了人生的方向。与钱纠结，我的人生不寂寞；与钱纠结，我的生命不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