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流走的心

芍药，牡丹和酒糟
　　 香得浓郁，酸得也浓郁
　　 开窖的季节，满城酒味
　　 每日开窖便每日熏醉
　　 连穿城而过的河
　　 鱼虾也颠儿颠儿地入了渔网
　　 进了酒囊投了饭袋
　　 在饱嗝声中，醉着飘到地府
　　
　　 药农们拾了干枯的花梗
　　 揭锅的蒸气喷到脸上
　　 晶莹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那时人还未走，村还未空
　　 田野里的绿蚱蜢和
　　 月下银汁般的河塘
　　 争了万家灯火的光芒
　　 填满了所有童年的脑袋
　　
　　 黄泥路变干，干了变白
　　 白陶一样的光泽
　　 吭哧吭哧的三轮四轮农用车
　　 在路上轧出界限分明的沟壑
　　 如老农脸上被岁月刻出的皱纹
　　 蝉鸣搅着热浪轰醒了癞狗
　　 和老农一起消失在麦田里
　　 孩子们追着成群的蜻蜓，跑远了
　　
　　 老斑鸠和花喜鹊
　　 在农药横行时濒临灭绝
　　 忽然，一夜间人都走了
　　 似乎用绳索把老村拴在危崖上
　　 如鸟儿一样准备应对死亡
　　 他们还会回来吗？
　　 还是永远消失在人群里
　　 陌生化或是被陌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