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岁月
作者: 王立刚
时间: 2014-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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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弹指一挥间,不知不觉自己到了不惑之年,参加税收工作也已二十年了。1994年10月的一天,我刚下队回来,吴乡长笑着问我:“小雷,你想不想去地税局上班?”我以为
弹指一挥间,不知不觉自己到了不惑之年,参加税收工作也已二十年了。1994年10月的一天,我刚下队回来,吴乡长笑着问我:“小雷,你想不想去地税局上班?”我以为他同我开玩笑,眼瞅着他,不当一回事地说:“可以啊,领导让我去哪我就去哪!”那时,我参加工作不久,心地特别单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仕途的概念,整天只是和包片的领导下村串户催公粮、收计划生育罚款。那时,我不知道县政府要从各个乡政府抽调一批年青干部,充实到刚刚组建的县地税局。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调到了地税局工作,成为了一名税务人员。
10月底到地税局报到后,我被分配在了与县城隔江相望的金沙滩地税所上班,乡里的白色面包车把我送到税务所。所里空荡荡的,只有灶夫一个人在。他见有车开进来,就对下车的我说人都下乡去了。我眼瞅着铁将军把门的一排宿舍,只好把被褥、箱子等行李放在了办公室。吃过午饭后,我实在等不见人回来,就和乡里送我的车子一起回到了县城。
第二天来到所里,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呆了,只见我的被褥、箱子等行李全部从办公室搬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放在门外,而办公室铁将军把门。老所长吴宏望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劝我说:“小雷,房子是人家国税的,地税刚刚成立没有办公用房,只得先和国税共同挤在一起办公。人家怕你占了房间后腾不出来,就把办公室的门锁了,实在没办法啊!”此时,我脸色铁青,紧攥着拳头,恨不得立即把铁锁砸了,和国税局的人打一泡捶,争个高低。难道就你们是给国家干事,老子是为国民党干事,要着吃饭的吗?
过了一个星期,老所长几经协调,还是跟国税局说不出什么结果,要不下一间房子,只好让我先和所里的老李共住一个房间。见老所长愁云满面,似乎很为难,我也没说什么,立马答应了。
刚到所里,吴所长并没有给我分配什么具体的工作,只是让老李带着我收税。每天早晨,老李夹着黑皮包,和我一起脚踏自行车走村串户。晚上回来后,老李将票数好,钱点好,然后把钱和票交给所里的会计。每天如此,老李就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工作着。他是一头沉,家在农村,老婆和孩子都有地,可他经常忙于工作,顾不上回家。好在媳妇身体好,家里的农活不用他操心。不过媳妇也不是善茬,动不动就来税务所跟他吵架闹仗。
1995年春节刚过,吴所长安排分管冯北乡。冯北乡地处渭北高原,距县城五十公里,沟壑纵横,道路崎岖,人烟稀少,解放前这里曾出过土匪。一想到这些,我忐忑不安,头立马就大了。还好,第一次去冯北乡是老李陪着我去的。由于道路遥远,骑自行车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幸好从县城到冯北乡每天都发一趟班车,由于乘客稀少,车子经常不准点发车。
老李让我准备好洗漱用品,说是晚上要在冯北住下来。我把毛巾、牙膏、牙刷装在一个纸袋里,一吃过午饭就和老李到北门口车站等车。我们从一点钟等到二点,二点等到三点,直至四点钟那趟班车才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见车来,我和老李手脚麻利地挤上了去。我发现车上很脏,满座位都是尘土,坐在里面的乘客一个个看上去像个土贼。
班车终于开动了,车在崎岖的道路上晃晃荡荡,我觉得身子骨快摇散了,一次车突然刹闸,我从座位上弹起来,猛然摔下,哐当一声,屁股摔在地下,疼得我哇哇大叫。
经过二个多小时的颠簸,我们才到了冯北乡,这时天已经黑下来,隐约可见几间破旧的木板房搭建在路边,电灯在凛冽的晚风中忽明忽暗闪着。
下了班车,我不由滑稽地笑了,我和老李浑身都是土,似乎刚从垃圾堆爬出来的,像收破烂的。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冯北粮站。站长不在,只有会计在。他见我们这么晚造访,睁着大眼睛愣了半天。
当老李对他说明了一切后,他招呼我们坐下,然后端茶倒水。坐了几分钟后,他把我俩带到了粮站旁边小饭店,要了一盘肉拌菜和炒鸡蛋、一小碟花生米。我们几个人边吃边聊,老李眼瞅着我,疑惑不解地问我:“小雷啊,你在乡政府放着清福不享,却跑到乡下地税所来受罪,亏不亏?”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狡黠地笑着说:“后悔有什么办法,生米煮成熟饭,我还能怎样?既来之则安之,慢慢就会习惯了。来,我敬你们每人一杯酒!”会计给我俩的杯里倒满,然后端起酒杯,与我们干了一杯,微微一笑,说道;“大家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今晚要吃好喝好,别的事一概不管!”
经不起他热情地劝酒,我们几个人在灰暗的灯光下推杯换盏,让寂静的街道顿时喧嚣起来。会计举起酒杯:“老李,干杯!”说完,他一饮而尽,很潇洒地给老李亮了亮,老李也豪爽地一饮而尽。
老李不胜酒力,酒喝到半酣,眼眶先浮起红润,接着脸色就像染布一样,红了半片,他不能再喝了。谢过会计,我挽扶着老李,轻一脚重一脚地来到了乡政府,叫了办公室主任开了一间乡里的客房睡觉。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过于疲劳的缘故,老李一躺着床上就睡着了。
圆润如玉的月亮像一盏明灯,高悬在湛蓝的天空,映着几朵薄纱般的云。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水银泻地般洒向屋内,瞬间整个屋子弥漫着梦幻般的乳白色。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往事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的。杂乱的事情翻飞不停,每件事如碎片一般,无法串起来……
此后,我都是一个人来到冯北乡收税,一呆就是一星期甚至半个月。那时实行乡级包干制,每个乡镇的预算收支核定以后,在保证县级财政收入的前提下,每个乡镇超收和支出的节余,都归每个乡镇自行支配,短收和短支,县级财政不再补贴,由每个乡镇财政自求平衡。而每个乡镇的财政收入,在很大程度上都要取决于每个地税所的税收任务完成数。所以,哪个地税所若完不成税收任务的话,哪个乡镇政府的日子就会不怎么好过。正因为如此,我每次下乡,乡政府都会派财政所的同志协助我。每进一个村,我们在村干部的陪同下,逐家逐户清理代销点、磨面机、手扶拖拉机、弹花机等零散税收。
由于冯北乡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利,这里又没有什么大的税源,仅有乡信用社算是第一纳税大户了。每个月,我都要去信用社好几次,以便随时掌握其经营情况和税源变化情况。收税的和缴税的天生就是一对冤家,有时街上的个体工商户远远瞅见我走过来了,便和我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去了他就关门,我走了他就开门。我一看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好利用晚上的时间,一户一户地走访,和他们拉家常套近乎。很快,我熟悉了每个业户的情况,针对不同类型的纳税人,核定不同的月税。为了做到公平公正,我把每户的征税情况张榜公布,自觉接受纳税人和社会各界的监督。他们见我对待所有的纳税人一视同仁,渐渐地就接受了我,不再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大多数人都能自觉来税务所缴税。有些人怕麻烦,干脆将全年的税款一次性缴清。就这样,我在冯北乡呆了七年多的时间,直到2002年底冯北税务所与东庄税务所撤并。也就是在同一年,我调离冯北地税所到征收分局上班。
2002年以后,全县地税基层的机构设置得到进一步优化,省、市、县地税局通过一系列的人才建设、基础硬件建设、信息化建设、文化建设等手段,各基层所的面貌焕然一新,所有的税务所都拥有了属于自己工作和生活的用房,配备了税收征管专用车,特别是2007年全省征管系统软件上线后,信息化征税能力大幅提升,随着网上申报的推行,税控机的推广,各种征管软件的开发应用,让税务人员足不出户,轻轻点一下鼠标,就能随时掌握业户每月的税款申报缴纳情况。
我一路艰难地走来,一闭上眼睛,许多难忘的事就像播放的电影一样,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同刚刚发生似的,心里顿时无比激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我爬起来提起笔,啰啰嗦嗦地写下以上的文字,算是对那些难忘的岁月记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