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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毛记

作者: 一毛 时间: 2014-10-19 阅读: 26次 点赞: 66个 评分: 5.0分

  九月一日星期一晴  夜  这长长的夜班是乎没的了结,昨夜里又听到了,要上到中秋才转班。这个不好的消息,尽让我们坠入了黑夜的谷底。  望着沉沉


   九月一日 星期一 晴
   夜
   这长长的夜班是乎没的了结,昨夜里又听到了,要上到中秋才转班。这个不好的消息,尽让我们坠入了黑夜的谷底。
   望着沉沉的夜幕,这是一个没有闪烁的星光,没有清辉的月色;这里只有,常常被一片黑云笼罩,很少能看见有着乡味的闪闪的星星,都说,城市的街灯多了,星星少了,这么不鸣的夜晚,不就是诗人笔下的街市吗?
   谁也不会有人明白,我们是怎样做到的,难到是天地在这静静的夜里,无规则地变化着。从前,天上有的,现在地上有了,从前地上有的,现在天上有了,这又是怎样的一个逻辑呢?只怕一个逻辑教授也难回答。只能说,如今的一切令人太不可思议,就像一个未解的迷。从前留下的解了,如今又一股冒出来,能解过去的,去摇头说,我们尽力了,就留给后代吧!说不定,他们比我们有智慧,能够解决我们不能解决的问题,这多像那位老人讲的话,他的一句话,改变了中国,也改变了世界的规则,但,他的成功,也给后代留下了比他那时还难的问题,可惜他就这样默默地走了,可是百年后又有谁替他完成呢。
   又是一个日落山林的黄昏,我这说哪去了,好好的美景,我却视而不见,闭着两眼,尽些不着落的话。自己的问题,当然是自己解决了,靠别人的人,终究会坐吃山空,无论是帝王世家,还是山野草夫。我很悔恨自己说过的话,记得一个朋友也说过,不要轻易说出自己的话来,说之前,想想自己,能不能够做到。越多的时间,说了越多的空话,就像清晨的迷雾,自己也为之寒碜。
   淡淡的薄幕,青翠的山峦,落得一个沉沉的山影,就像一个驼背的老人,叹息了自己的暮年。与此相反的,有这样一位雄赳赳的老者,在一处江面的高处,写下这壮观的人生,老骥伏历,志在千里。可是,历史,与他开了个玩笑,最终没能让他如愿以偿,或许,他真带着遗憾而终了。
   天边是红红的残霞(等我回过神时,才剩下这一点点了),已失去了晚霞的朝气,那奔腾的彤彤的云物,在夜色的入侵下,一点点在消失自己的本色,在大势所趋之下,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意志,视死效忠,这些就像在史书上,不缺其人;这精神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这也是,五千年不灭的原因,不乏叫之为中国魂。
   身处热处,连心也是热乎乎的,说出的话,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点亮这片郊区似的。
   我完全沉醉在这片薄幕里,忘怀自己的情绪,这也怪乎,多日的反思,不得而终,多像一个失落的人,没法忘记自己的失意,又不忍自己这么一撅不振,日记就摆在了眼前,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今晚是没法欣赏这黄昏了,那落魂的景色,常常令我叹息,就像一个美丽的女子,孤守在广寒宫,还不如一个农家女子,平凡,快乐。
  
   九月二日 星期二 晴
   调岗
   今晚我们感到很庆幸,(至少有那么一刻)因为,上班来我们就发现今晚活计不多,我们几个过等离子的一开始就在那磨叽着,慢吞吞地,那样子,好像感冒才好的病者,全身乏力,真个没劲上班了。
   “你们还没有完了。” 我们的小职长走来,对我们说,“他们都来要人了,就这么一点活了,赶快弄好这里,别耽搁了人家。”
   我们异口同声地问,“去哪了?”
   “当然是别的职了。”他带劲地说,“系长联系好了,闲人一律往外调。”
   想到,这是我进车间的第二次调岗,我也没那么害怕了,对闲杂的我们,每天都有调岗的,谁被调走了,也不是件稀有的事,只不过休息时少了个熟影了。
   我们是调了最晚的一批,之前,就有调完一批了,早的,可能是调出车间外,晚的,别的车间,也不愿这么麻烦走一趟,想到,况且又这么晚了,上半夜就快过完了,调来也做不了什么事了。
   现场开机,还是头一着,那戴着蓝帽子的段取听了我没开过机,心中就有些不乐意了,把他们几个都安排好了,剩我一个人站在那,他抓了抓帽子里的头发,自语说,这可怎么办了。突然间,他放下手来,好像灵光一闪,有了解决的法子,他说,你去那拿扫把来扫地吧!等下,我会另有安排的。
   今晚的我,又是在打酱油了,心想,这也何为不可,我只想着多给我点班加,挣几个月的钱就回家过年了,这里,鬼才久呆了。
   一手拿扫把,一手拿扫盆,人是一边晃悠的,拿扫把的手是重复着一个动作,像一棵狂风里的树干左右摆动的脑袋,一路走到尾,扫盆里没一点垃圾,还是如前空空的。这也让我有时间偷窥人家,不过都是戴着一色的帽子,口罩,看不出谁好看,不好看的,扫着,扫着,也就没劲了。
   夜宵过后,坐在夜空下的石凳上,这一夜,又无星光,黑重重的天际,预示着夜雨的来袭,吹来的泠风是清凉的,给人一种清爽的境界,如同一个梦的引导者,可是,我不能睡着,十分钟后,就得进车间。
   他们是换班吃饭,吃饭时间才三十分钟,食堂人少时,像我,还可休息一下,若人多,饭还咽在嘴里,玲声就响了,一边是打着嗝,一边走回车间。
   出来时,我还在自嘲,扫个地还得换班吃饭,心想,这是入乡随俗呢,还是嫁鸡随鸡了?可又一想,自己就变得贪婪了,只要有钱,管它鸡呀,鸭呀的,仿佛,这社会变得不可解了。
   可怜的下半夜,就没那么好混了,走到一半,他来了,说,把扫把放到原位了,跟我来。我折身向放置扫把的角落走去。他便把我带到一条中线里,这里已有两人在做业,他说,他们忙不过来,你就在这开贴合,压着了。
   他连连叫到,生怕我不懂:“这贴合很简单的,就算没做过的人,看一眼就会,看我怎么做的,先撕一块士黄色的保胶片放在贴合机的订位针上,一整张质品要贴四片保胶,记住,不可重贴,或漏贴,再放上一张质品也对准订位针放到保胶片上,双手按下两边的绿色按键,机器就会把它们贴紧的。”
   “这台笨拙的机器是压着机,它里面的高温有一百八十度,你的手千万别放在它的嘴巴里,当作了烧烤了。贴合后产品,上下用两张保护膜盖住,再放进这个大嘴巴里,用左手按下绿色按键,不可用右手按,以防你左手伸进去。”
   “他结束到,流程就这么简单,我不规定你做多少,你得做到安全,不出质量问题,你能做到吧。走前又补充了句,有什么不懂的,我不在这,可问后面两位师傅。”我说,“知道了,脑袋里听了懵懵懂懂的,至少可以吧!”
  
   九月三日 星期三 晴
   一
   我
   经历过的人,都有这样一种预感,一个好的开始,才有一个好的结束,同样,一个不好的开始,注定有个不好的结束,人们常常想不明白时,都会归于这一句话,(一句叹息的话)这就是命吧!命运,常常使人矛盾,强者说,命运算什么,无非就是,一睁一闭,有什么好怕的,是啊!对他来说,命运是前进的动力,一次最精彩的挑战,如果什么事都那么较而易举,那他根本就感不到成功了的喜悦,只有,在苦难的困境里走出来的人,才说得透人生中的酸甜苦辣。惜福,与感恩,是更好的生活下去,可惜我的人生,明白得太迟了,才落得这么狼狈,更多让我看到,自己没有强者的天份,过多的是,弱者的软弱。这也是我常会恨自己的原因,因为,我的软弱,我把自己锁进了这个笼子,因为,我的软弱,我离别了太多,过得像个漂泊的旅人,隐藏着自己的活泼,像个忧郁的王子,靠着一点点寂寥的想象渡日,可说是,我这一生,注定忧患无穷,归根到底,还是在命上,什么时候,我能丢掉这样一个自己,我便成了生活中的我。
   二
   调岗
   夜里,又没事做,这本该是好事,混日子,最大的乐趣,就是一天里啥事也不干,从上班坐到下班,这日子就如神仙似的,游手好闲,一天里,伴随着想象,东飘飘,西游游,显然是个孤独的魂魄。
   而然,这样一来,每个厂的老板,会说,招进你,真是我的不幸,你还是令谋高就吧,我是亏不起了,你想想做老板的不赚钱,难到千里迢迢的,身处异国,是白搭了,就自己从一个广袤的农村出来,知道自己出来打工是挣钱的,这就不是么。
   所以,这混日子,也不是白搭的,你可能想过,老板比你还聪明,你的混至少也要为止付出些汗水。
   一个短短的上半夜过了,可说,是让我们没事做的混了一把,就在快去吃夜宵时,系长,急急忙的招齐我们,两边实打实的扣除下来,线上一个闲人也没有了,有的线上还吃得紧,这就给留下的,看看你的平日的实力如何了。
   我们有十来个人,被两旁的职长给点了出来,等后系长也急急走来,说,今晚现在有几条线不开,我们要抽些人出来,到别处去支援,又是在重复昨天的话,我们又被这么调走了。
   昨晚是调到现场开机,感觉还好,早晨还加了三个小时的班,回来一点力气也没有,凉也忘了冲,和着嗅汗的衣服就睡着了,梦里还惊现自己在干活,那动作就如机器般的敏捷,一向喜于赖散的我,盔了惊喊一声,说,老子不不干了,就给惊醒了,睁开眼睛,满头是汗水,阳光走进了房间,那吹来的风都是热的,都九月的天了,这太阳一点也没减弱。
   有这么一阵,说我傻了也可以,呆望了干燥的上层的木板,久久才说,原来这是一个梦,我的出走是假的,晚上,我还是相安无恙的上班,我不敢去想,一个连做梦都厌弃的地方,我会喜欢呆在这里,可是,生活,是不容许我们撒野的,除非你有离开的能力,再也不用这么混日子了。
   说是去支援,到头来还不是累得活活的回来,今晚,是到A栋的露光车间帮忙,先前,我们都听过有这么个车间,说里面很干净,净净到了连飞尘也被吸走了,进车间是要穿连体无尘服的,从头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出来,这很像似未来的简便的太空服。
   今晚,我们七八个有幸一举目睹这神密的车间,有几个同事听了调去那,就说身体不舒服,今晚想调休,这个系长还是允许的,因为,不用开老板的工资吗?
   走进这车间,先是一个很冷的更衣室,里面空间窄小,放了三四个衣架子,就只留下两边的过道,我们是一个一个人进来的,那个带我们来的段取说,你们在上白班的衣架上找寻自己合适的工衣穿上,动作要快点,像个男孩的样子,头次穿太空服,感觉太便扭了,就像一个破腹产的婴儿,从中间穿进去,区别只在一个出来,一个进去。弄了好半天,我们穿成个七丑八怪,连看着我们的段取,身靠墙壁,笑着用手抚住肚子,走到更衣镜前一照,这那来个妖怪了。
   “好了,”那段取接过电话说,“里面等着要人了,你们跟我来了。”
   “这是一个风淋室,你们不要太靠近风淋口,这里好暗,小心别踩到脚下的水盆,出门前,高个子的小心门檐。”她说到。
   车间是一个淡黄色的空间,里面摆放着一排排机器,因大小不一,横竖错乱,只留下一条小小的过道,本一条直线过去,变成了左弯右拐的迷宫,借着昏暗的灯光,这情景有点像色盲的空间,起初,我们还不适应,看着很迷茫,过后久了就好了。地下有些四通八达的铁网,网格下面黑洞洞的,这有点像美国大片的监狱的感觉,据说,也就由这些网格吸走了我们脚下的灰尘。
   我们被安排在一些小型的机器上作副手,我开的是高温的压着机,等贴好铜片放进那个张开的大嘴巴里,左手按下绿色的按键,大嘴巴会自动向上退回去,这与我们线上的压着机是一样的操作。
   我就带着这种好奇心,击退了午夜的瞌睡,像个迷离的游魂,悬走在一个幽荡的空间,静静的,无声的回荡,那些嗡嗡叫的回声,时惊时现,多像一个怪意的车间。
  
   九月四日 星期四 晴
   巧缘
   夜里我又走进这沉沉的车间,满眼是金光,有些痴魅,这是少睡的感觉,己是日复一日,而我就是这么过的,也不知疲倦了。生活意如是,我也不能怎么样了,静静看着,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机器,这样的人群。
   上班前的一小时,是一定闲过的,职长在忙着按排人员的调动,没时间顾及我这小小角落,等到人员定好,才来顾及上我,他们说,“你这真好,不忙也不闲,看上去比生产线自由多了。”我笑笑说,“混日子吧!”
   今晚轮到我考资格证,没想到是这样的新样的考法,就他们上一批,还是去工会一次考过的,一个考过的同事说,这很简单的,那些不良的地很大个的,明眼人一扫就看出来了。他是我同一天进车间,还是同一批培训的,他因在线上学得快就早我半个月考资格证了,我呢,在车间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就是说,做两天,就调三岗,这日子一开始就是在混着,可是,我也得自知,别混过头了。
   想不到这新样的考试,还能见到一个培训我们的老师,同样,她也没想到会去考她带过的学员,这真是有的滑稽的玩味。
   她过来时,我就这么着她,她戴着一顶大号的工帽,连两又眼睛都躲进了帽檐下,或许,她也不解的我为什么这么看着她,就便问我,看什么了。
   “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还半带怀疑的说,但一听她那独有的声音,我就去除了心中的疑虑,“像一个培训时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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