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文化牵手俗文化到底能走多远? ——从余秋雨的“痛苦”谈起
作者: 郭永涤
时间: 2014-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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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届CCTV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赛5月1日开赛以来,“高潮迭起”的综合素质现场考评环节又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文化素质里的一道题是要求答出新西兰、英格
摘要:如果说,余、张二君等的痛苦似乎可以理解,因为文化是一种综合性的意识形态的产物,自有其重数理轻人文的久远的历史时代背景,也许应予以一定程度的谅宥与宽容,那么,对于那些自得其乐、沉醉其间对低俗文化的不自知乃至无信仰、无敬畏的对传统文化文明表现出先天的精神麻木以及对精英文化的本能抵触者大抵就难以让人原谅了!前一段时间,胡戈、陈凯歌“馒头血案”之讼,韩、白、陆、高相争在某些方面某种程度和意义上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警示。雅与俗、文化与亚文化乃至负文化之间的龃龉其结果如何,最终将走向何处,精英文化如何保持自身的先驱性、亚文化乃至负文化能否又究竟怎样端正自己对文化文明的正确认知,从而向先进文化、精英文化靠拢,最终使整个国家民族文化文明上升到应有的格次、高度,这也未始不是一个令人深思的艰难的时代课题。
第十二届CCTV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赛5月1日开赛以来,“高潮迭起”的综合素质现场考评环节又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文化素质里的一道题是要求答出新西兰、英格兰、澳大利亚三国的国旗,因为它们都是英联邦国家,国旗很相像,分辨起来的确有难度。“羊倌歌王”石占明答出了新西兰国旗,但是后两个者说不出来,情急之中说那两个是中国、日本国旗。——举座大惊!余秋雨坐在评委席上于点评期待中不胜惊悚之余流露出一脸无奈,禁不住摇头,说:“这太离谱了,这样的答案可以说是让人痛苦了!”
如所周知,余秋雨乃中国当代文化界著名国学大师,在他的身上体现出作为中国传统文人的高度的民族责任感、使命感,强烈的道德意识、忧患意识,国学深厚、温文儒雅,而又不乏愤世嫉俗的忧国忧民可贵气质。然而,与一般的传统文化人不同,他并不执拗盘桓于自己的一囿书斋,而是当仁不让、义无返顾地走向红尘滚滚、人声鼎沸的社会文化生活大地,不无执著地进入他用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倾情酿就的“文化苦旅”!秋雨先生一步一个脚印的从事着自己无悔认定的艰难跋涉,直至今天坐到了青歌大赛的评委席上……也许是始料未及,在一次又一次的与通俗文化的零距离接触中,余先生屡遇尴尬,一次又一次的表现出自己的无奈!诸如观众指出的念白字、对青年歌手在文化素质测评中所表现的不尽人意而表示出的不耐烦、不可理喻和不尊重,直至今天的因石占明问题而深感“痛苦”,如此等等。笔者不禁要问:以余秋雨为代表的精英文化牵手俗文化到底能走多远?
综观当今的大众文化:商业炒作与恶意竞争下的低俗,低素质。也许并不仅止于此,它还始终伴随着对传统道德价值观念、美丑标准的反叛作派:美丑不分,价值颠倒,无信仰,无敬畏。对传统文明的抑郁、调侃、搞笑、亵渎与践踏司空见惯,乃至成为习常。在这场美与丑、善与恶的较量中,真善美节节败退,恶与丑大行其道,并被某些人祀奉为新的价值标准。
首先,俗不可耐的相声、小品充斥艺坛。自我感觉极佳的从业者们首先拿自己开涮、拿父母兄弟开涮、拿同事朋友开涮---总之,拿一切可以用来取乐的哪怕正义正直、正统正确、美丽美好开涮,绝少看到反映阳光、积极、健康的作品。搞笑、寻开心、找乐子,追求最大程度的感官刺激与生理快感成为当今雷打不动的不单是小品、相声乃至一切文化产品的主打。其次,电视寻开心。央视“开心词典”为王小丫招聘“魅力搭档”,应聘者4000余人,另有30多位博士生欣然前往。连博士也寻“开心”,原来据说一个博士的待遇比不上京郊的一个村官,而当一名央视节目主持人要比20个社科院研究员的收入还丰厚。十年寒窗读博士,不如一朝作主持。再次,超女风靡。固然博士不如村官,村官不如主持,然而主持比起超女来明显稍逊风骚。就像去年湖南卫视推出的几个“超女”,随便哪一个其“市场价”都顶他几十乃至上百个博士,哪怕著名主持也不在话下!复次,恶搞被看好。不久前,胡戈爆炒陈凯歌的《无极》一炮打响,“馒头血案”惊动整个媒体网坛,胡导因此被无数家影视传媒登门拜访,高薪聘请;不久,胡倒戈恶搞《闪闪的红星》风云乍起,又爆笑料,一路看好。还有,颠覆穿越显时髦。近期名著经典《白蛇传》“内地版”于中央电视台“五一”期间播出,大玩“越颠覆越时髦”的把戏,让你惊诧让你看!把观众看的眼花缭乱、瞠目结舌:懦弱书生许仙变成一号反派+猛男,白蛇青蛇在剧中服饰超前,尤其是小青,吊带衫、短裤,一个标准的“野蛮女友”,原本只能看着白蛇姐姐坠入爱河,而今自己也爱的热火朝天,死去活来,先是“思凡”思到了由邪转正的法海头上,最后又与一个捕头产生了爱情——“爱就爱了”,缘何“爱你就像爱大米”?……原来央视也乃今日“伯乐”。
大众俗文化对传统文化文明不屑一顾,对精英文化也表现出似乎本能般的强烈抵触。道德感没了,责任感没了,有的是极端个人主义的歇斯底里,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要谁就是谁,一如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式革命,不讲荣辱,不论是非,只要自己痛快就行,出名就行,有钱就行……精英文化始终被挤兑于社会文化生活一隅,高雅艺术更是无立锥之地。学术著作出版难,而乡志族谱、“龙门辅导”各类教辅用书等文化垃圾铺天盖地,国民阅读率不过5%!日前,全国普通高校公共艺术课研讨会在东南大学召开,著名艺术家、东大艺术系教授张道一先生在会上对当前流行的低俗文化提出尖锐批评:超女不应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符号,“老鼠爱大米”作为爱情符号俗不可耐!他说,春秋时期的文化符号是《诗经》,先秦时期的文化符号是散文,两汉汉赋,南北朝乐府,而后是唐诗、宋词、元曲,明清戏剧戏曲民歌,而在当代中国,文化符号是什么?对此,张教授表示出极大的不解与愤慨。——看来张教授同样是痛苦的!其痛苦丝毫不亚于余秋雨的痛苦,只是张教授的痛苦不像余秋雨先生牵手俗文化与低俗文化面对面时所产生的痛苦,然而这种痛苦的深重程度与时代渊源却毫无二致,面对势头汹涌澎湃而来的俗文化每一个拥有时代良心的人都会拥有如此痛苦!
诚然,关于观众非议余先生念白字大抵属于吹毛求疵之类,以及对年轻歌手表现出的不耐烦乃至不够尊重的诸般指责等等,这一切都无伤大雅,而这种精英文化与俗文化间的文化层次冲突究竟应该怎样摆平?精英文化对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俗文化究竟表现出何种程度上的一定耐心?通俗文化又何时才会懂得信仰崇高,对传统文明、精英文化保持足够的敬畏同时拥有自己的艺术省悟与审美自觉?这倒是读者所关怀的……
如果说,余、张二君等的痛苦似乎可以理解,因为文化是一种综合性的意识形态的产物,自有其重数理轻人文的久远的历史时代背景,也许应予以一定程度的谅宥与宽容,那么,对于那些自得其乐、沉醉其间对低俗文化的不自知乃至无信仰、无敬畏的对传统文化文明表现出先天的精神麻木以及对精英文化的本能抵触者大抵就难以让人原谅了!前一段时间,胡戈、陈凯歌“馒头血案”之讼,韩、白、陆、高相争在某些方面某种程度和意义上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警示。雅与俗、文化与亚文化乃至负文化之间的龃龉其结果如何,最终将走向何处,精英文化如何保持自身的先驱性、亚文化乃至负文化能否又究竟怎样端正自己对文化文明的正确认知,从而向先进文化、精英文化靠拢,最终使整个国家民族文化文明上升到应有的格次、高度,这也未始不是一个令人深思的艰难的时代课题。
勃兰兑斯在他的《十九世纪文学主潮》中称:“群众愿意追随一个比他们先进二十步的领袖,但是,如果这位领袖和他们相隔一千步,他们就会看不见,因而也不会跟在他后面。这时,任何一个文坛海盗只要愿意就可以向他开枪而不受惩罚。”法国象征派大师诗人黑尔克有言,“天才对于他们的时代永远是一种恐怖。”美国文艺家韦勒克亦说:“只有对真理抱着十分狭隘的观念的人,才会摈弃人文科学的种种成就于知识领域之外。”中华民族向何处去,中国当代文化向何处去,已经严峻而历史地向每一个公民、每一位文化人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