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
作者: 小桥藜絮
时间: 2014-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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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周六的早晨,打开门,阳光就这样毫无遗留的泻下来,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那是家的方向,现实只给了我一片苍黄伴着的光。人在难过的时候也会愈加霸道,想要剥夺的周围的
摘要:两个人的时候,一个人的事
周六的早晨,打开门,阳光就这样毫无遗留的泻下来,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那是家的方向,现实只给了我一片苍黄伴着的光。人在难过的时候也会愈加霸道,想要剥夺的周围的一切还会感念是否天下人尽负我,即或已满满的占有也还是不满足。对着这完满的光,我好像失掉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应有的善良的心境,竟也忘记了对这个美好的开始许下一个祈愿,这大大的太阳留下的耀眼的光不是像一个金碧辉煌喷泉吗?
我不晓得是成长还是苍老,我开始更加珍惜一个人的寂静或者孤独,梳理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既可以避免着它们像利剑般暗伤别人,又可以免去心里如同住着只孤傲的猫般惶然的折磨。不必载着枷锁样的面具示一个或许多个不同的人,无论善意或者防备。
素面朝天的面对阳光和风的洗礼是一种勇气,也是最平凡的博大。我没有打算给言正打电话,没准现在还在赖床,大概,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这样,晚不睡,早不起,周末更甚,我倒希望他可以多睡些,过滤掉昨日的种种不快,对彼此都是解脱。
简单的梳洗过后,带上车钥匙就匆匆下了楼,说来可笑,我并没有要紧的事。骑上已搁置许久的小车,才忽然记起我还没有行走的方向,好像出门的时候把脑袋忘记了一般。路是交叉着没有尽头的,昨天以前还是言正托着我经过木樨路,而今天曾被搁浅的小车一袭灰尘素衣的呈现在我面前使人遥想起傻傻的自己。许是久了的原因,它总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索性把它牵到了马路对过老大爷的车摊上。
受冷落的哪只有着残破的自行车,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大爷了,这个大爷当然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认识言正以前都是我到哪里小车便到哪里,风里来雨里去,山寨车本就不结实,我和它就成了大爷摊上的常客,一来二往便熟络了。大爷依旧是满头的白发,一缕小胡子随着风轻轻的抖动着,也都是花白的了,但是大爷的年纪却没有那样大,他顶喜欢开玩笑,是个幽默风趣的老头,可是不晓得他为什么老的那样快,好像有满腔的愁事,是他不愿裸露辛酸还是其他,我就不得而知了。
大爷的早饭总是比别人晚些,还未走到大爷跟前,我就早已闻到正宗的农家小院才会有的饭香,伴着腌辣椒的酱菜味道。一只豁口的碗披挂着时间的沧桑,大娘是个贤惠的人,虽然有一只眼睛不是很灵便,仍能看出她身上中国传统妇女特有的能干。她总是能用最廉价的原料让大爷吃出不同的花样,也许普通人的生活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吧。此时大爷已经开口说话了,手里的馒头已经吃去了大半,碗里是碾碎的豆子炒炖的萝卜叶,北方人叫豆么,既可当饭又可当菜,彼时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一个人的时候,怎么这样恍惚,总是丢三落四。
大爷脚蹬三轮车上,零零散散的全是些自行车零件。简单寒暄过后,他草草的结束了早饭,大爷就是这个样子,永远不让别人等他。三下五除二,我的自行车又可以勉强凑和了,我却没有任何欣喜或者寄托任何希望。大爷总是劝我换一辆,它已经风烛残年,再怎么修也是故障百出。不知道是因为时间久了感情深了,还是害怕麻烦,我总是这样拖着,直到今天它又这样了。
自行车暂时安全了,我却没有走。或许呆在大爷身边一整天也不是多坏的打算,我坚信温和的他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喜欢听故事,无关乎年代背景的平凡的故事,就像看一场旧电影。
老人讲话总是没有止尽,像散落的珠子一样,也许只有外界的阻力才会使它停止吧。大爷讲了很多,事后我也想了很多,虽然风马牛不相及,却也像体验一把别人的人生,反而对自己的遭遇看淡了许多。原来我是这样幸运,是我冷落了那份幸运。
大爷像邻家大伯一样,告诉我除了他自己别人并不会在意的故事,好多细节也许大娘都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又或者并非是秘密而我们总是拙于表达,于是好多经历或者想法只是烂在了心里。大爷大妈是半路夫妻,还是十年前的事情,我倒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听到这里,心里开始隐隐作痛,那就是说他没有自己的孩子,一个生活在卑微里的人,是没有太多力气或者借口去责怪生活的,人总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甘愿认命,但大爷却不服输,尽管这种劲头是凡人所不在乎也并不认同的。大爷的生活字典里没有幸福,他只是寻求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自己舒服,也能让别人舒服,这就足够了。命运是顶喜欢开玩笑的,于是每天我们都在听别人的故事或者自己的经历里弯着自己的嘴角抑或流着自己的泪。
大爷诉说着的时候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暖的,而他眼睛里折射的光却像一只黄色的猫一样充满活力。他说,像我这样大多时候是真的苦啊,曾经为了两块钱,每天要来回跑几里地的路,还要挑着重重的担子,那时候的人就是这样实诚有干劲,大爷不无感慨。是的,我也曾经听爷爷这样说过,他这样说的时候我通常是无心听的,今天在异乡我却不得不重新体味着这同样的话了。时光匆匆,缘分这种东西不只关乎情感,也牵扯着生老病死人所不能左右的的种种。原来大爷曾经结过一次婚,年轻的时候。到底是有多年轻,他没有说,他只告诉我,第一个大妈只在他的婚姻里存在很短的时间。短到现在他只能记住她那一瞬的样子,她得了当时只有小孩子才得的病,生命原是这样脆弱、突然。大爷回到家里的时候,从来联想不到的一幕就这样切肤的展现在他面前,想闭上眼睛,但还是一览无余,命。
再后来,除了现在的大妈,大爷没有再结婚,只是一个人生活。大爷总是日出而作,日落则息,平淡的生活。之前,他们是认识的,大妈只有一个女儿,在女儿还上高中的时候,丈夫就去世了,丈夫是一个成天酗酒不务正业的主,可见她的丈夫还在世的时候大妈的生活也并不多么轻松,丈夫的去世未必不是种解脱。邻居也有喜欢成人只美的热心人,在人生快接近三分之二的时候,他们成了彼此的依靠,虽然还要奔波,夕阳无限好。
真正是夕阳无限好了,这种生活比起勾心斗角不是喜乐很多吗?人生没有永远,短到一眨眼几十年匆匆逃窜。
看看太阳已经偏西了,我也要回去了。正想看看几点的时候,才发现今早没有带手机。大爷透过老花镜看看手上的古董手表说三点多咧。辞别了他,我像辞别桃花源的仙境一样依依不舍,当然这两者并不具备可比性。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用嗔怪的语气责问我一天了不带手机去了哪里,我只好敷衍着回答,并不见得他们会相信我会和修车老大爷谈了这样久。琴,用柔软的语气告诉我言正找我好几次了,电话找不到,人也没影,他急坏了,琴和言正是老乡。听到这话,我只是一笑了之,哪有这样严重,不见得他离了我一天就不行的。
大爷并没有讲很多关于感情的事情,或许他已经不懂得年轻人如六月天般的情感了,我却总是在反观自己,自省也豁达了不少。
我给言正打过电话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歉疚,我却已然没有了一丝愠意。他看到我的时候,还有最后一丝阳光滑过法国梧桐的叶子,几步小跑过来,他张着的嘴巴想要说什么,我自主的转移了话题,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像昨天真的没有什么发生任何不快。我明明看到了他眼睛里诧异的目光,仿佛在说,这不像你的脾气嗳。
我并不想解释什么,或许他该听听关于大爷的故事。我总是觉得他比我孩子气的多,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这样接地气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