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记忆——偷鸡

夕阳西下。
　　 冬季，没有了农活的我们，像自由的鸟儿展开了翅膀，整个村落成了我们翱翔的天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刚刚初中毕业的我和老干、小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胡逛着。老干很瘦，但是那张瘦脸上流露出来的是我们这个年纪罕有的狡黠，小二是我俩的跟班，叫他往东不会往西。
　　 夜晚的乡村，月色清明，我们三个背影突兀而绵长。良久，我说，干，有点饿了，干嘿嘿一笑，走，干活去！干活？我有点蒙圈，小二怯怯地说，我怕我爸爸回家收拾我，我更加晕了。老干有点恼怒，小二你每次都这样，你去铺里赊一件啤酒，给我记上。回你奶奶家把锅里烧上开水，记得放葱、姜、蒜！我们马上回来，今晚要好好招待一下我们的大才子。
　　 夜幕下的村庄越来越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出得东门，月色渐渐暗了下来，老干在前面走得飞快，我几乎是小跑才赶得上他的脚步。干，慢点，他举起了一根指头，嘘，到了！
　　 抬头看见一农家小院，大门是用木条和树枝搭起来的，防君子不防小贼！干随手一拨，门开了，院子正中有个鸡窝，干轻轻地扫除了障碍，把手伸了进去，我在后面屏住了呼吸，感觉过了很久，又仿佛是一霎那间，干轻轻地挥了挥手，走！我随之退了出来。
　　 我紧张地问道：干，怎么了？老干骂骂咧咧的，特么的，这货居然把鸡窝修了两米长！我看着他细细的胳膊上还在晃悠的鸡毛有点害怕地说，要不我们回去吧？干大大咧咧地说，这才哪到哪呀，跟着我，我就不信了！
　　 夜色完全笼罩了大地，伸手不见五指。老干仍然步履轻快，我跟在干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老干蓦然停住了脚步，我差点撞他身上，只见他蹲下身子，用手摸索着找到一截铁丝，随手递给了我。
　　 前面的院落没有大门，在院子里有颗核桃树，所有的鸡都在树上已经睡着了，干悄悄地和我说，你去把他家门用铁丝铰住，我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老干的话去做了，完毕后我退了回来，和老干说妥了，他咬着我的耳朵说，听我的话就好，只见他镇定地把手伸向了鸡群，就一下，鸡全部叫起来了，屋子里的灯也亮起来了，我差点傻了，干冲我吼道，走！跟在他的后面，平生第一次我跑出了我最快的速度，耳畔还传来那家主人愤怒的声音，谁？谁在偷我的鸡？奈何他被铁丝牢牢地铰在了家里。
　　 感觉到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才停了下来，前面，老干早已经气定神闲的在开始拔毛、杀鸡、掏肚，很快就完成了一系列的工作，才看清，他在夜色中居然抓到了两只鸡，进得屋来，水早已沸了，葱姜蒜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着，老干把鸡剁巴了放进锅里，我们开始喝酒，推杯换盏中，我们就着鸡块吃得那么过瘾。
　　 在我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鸡，后来特意去星级饭店也吃不出了那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