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叛逆

　　 反复地诉说自己的苦恼，未免和校长说的话相悖。
　　 “既然选择了，就该勇敢地承担责任，不管钱多钱少……”
　　 是的，轮到值日时，第一时间赶到指定地点，管理学生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会有追逐打闹的，一会有纵身一跳抓住单杠来个鱼跃，一会有随地乱扔垃圾的，有谁跌倒了，何出传来吵闹声？
　　 上课铃响了，匆匆夹起书本，上课去，哎呀，小便一直憋着，会出问题的，一路小跑……
　　 就这样，顾不上喝口水，没有时间去批改作业，一天忙碌，如同陀螺。
　　 中午吃饭想坐下。
　　 “老师，他拿我的本子。”
　　 “老师，他挑食。”
　　 “老师，他作业没完成。”
　　 “老师，他踩我鞋子。”
　　 “老师……”
　　 这哪里像中学生？完全是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模样呀。
　　 有人把桌子拍的冬冬响，有人吹口哨，有人冷笑不止，有人尖叫……
　　 环视一周，没人注意，涛声依旧。
　　 干咳几下，被淹没于嘈杂里。
　　 忍不住了，酝酿一口气，开始狮子吼——静——下——来——
　　 似乎声嘶力竭，已经憋红了脸。
　　 起先安静，马上是起哄，继而又是旁若无人的吵闹。
　　 想拍拍桌子，手边没有教鞭，顺手拿起书本，敲敲桌面。
　　 总算用饭塞住了嘴巴了。
　　 “值日！”
　　 几个调皮的人抄起扫帚，冲出教室，跑到操场上耀武扬威。扫帚成了金箍棒，一群泼猴上窜下跳。
　　 坐时东倒西歪，站队弯弯曲曲，仰卧起坐有气无力，引体向上双腿乱弹。
　　 何来良好的行为习惯？哪有文明礼仪规范？
　　 九位长发少年头一帅，黑发遮住双眼，很潇洒，很另类，很别致。
　　 有人指甲长长，有人脖子上挂着缀件，有人不愿意佩带校牌，有人随意拿走同学的物品，有人把木凳折磨得四分五裂遍体鳞伤……
　　 “老师，我要上厕所。”
　　 “你不刚刚去吗？”
　　 “尿急，没办法。”
　　 不经过同意，他就擅自走出去了，临走还打个响指，在示威，在炫耀。
　　 “老师，借本书。”
　　 一位同学呼啦站起。
　　 “上课呀，你不听课借什么书？”
　　 “没劲，不想听，借课外书看。”
　　 这个班级已经有十多天没上语文课了，老师遇家庭变故，匆匆离去，撇下学生……
　　 “能临时代替吗？”
　　 校长问我。
　　 本就担任七年级班主任和七年级的语文，外加七节体育，还有……算算已无空堂了，无止休的检查考试，每日的班级琐事，备课呢，作业批改呢？
　　 我把疑问抛给对方。
　　 对方也犹豫了。
　　 “请问，你暂时帮忙，上几节课行吗？”
　　 教导主任找到我，满脸堆笑。
　　 “是要我看班上临时课还是？”
　　 “最好作业要改了。”
　　 喟然长叹，耸耸双肩。我能拒绝呢？
　　 “看在孩子面子上，您就答应吧。”
　　 八年级临时班主任笑微微地走来，握住我的手。
　　 “我们都是教良心书，不计较失得……”
　　 硬着头皮走进课堂。
　　 还是那些面孔，依旧那么嘈杂。沉默了一下，我开始上课了。
　　 “上课前我想说几句话，在他人眼里，我们民工子弟似乎修养要差点，有人说我们行为习惯不好，成绩一蹋糊涂，难道我们真的就……”
　　 下面安静了片刻。
　　 “我想，我站到这讲台就想尽力为大家服务，你们或多或少能学到一点知识，至少在做人方面……”
　　 “不——想——学”
　　 有人拖长声音，摇头晃脑。
　　 “我觉得，大部分同学还是爱学习的，请注意，不想学的别打扰他人，行吗？”
　　 我的语文已经上到第十一课了，这个班呢，才上第五课，倒吸一口凉气，按照既有步骤，我开始上课了。
　　 上课时，总有人结鸡下巴，总有人故意搭茬，总有人心无旁骛地玩自己的。
　　 也不知道这节课是如何结束的，我是落荒而逃。
　　 其实，我正准备用这个空堂去医院看眼病，左眼肿得老高，一早爬起来值日，连续是晨谈、大课间、语文课，毫不容易盼来空堂，刚刚走到操场就被教导主任堵住，要我马上去八年级上课……
　　 那么，中午呢？
　　 是我看午休。下午满堂。
　　 放学时，与校长商议，能否请假？
　　 “请假？不行的！”
　　 校长似乎是看外星人，一口拒绝。
　　 “那，我，我的眼，我整天都感觉头晕……”
　　 “吃点药，去医院看看。”
　　 天呀，何时去？
　　 我问自己，也在问她。
　　 我祈祷，熬过今晚，眼会好起来，会好起来吗？
　　
　　 （注：今日有两堂公开课，我被连番喊着去拍照，之后要赶写报道，看来，晚上好好休息的计划也泡汤了。在班级里找两位同学谈心，他们很叛逆，听不得批评，当我叫他们站出来时，故意把书砸在桌上，或者把凳子弄得匡当匡当，高昂着头，脸扭向一旁，身子歪斜，双手笼在胸前，一副不顾一屑的模样。我能干什么？除了苦口婆心的劝说，又接到通知，校师德征文截稿时间快到，还看到区教育局的暑假教师阅读征文通知，本月30号截稿，赶紧着手，）
　　 2014.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