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里的火
作者: 李宗余
时间: 2014-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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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冰冷如水的夜,滚荡的烟雾在空中猖狂的弥漫着。 我睁不开眼,只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地咳嗽声中夹杂着“操,咳,咳,你娘,操,咳,咳,操你娘”的愤怒叫骂
摘要:那火光冲天,刺鼻辣眼……
秋风萧瑟,冰冷如水的夜,滚荡的烟雾在空中猖狂的弥漫着。
我睁不开眼,只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地咳嗽声中夹杂着“操,咳,咳,你娘,操,咳,咳,操你娘”的愤怒叫骂声。
我的泪湿了脸庞,我知道我已经灰满头土满脸,我紧挨着瑟瑟落土的老墙小心翼翼地朝家里走去。
远处的一柱通红的亮光穿不透这厚重的烟霾,它慢慢地如同生了病的老牛从烟雾中颠簸着,我眯着一线眼,模糊地看着它,我知道那是乡禁烧防火队的面包车。
以上所述,那是我十几年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却萦绕在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的回忆。
我知道人们都厌恶霾的可恶,愤怒着霾侵害着人们的身体健康,但一但涉及到自己的一丝利益时就忘却了霾对大众的危害,对人民身体健康的危胁,我仿佛看到杨五老汉抽着劣质的香烟,四仰八叉地躺在黄土上,看着被自己点着的玉米秸子燃放着羞红的火苗,那浓重的黑烟弥散在空中,仿佛有形,仿佛变幻无穷,似妖又似怪,又使人莫可名状的无奈!
我亲眼见过杨五用镢头把玉米秸子扒拉到一起,然后淡定地掏出火柴划着了星星般的火苗,他顺便点燃起自己的劣质香烟,然后轻轻地把小火柴扔到干得刺啦乱响的玉米秸子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句话是无可置疑的真理,我看到火光冲天,我看到烟雾成了精,它四处乱窜,怪风乱吹,烟乱跑。
杨五躺在地上,那烟雾就只在他头上缭绕。
杨五剧烈地咳嗽着,脸上却挂着笑,那笑容像艺术家用小刀刻在了他沧桑的脸上。
我也咳嗽着,杨五骂:“傻子,趴在地上!”
我听话地匍匐在地上。
杨五得意自己的杰作,岂止杨五一个人得意自己的杰作,四周火光冲天,虽然是个晴天,你却看不到太阳,虽然是个晴天,却似笼罩在浓烈的干雾之中。
“不用老子往外抱了……”杨五笑着说。
时光荏苒,匆匆十年转瞬而过,如今又到秋收之季,全国有卫星航拍着火点,环保部门大力整治,防火工作小组日以继夜在田间地头穿梭着,空气质量明显提升。
我录了一天枯燥又乏味的《农村土地确权登记表》,我记得自己白天还大言不惭并不知羞耻地说:“录个这个玩意儿,根本不叫个活儿,分分钟搞定的玩意儿!”
其实任何工作、任何事情都有其技巧,都有其复杂性,我对自己的无耻感到一丝羞愧。
黄昏的天,那一抹淡红色昏晕的云沉在村西,头顶朵朵臃肿的云像粘人的猫儿一样懒散。
茫茫的田间点缀着几个黑点,那是依然在土地上辛勤耕耘渴望得到收获的农民兄弟。
我的父亲在田间浇着地,他朝着我说:“小余,你也不学浇地,往后怎么办?”
我轻狂地说:“浇地,还用学吗?我的爹爹。”
“怎么不用学,还得看着地势平坦不,还得看着跑水不跑水,不学你就会吗?”父亲露出缺失的牙望着远处说。
他不看我,我知道他的心情很复杂,毕竟两代人接受的事物不尽相同,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远处粗野浪荡的名城人又开始了点燃着玉米秸子,浓烟袭来,刺鼻辣眼
“那县的人咋的那么不识抬举呀!”远处同样浇地的李老汉抹着眼泪骂着。
黄昏,黄昏!
我看到乡禁烧车辆在路上卷起漫天的尘土朝着烟火处开去。
禁烧队员手里除司机之外人手一本《人生》,他们嘻笑着仰坐在面包车上,一边看着《人生》,一边思索着人生!
人生中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向狗去学习,人,这个自诩为高级动物的人类,其实真正聪明的人已经学会了狗道。
狗道就是狗的天性——忠诚和摇尾及对敌人的龇牙咧嘴!
我知道,我知道这其中就有不少掌握了狗道的人类,我羡慕地望着他们绝尘而去!
邯济铁路青白色的栅栏阻断了牧羊人肆无忌惮在铁路坡上放牧的历史,那头裹白毛巾,身穿黑色大棉袄,腰系红腰带的老大爷手执羊鞭,他伫立在路旁,紧紧盯着啃食着残草的羊群,那些羊屙下草绿色的屎撒在了路上,被路人踩踏,被车辆辗压……
烟雾迷荡,尘烟滚滚,我看到防火车辆又开了过来,防火队员的喃喃咒骂声随风传来:“又是那乡人放的,咱们这里特别好……”
我知道乡全体人员都在全力防火,他们在深夜之中捧着小米粥啃着咸萝卜菜,身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保一方安康,你们辛苦了……
我的泪流淌,我的眼生疼,我的眼中全是火光,秋天的火,像遍地开放的花洒满乡间,这不仅仅因为国人的自私自利,毫无素养,也跟决策者有扯不开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