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散文 >梦一回

梦一回

作者: 鄱湖红妆 时间: 2016-09-05 阅读: 65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的散文集《鄱阳湖与女人》出版以后,得到了很多读者的青睐。他们有的是在关注鄱阳湖,有的是在关注女人,而这些都是我这本散文集创作的重要元素。当初,正是这经常在

我的散文集《鄱阳湖与女人》出版以后,得到了很多读者的青睐。他们有的是在关注鄱阳湖,有的是在关注女人,而这些都是我这本散文集创作的重要元素。当初,正是这经常在我梦里出现的两个元素生死相依,恋恋不舍,才陆陆续续完成了这一篇篇文字。
   文学是梦学。有人这样说。这与我以前经常听说的文学是人学有些距离。等完成这部散文集的整理出版事宜,我突然明白了。这中间其实也不是有距离。文学是作家做的一个又一个梦,或者说,一个作家在创作时就像在做梦。再或者说,作家喜欢做梦,一梦醒来,就是一篇文章。前者说表,后者说里。这样说也许还不准确。准确说应该是,把人放在梦里去读,就是文学。
   我花了五年的光阴把鄱阳湖与我熟知的鄱阳湖的女人放在一个梦里,用零零星星的碎片串起来,成了现在的《鄱阳湖与女人》。去年,市作协开座谈会,偶遇九江零距离的记者。她笑问我:这本书里写了多少个女人?为何想到要写这样一群女人?鄱阳湖边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吗?是从小就爱写作吗……一串问题,还真难倒了我。我真没统计书里有多少鄱阳湖的女人,也没有理性思考过为什么去写。但我知道,这些从我梦里走出来的鄱阳湖与女人,再不写,她们就要生气地远离我了。
   五年前的幼师同学二十年聚会,是从女孩到女人的第一次聚会。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着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我恍若梦境。各种映像派拉蒙似的交叉出现,先是孤立的片断,慢慢艰难地重叠,最后才连贯起来,构成二十年前的一群女孩和她们的校园故事。相聚又分手,我的梦其实还没有醒,我有很多天还在二十年前神游。我拿起手中的笔,跟着心动的感觉走,踏寻二十年前的生命存在过的足迹,完成了我的处女作《青春二十年祭》。文章写完了,我惊醒了。我战战兢兢地把这篇处女作发给了《浔阳晚报》,没几天就见报了。从此,内心的窃喜变成了我笔端奔涌的文潮。
   偶有朋友聊到徐志摩、戴望舒、胡适等创立的新月派,还有刘绍堂、韩映山创立了荷花淀派,有提议要创立属于我们鄱阳湖的文学流派。对于初窥文学的我来说,是一个多么抽象的概念。我不敢趋之其后,只想让我心中的一景一物、一人一事活起来。在我记事近四十年的生活中,只有水和渔:踏着浪花逐渔船,踩着青草摘藜蒿,白花花的鱼儿装进框,活泼泼的回忆跃出来。湖水煮湖鱼,《鄱阳湖与女人》做一桌丰盛鱼宴款待你;织网、捕鱼,《鄱湖渔》铸就鄱阳湖的魂。春天,绿满湖,《鄱阳湖踏青》去;夏天,水满湖,《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秋天,雾满湖,偏留《最后一湖秋色》惊艳你双眼;冬天,雪满湖,捞起《鄱阳湖初冬》里的最后一网鱼,让我们饱尝口福,还余韵未了,期待明年早春开湖。
   “鄱阳湖真正的魂在什么地方?”在都昌一位作家的作品研讨会上,王一民老师深情发问。“大家都觉得隐隐约约地在湖上飘荡,都想抓住,但又似乎还没有抓住。要想把鄱阳湖文学搞好,我觉得就要抓住鄱阳湖的魂。这个魂到底在哪里?我想了很久,也实践过,鄱阳湖的魂在鄱阳湖的人身上。”话好说,做起来却难。塑造好人就是抓住了魂,仍然是那句文学就是人学的翻版。王一民老师的话说得动情,感染了很多在座的省内外作家、学者。我也是觉得这大方向没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做文艺理论研究的詹冬华教授说,写作分为四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写我与我(肉欲之我与灵魂之我的对话)。比如个人化写作,私语化写作等等,表现的是纯个人的东西;第二个层次就是写我与他,开始突破纯个体的独语,写我与周边人的关系。第三个层次写的是我与社会、民族、历史、国家(集体),一般达到这个层次就称得上是上乘作家了,比如曹雪芹、鲁迅、托尔斯泰等。第四个层次写的是我与天地宇宙,我与道。这种写作完全是原创的,五百年来一次。比如《周易》、《老子》、《圣经》等。我不知道我能写到第几层次,我只是凭感觉去写。散文集中有一篇《牯父牛母》是用我稚嫩的眼睛看世界,万物有灵,我看到的是牛身上的灵性;《第一道风景》是一个母亲生死轮回的梦,《生命之源》是寻人之初的梦。以生命的亲历,记录岁月风雨。走得越远,回家的心越迫切,看过了繁华,越渴望能回到生命的源头去寻找自己。写作是痛苦而快乐的,痛苦而快乐不在肉体,而是精神。那时我的伤感总会莫名其妙而来,孤独寂寞常常笼罩自己,内心的狂热被臭皮囊包裹着,灵魂却游离于肉身之外。一碗豆荚,跨越梦境,牵着我沿着岁月之河流向久远的故园。《心中的田园》就是根植在泥土里的一片宁静,一处心境,一份情爱,一个灵魂栖息的伊甸园。登篁竹峰,寻找母亲攀缘了一辈子,还在不停攀缘的《母亲心中的山》,终是明白母亲的攀缘,是为了把爱传给我,我的攀缘也是为了把慈悲有情传给儿女。
   一年的五一节,我领着儿子去看望九十七岁的外婆,鹤发鸡皮,佝偻着背,一双三寸金莲支撑她那瘦小的身躯总像是摇摇欲坠。擦着干涩的眼睛,幽幽地说:囡呢,你已经十八年三个月零十七天没有来看外婆了……我心为之一振。外婆老得只剩下喘气的力量,却能如此准确无误说出我们分别的时间。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外公离开的日子,外婆掏空了躯体,留下了一颗心,又把心装满了爱。外婆用她的牵挂紧紧缠绕着外公,也缠绕着自己的骨肉。以至于,她死后亦要用嫁衣作寿衣嫁给大地,嫁给久在天堂的外公。《小脚外婆》记录外婆如梦的一生,没有一点缺憾要别人来弥补,来时漂亮走时亦漂亮,追溯的是人性梦一般的完美!
   这以后,《巧儿》奶奶、《排饼奶奶》、《大娘》、《二外婆》……一个个蹒跚来我梦里,或磕巴着诉说她的苦,或叉着腰盯着我的脸,或一声不吭只那么来来回回地在我梦里踱着步。她们或坚韧,或怯懦,或欣喜,亦或哀怨。这群鄱阳湖边的女人爱得细腻,爱得坦荡。在她们日渐消逝的背影里,我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我想,我为什么要用粗拙的笔执著记录着自己、记录她们的梦,现在该有一个答案了。如果说文学是梦学,那么,文学就是在梦中去剔除现实的浮华与虚幻,寻求潜意识里的真实与纯朴,寻找自我,完善自我。
   文学是人类最美丽的梦想!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梦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