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慢一点 ——写在岁末

摘要：站在时间的渡口，静听似水流年。 走得太快，心却懒了。
　　 凌晨时分，师妹的电话告诉我人可以很懒，但不能更懒。她的语气，一如往昔，只是我却不忍卒读。挂掉电话，关上门，昏暗的台灯此起彼伏，我仿佛拿着反的望远镜在观望，一切都那么遥远，恍若隔世。画面中一个少年正躺在樱桃畔数着夏夜的星星，微风起处，萤火虫四处翩跹起舞，远方的小火车也迫不及待地奔向那片开满油菜花的轨道，轰隆声和谐而美妙……
　　 那是我吗？我摇摇头笑笑。脱下西装，聆听静谧的山城，多么盼望来一场激动人心的巴山夜雨，然而今夜无雨。关掉灯，我已错过了太多听雨的日子。窗外寒风阵阵，下意识地收紧被窝，不算太冷，周遭渐渐沉睡，偶尔还传来夜市里推杯换盏的喧嚣声，很远很催眠。
　　 此刻，我在这里，你们又在哪里？
　　 说好了给小G寄信去的，拿起笔，却像是遇到了前所未见的难题。关于近况，习惯了“还好吧”，言简意赅而又不失礼节，大概是我真的懒了。小二姐说她遇到了同样的难题，悠悠地说：“索性寄贺卡算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看她那么坦然，我也忍不住眉头一耸，表示赞同。每个阶段都是新的旅程，时间欺骗了所有人，原以为，离开后话题还是那么多，事实却是，面对新的生活，每个人都选择了沉默。
　　 博导说要从重庆经过，问周一的我有没有空。其实，机场并不远；其实，挤一挤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只好抱歉说有空了去上海看他，我知道其实工作也没想象中那么忙，其实上海也没那么远。
　　 看到邮箱里转来关于近况的邮件，那是桃哥的字迹，“近来可好？”看来她也没能免俗。“安，还活着。”敲下这几个字，我想了想，一切其他词汇都会显得多余。忙，让人消停，懒得挣扎，懒到麻木，懒到浮夸。梦想太过浩瀚，生命太过渺小，我还在路上，只是渐渐开始害怕跌倒。
　　 我知道生活并不是诗，却还是坚持让孩子们用笔镌刻下哪怕点滴的诗意。然而他们的作品却现实多于浪漫，好在还能从那些青涩的字句中依稀觅得倔强的力量。“昔我入彼，秋风尚起。今我记时，春节将至。文科理科，载苦载乐。拾梦前行，岂敢弃哉！”原来，并没有白教他们《采薇》，他们也知道屡败屡战的奥妙。讲到《采薇》那天，窗外没有飘雪，孩子们看出了我眸子里的遗憾。第二天，拿去年的照片给他们看，那一道道欣羡的目光让我无比自豪。其实，世界远比想象中要大，而生活，本就很美好。
　　 又到岁末，渝州终究还是没有下雪，哪怕仅是个概念也好。家乡的冬天没想象中那么多雪，而我却比想象中更念旧了。
　　 北风轻轻地叩响床边的窗帷，一溜冷风乘隙而来，墙外的巷子里传来几声凌厉的犬吠，想是喝夜啤的人也匆匆归家了。天微亮，今晚若有月光，只怕也早已偏西，很想披上风衣开门去月下踏歌，那境界，应该很好吧。
　　 我想我是真的走得太快，懒得去收拾那些散落在记忆里的林林总总。苏子说“何妨吟啸且徐行”，生命本可以诗意满满，起得晚还能看见夕阳，不亦乐乎？
　　 所以。
　　 明天，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