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明白

摘要：人生在世贵在明白，同时又“难得糊涂”。 忽然明白（随感）
　　 ——从岳飞悲剧说开去
　　
　　 人生在世贵在明白，同时又“难得糊涂”。
　　 可悲的是，多数人“跟着感觉走”，稀里糊涂地混了一辈子，快到死的时候，才突然醒悟，但为时已晚，追悔莫及；甚至有的人到死，也没有弄明白为人处世的ABC。
　　 更可悲的是，有的人自以为活得明白，其实，许多事情并不明白。我本人就是一向“自以为是”，其实“什么也不是”的典型。不过，我并不以此为耻，因为如我者，自以为是的年兄，古今中外大有人在，不仅平头百姓随处可见，就是英雄豪杰也难免如此。
　　 最近，看《精忠岳飞》连续剧，有一个情节使我振聋发聩。抗金英雄岳飞连打胜仗，曾一度深得南宋皇帝赵构的赏识，曾想把五万淮军合并在他的麾下，由他统一指挥。
　　 岳飞得知这消息如获至宝，正可以实现他的“收复中原失地，迎接二圣还朝”的雄心壮志。怎奈受秦桧同党张俊的挑唆下，皇帝赵构又动摇了，他对岳飞心不托底，惟恐兵权集中他一人身上，以后会功高盖祖，滋生不臣之心。
　　 按官场庸官（因而也是一般官员）的价值追求，为官者孜孜以求的，无非是财、色、权，不是三者之一，就是三中取二，否则定是三者全要。其实，这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而，岳飞就是岳飞，他从军参政的动机，一不贪财，二不恋色，三不揽权，他的人生追求，一如他的行动：誓杀金贼，精忠报国！
　　 因此，他无法圆满回答赵构和张俊为他设计的官场测试，皇帝对他的期望是，或者贪财，或者好色，如果两者都不沾边，那可就可怕了！按官场一般逻辑（因而也是庸俗逻辑），他一定是有野心，想独揽大权！这是软弱无能、心胸狭隘、生性多疑的赵构最忌讳的。
　　 测试的结果，使皇帝大失所望。岳飞拒绝皇封豪宅在先，谢绝御赐美妾随后，这就授朝中奸邪小人以柄，使昏庸皇帝对他心存芥蒂。从此，岳飞在仕途屡遭磨难，并为后来蒙冤被害埋下了祸根。
　　 我忽然明白，在高层权力纷争中，在视权如命的竞争者眼里，最可怕的不是贪财、好色、口碑极坏的腐败分子，而是财色不沾众望所归的“古今岳飞”。
　　 所以，尽管举国民众对贪污腐败深恶痛绝，而反腐败的实况始终处于雷声大雨点稀的状态，也就不足为奇了。究其根本原因，无非是在各级权势者的眼里，敛财好色的贪官胸无大志不足畏惧，而那些清正廉洁的好干部才是可怕的政敌。
　　 然而，无论宋代的岳飞，还是当代的岳飞，只要是还在官场徜徉，就决没有好下场！
　　 他们的悲剧在于，太明白、太拘泥做人和为官的道德和原则，他们总是那么重视道理，他们总是那么轻视实际，他们总是时刻保持明白，他们一刻也不肯装装糊涂，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官场艺术，他们总是一窍不通。他们没有以屈求伸的柔性，他们没有对付暗箭的防身软甲，他们只讲究真刀真枪阵地战的成规和诚信，他们不屑于游击战的变通和狡猾。因此，失败也就难免的了。这也难怪，像岳飞那样刚直不阿、只干实事、不耍花招的老实人，决没有专研官场政治学和行政明白学的雅兴；倒是八面玲珑、看风使舵、登龙有术、阴险狡诈的秦桧之流，在官场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竞技政治谋略和权术的官场，不是老实人参赛的地方，甚至也不是耿直英雄立足的地方。如果把岳飞放置在勾心斗角的朝堂，那么，必然把那位伟大的军事家，降级为渺小的政治家；由叱咤疆场的大英雄，贬低为受人宰割的可怜虫。
　　 从个人得失而论，岳飞的悲剧在于，他选错了行当。他文武全才，如果他脱离朝廷，可以当一个出色的武术教练，也可以成为名垂千古的伟大诗人，惟独不该当与秦桧混迹的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