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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新兵的幸福时刻

作者: 聆听花香 时间: 2009-01-10 阅读: 9724次 点赞: 513个 评分: 2.0分

“穿棉袄棉裤大头鞋,带棉帽棉手套,全连训练场——紧急集合!”随着通讯员一阵短促的哨音,走廊里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五分钟后站在训练场上的小胡,生平第

“穿棉袄棉裤大头鞋,带棉帽棉手套,全连训练场——紧急集合!”随着通讯员一阵短促的哨音,走廊里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五分钟后站在训练场上的小胡,生平第一次近距离感受了“震撼”的意味。在他眼前30辆军车、20辆铲车一字排开,汇集如流;一面面战旗招展眩目,忽喇喇猎猎如风;军歌声口号声整齐喧天,声势如虹!
   团长的声音似高空炸雷般在训练场回荡:为了老百姓的安宁,为了沈阳人民的利益,上级派我团紧急开赴沈阳完成除雪任务,大家有没有决心!
   “有!”全团的喉咙凝成一个声音,惊天动地!小胡只觉得热血沸腾,心胸激荡。
  
   23点整,军车向沈阳开进!一路上铲车开道,兵车随行。途中,蓬车内冷风袭来,班长提议:用军歌驱走寒冷。只霎那间,歌声如暖流在数十辆军车中传递。小胡拉开篷车的一角,看白雪车灯将车外映得如同白昼,一片银白中一面大旗在天地中格外扎眼,上写三个大字:先锋团!“壮观啊!人生有一次这样的出行,值得自豪!”小胡想。
   平时一个小时的车程,那天用了3个多小时,可见风雪大,路难行,以至于当兵车到达预定地点的时候,很多战友的腿冻僵了、冻木了,个别战友是被背下车的。四川的新兵小庆觉得被人背下车丢人,硬是自己坚持蹭到车厢口、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一个跟头趴了下去……幸好车厢并不高,否则非摔坏不可。
   小胡他们连被分到了商业区负责清雪。那雪可真大,都到了膝盖,道路上到处横七竖八地停着陷入雪中无法开出的车辆,这情景,不但向小胡这样的南方兵没见过,就连黑龙江的战友们也说少见。
   跟在铲车后面的小胡将铲起的雪或扔到运雪车上或堆到道路两边,他们起初觉得在暴风雪中完成任务很新奇、干得很起劲,可不到两个小时,大家就感觉冷风像刀子滑过脸庞火辣辣地疼;腰像失去了支撑,有点不受大脑支配,抡镐抡铣好像只是依靠惯性;刨冰的手,虎口被震得酸疼,整个人疲乏的都像散架子一样。
   小胡这帮新兵都是独生子女,在家都娇贵的紧,来部队时间短,谁也没经历过这么艰苦的工作。渐渐地有的战友坚持不住了,看到环卫工人开始换班,个别人停了下来,小声发着牢骚……。
  
   班排长们开始轮流插到各班组与大家进行清雪比赛,年轻人谁也不甘落后,特别是当着领导面,谁也不愿意被认为是“土鳖”。有的人想:这风雪可是祖国人民和部队对自己的考验,关键时刻能不能上得去、能不能在绿色军营迈好自己的第一步、为自己今后的发展进步打下一个良好基础,全要在自己的一锹一稿中实现;更多的人认为:干部、老兵都能做到,这体力活年轻人更应该当仁不让、可不能丢人。就这样,全连的干劲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
   班长递过来一壶酒:“暖暖身子”小胡说:“我不会”。班长就说:“不会就学!喝了酒润肺保肾,不犯毛病。再说了,能不能喝酒是检验能否成为合格军人的重要标准。你男儿不喝酒,枉在军营走。老百姓都知道:能喝二两喝半斤,一看就是解放军!喝了!”小胡听罢,端起军用水壶“咕噜”就一大口,酒到肚里像是燃烧的火苗在浑身乱窜,暖了全身又重新回到了喉咙,小胡被酒呛的差点吐出来,可他运足了全身力气,硬是把酒给逼了回去,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我全身发热啊!”把酒重新咽进肚里的小胡一副完成了重大历史使命的样子,好强地看着班长。“好,是个老爷们儿!”班长满意地给了小胡一拳。
   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摔倒了,可他马上又捂着腰挺立了起来,是连长!大伙都知道连长前两天刚从医院出来,就劝连长进指挥车里去休息,可连长却说:“去去!这谁的馊主意,大家都干活我歇着,传出去还不被其他连长笑话死我,我这‘鞋拔子脸’以后可怎么出来混啊”,死活不同意休息。
   天大亮了,路过的行人看到子弟兵在开通道路,有的挥手致意,有的则停下来鼓掌,有人说:“关键时候还得靠军人!”一种作为军人的自豪感在小胡心里也油然而生。
   地方政府送来了滚烫的豆浆和刚出锅的油条、火腿肠,小胡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生中吃得最过瘾最香的饭!
  
   快中午的时候,小胡他们已经开通了5条1000米以上的街路,超进度完成了工作量。正当他们准备吃午饭的时候,一辆本田车陷入了街口未清扫的雪坑里。一名司机急匆匆地跑来请求“解放军同志帮帮忙”,小胡二话没说和战友一起跑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将车推了出来。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本田车从他们身边开过时,小胡他们赫然看到本田车里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小胡和战友很郁闷,他们搞不懂,有权有势的人是否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奉献?但他们明白了:一场大雪并不能让所有的心灵变得纯洁。
   小胡的目光随着本田向前行驶了10多米,当他看到一个小姑娘骑着车、晃晃悠悠地从对面过来时,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由自主地随着本田车向前跑去,就在本田车即将撞到小姑娘的一瞬间,他飞也似的扑了出去……。
   小姑娘得救了,小胡也从脑振荡产生的一过性的昏迷中清醒过来。一双手紧紧地握着他,厚实温暖而有力,小胡感到那双手的手指根部布满了老茧,像极了父亲的手,连那询问的目光都充满了威严的慈祥。“感谢你,新战友,你是我们军人的骄傲!”连长这么说。
  
   “战场”从大道转移至小巷。活刚干到一半,一个老太太拦住了大伙:你们干的什么活啊?这不是坑人嘛!你看看,雪都堆到我家窗户下面了,雪要是化了,我家还不得返潮啊,赶紧给我清到别的地方去,不然你们就别干了!大家累了一天了,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都觉得不近情理,谁都没说什么,但也没人动。老太太一看这情形,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手拍着地大哭:“解放军欺负人了!”这一喊不打紧,出来不少看热闹的,但大都说老太太的做的不对。班长抻了下小胡的一角,两人拎起铁铣默默地把老太太窗下面的雪堆起了个俏皮的雪人。班长还把自己的帽子扣到了雪人的头上,又给雪人画上了漂亮的鼻子眼睛嘴,小胡一看还真是活灵活现,笑了,委屈也随着一头热汗飘散了。一位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拉着小胡的手一边往怀里揣一边说:“孩子啊,可别生老太太的气,别当真哈,这老太太精神不好!收拾这么大的雪,你们遭老鼻子罪了,受累了孩子们!”小胡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下午五点,完成任务的部队集结返回,而这时另一支兄弟部队已向沈阳开进,进行任务交接。车至沈阳高速公路出口500米处,突然间锣鼓喧天、鼓乐齐鸣、狮舞龙飞,几百名沈阳市民夹道欢送。小胡和另外一名战友被请下车、和带着金星的将军一起接受群众代表献上的鲜花,小胡晕乎乎地想: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绝对赛过老爸当年当劳模时、县长给戴红花的场面,他激动!而接下来的“节目”更让小胡目瞪口呆:一位将军走过来为他和另一名战友挂上了闪亮的军功章!面对一尊尊大炮似的镜头,面对扑眼而来的闪光灯,面对群众的欢呼,面对记者采访的话筒,小胡骄傲地说:“我觉得为人民服务是军人最大的幸福!”
   他救过的那个小姑娘也赶来了,她搂着小胡说长大了也当兵报效祖国,那一刻小胡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超出了原有的份量。
   军车再次启动、驶过欢送的人群,带着军功章的小胡被请上了团长乘坐的指挥车,他挺胸坐在车上,迅速抬起右手,向欢送的人群致以庄严的军礼。
  
   回到连里已经是黑夜,连长自掏腰包,买来些下酒菜,找来班排长和小胡,说是要给小胡在小范围内庆祝一下。连长有些激动,指着小胡说:“你好好干,以后我这位置就是你的了!明天开始你就是你们班的副班长,可别让大家失望。”在座的班排长们都为小胡使劲拍巴掌,小胡觉得自己晕忽忽的。
  
   “3月9日,成为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第40天。人生中第一次体验了作为军人的价值,它是用血汗、奉献凝结而成的。而实现这一价值是一名军人的崇高追求,是对一名军人是否合格的充分肯定,它带给军人一种超越于任何物质和感官的快慰和幸福感受。我只做了一点小事,部队就给了我很大的荣誉和肯定,我今后一定要继续努力,好好干!……”小胡在日记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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