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仨儿

自从老爸车祸住院，我妈就变得有些心焦，稍不如意就和孩子们翻脸，弄得家里总有点风声鹤唳的味道，就算我们提着万分小心，也防不住老妈的“不定时爆炸”。
　　
　　 那天是全家每周一次的聚会，本来是其乐融融的，做姑娘的开玩笑地劝妈：“钱都给你了，别舍不得买新衣服，弄得好像儿女不给买似的，给儿女丢人。”妈听了，脸“唰”就拉下来了：还不是省钱给你爸治病，要不是你那天缠着你爸开车送你，你爸也不至于这样……
　　 妈又给姐的“伤口”撒了盐，把姐“疼”的眼泪喷涌而出。“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后悔得都想死了，你再这样说，我以后就不来了。”“爱来不来，又不是我请你来的，你吓唬谁，不爱回家就走！”
　　
　　 姐是哭着跑出家门的，我觉得老姐够委屈的，追出去安慰她。姐趴在我身上，说她现在一回家心里就有阴影，就害怕，说是她害了老爸。姐还说，这一段她就不回家了，调整一下，让我多陪陪老妈。“妈这里你多费心了，家里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事情过去后的第一周，只我们一家回去了。进屋关了门，妈还朝我们身后望了望，脸上的表情有点怪。我开始上灶做饭，有些佐料不知道在哪里，让妈帮找一下，叫了好几声，也没见妈回话，我一看，妈站在另外一间屋往院子里望着什么。吃饭的时候，妈吃得特开心，开心得我都怀疑是否我一夜之间得到了特级厨师的真传。妈边吃边说，你姐那个“白眼狼”，去看你爸、都不说回来看看我，活该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我就接茬说，不是你把人家赶跑的吗？老妈一听，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撂，冲着我就来了：你姐要是不气我，我能让她走吗？你们都偏向她，没一个好东西。我媳妇一看大事不好，用脚使劲地踢了我一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老妈爱吃的干烧鱼，算是给老妈嘴“堵”上了。
　　
　　 连着三周，姐都没回家，但是老妈拿出来的东西始终都是够三家人吃的，用不了，妈又重新放回去。我看到老妈放回东西时候故作轻松的表情和脚下沉甸甸的步子，心里疼得要命。而且我每次去的时候，她总是像心里有事，不时地往院子里看。我问妈在看什么？妈说，你们不在家的时候，也没个和我说话的，有时候就趴在窗台看热闹。昨天两个老太太在外面不知为什么吵吵了半天，我就想啊，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家里太憋闷了，总想找个人说说话，那怕是“抬抬杠”也好啊……
　　 姐来电话，问家里有事没有，我把妈的话转告她了，姐在电话那边说了句：“妈，太可怜了……”哭了。
　　
　　 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一趟。进了家门，妈就兴高采烈地告诉我，说自己找到一个克服寂寞的好法子，并拿起手中的刺绣炫耀地给我看。我一看那刺绣绣得歪歪扭扭，又不敢说不好，就直夸“漂亮”。妈说，老了，眼神不济了，而且有些技巧也想不起来了。还说，你姐也不来了，这丫头聪明，她一定会。我一听连忙主动请缨：我去找姐，让她把技巧告诉我，我再回来和你说。老妈听了，先是眼神一亮，又摇摇头：“不面对面地教，我哪能学会？要说家里有个女孩子挺好的，男孩子心粗，哪知道妈想什么。”妈妈终于说出了她的“画外音”。
　　
　　 我把妈的刺绣给姐看，姐看到刺绣上有“合家团圆”几个字和有些模糊的血渍，就说，妈也真是，眼神不好绣这东西干吗？把手都弄破了，看着心里怪难过的。妈这是想我回去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啊。我明天回家看妈去！
　　
　　 接下来的周末上午，还是我先到家，妈又把“好吃的”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我对妈说，别拿那么多东西出来了，来回放都不新鲜了。妈说：你姐今天回来！我问老妈，怪了，我姐打电话了？不然你怎么知道。妈说：“我自己的姑娘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该回来了！我下去买点水果，顺便望望他们，你在家给我好好做饭！”说完自己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