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瘾

陪老妈打完吊针，我孝心大发，邀请老妈上“北京饭店”过过嘴瘾。老妈一听，病立刻好了一大半，脚底生风，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饭店大门。
　　
　　 “您二位还是‘老三样’——芥末酸菜墩、红烧瓠瓜、外加一份肉酥饼？”才坐稳，饭店的小妞就过来点菜，她对熟客的“胃口”了如指掌，令我们非常满意开心。
　　 “上酒上酒”我吆喝着，刚刚走路出了一身汗，渴！
　　 说着，我就和老妈迫不及待地“啁”光了一瓶啤酒。尤为出息的是我，拿着瓶子的手还抖了抖，一点点“福根”也没放过，潇洒地仰脖而尽。老妈在一旁不住地夸我：“看你那馋样，几百辈子没喝过酒似的。”我说：“这您是不知道啊，陪您老人家吃饭，就是比自己坐在家里一个人喝闷酒香！舒服！爽！”
　　
　　 菜齐了，老太太首先盯上了“芥末酸菜墩”，它是取两棵酸菜心最嫩的部分切成6个“墩”状，再加上特制的芥末膏浇汁而成。一眼看去，嫩黄的酸菜墩上弥漫着一抹淡绿，即像是晶莹剔透的双色灵玉，又像是一只大肚蝈蝈卧于菜心，送一口到嘴里，菜墩脆嫩适宜、清甜开胃、酸辣爽口。老妈胃口大开，“嘎吱嘎吱”地竟嚼出了几分音响效果，那芥末的辣味直冲鼻腔，令人有浑身通透之感。想到有个成语叫“茅塞顿开”，觉得还不如改叫“鼻塞顿开”更容易让人领会。
　　 随后老妈对“红烧瓠瓜”展开了“严打”，并顺势向肉酥饼“乘胜追击”。那肉酥饼只有不到一公分厚，竟然分成五层，每层中夹着些白菜、香菇配置的肉末，饼皮焦黄松脆，薄如蝉翼，入口即化，咬上一口顿觉满口生香。老太太一边吃着兴起，一边研究上了肉酥饼的做法，不小心嘴里竟然闹出了“啪唧啪唧”的动静。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老妈用舌尖把留在口里唇边的美味“顺了顺”、咽入喉中；再把杯中酒一口饮尽，“溜了溜”嗓子；拿出自带的餐巾抹了抹嘴，整个上身舒适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享受后的惬意。
　　
　　 望着老妈清瘦得失去了水份的脸，我不禁有点心酸：老妈78了，为了给儿女积攒点遗产，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花，看到她最近越来越瘦，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揪走了似的难受。“人老了，给儿女孝顺的机会都不多了，真得多陪陪她老人家，那怕只是为她做顿可口的饭菜、和她一起吃点小吃，也会让她多一份健康。”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开导老妈：“妈，瞧你今天吃得多开心，以后就得这样身体倍棒、吃饭倍香地活着，那才是我们最大的福份呢。别再给我们攒钱了，你要是总不好好吃饭，拖垮了身体，有个大病小灾什么的，别说钱到时候都得搭进去，我们受良心谴责也没脸见人了……”
　　 妈楞楞地看了我好半天，点了点头。“一言为定哦！”我高兴地说。
　　
　　 这顿饭一共用了45元钱，老妈不舍得让我拿钱，执意要自己付帐。我拗不过她，只好看着老人家从大包里掏出个小包，再从小包里掏出四张十元钱和许多零钱推给了老板，老板面生怠慢，绷着个脸说：“你还有没有整的了，这零钱我不爱要！”
　　 我本想找个5元整钱给老板，可一听老板对我妈口气不善，就不乐意地说：“你和老人说话客气点哈。”
　　 “啪”地一声，老板把钱一下子掼到钱匣子里，嘴里嘟囔：“没钱就别来吃饭。”老妈一听这话，气得直哆嗦。
　　 我想都没想，抄起吧台上的方便饭盒、筷子，一股脑向老板砸去，“你他妈的作死啊，敢欺负老人，你再得瑟一下我看看！”我抻着脖子、张牙舞爪地和老板“叫号”。
　　
　　 老妈看到儿子已经占了便宜，生怕再惹出什么大乱子，连忙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有种你别走！”许是老板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我前脚都跨出饭店了，他在后面又来了一句。我蔑视地看了他一眼，操起一旁的酒瓶向吧台砸去……
　　 老板吓得一下子钻到了吧台底下，紧接着，食客们一阵哄笑。嘿嘿，酒瓶子我没真撇，我只是吓唬他一下，那瓶子还在我手里晃荡呢。
　　
　　 走出饭店，感觉不会有人再出来找碴了，我随手把酒瓶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这时候老妈像不认识似的看了我一眼，“噗哧”一声笑了，叨咕出一句话：“行啊，为你妈出了口恶气，今天这饭吃的，过瘾！”我一听，当时就笑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