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

记忆
　　
　　 选一小段过往封存
　　 用时光无法测量出它的长度
　　 剥麻、割麦、拾棉
　　 父亲在刈草喂牛
　　 母亲正一步步牵着我的手涉过童年
　　 风摇摆着春秋
　　 而记忆留下的咳嗽
　　 看不到阴影
　　
　　 小村
　　
　　 几间破败的民房
　　 一把花白的年纪
　　 总有老掉牙的故事
　　 躲进了月亮的草垛里
　　
　　 那边是埋爷爷的地方
　　 这边是父亲的碑牌
　　 或许，数年后我也会葬在这里
　　 小村多像一块孤独的墓地
　　 每逢清明，便会滴落念起家乡的痕迹
　　
　　 父亲
　　
　　 镰刀，锄头，木板车
　　 再就是你
　　 常年忙碌的那块土地
　　 北川的田要种
　　 南岗的地还得犁
　　
　　 牛不紧不慢地吃着草
　　 你叭哒叭哒地抽着一烟袋
　　 不知是你牵着牛
　　 还是牛拽着你
　　 夕阳躲在了炊烟下
　　
　　 芦苇
　　
　　 守在乡间，一茬茬摇曳经幡
　　 草籽，草民，草命，用自己的尺度
　　 在岁月深处冶炼青铜
　　
　　 亲近耕牛，也亲近农人
　　 拉拉秧，稗子，婆婆丁，狗尾草
　　 它们都是你的乡亲
　　
　　 你送走了父亲，又将母亲的黑发染成了芦花
　　 当秋风吹弯你腰肢的那一刻，我心痛了
　　 因为，你的根扎在我的骨缝里
　　
　　 岁月
　　
　　 赶与不赶 都在奔走
　　 儿时的田园，消失的炊烟
　　 都是岁月里的一记脚印
　　 沿着自己的脉络
　　 由青变黄，由黑变白
　　
　　 天空是属于家乡的
　　 时光也是
　　 你看那云和风
　　 它们和我们一样
　　 收不住脚步
　　
　　 陶罐
　　
　　 用来汲水，浇花，泡茶
　　 也用来当镜，映照着天空
　　 映照你的容颜
　　 时光深处的裂纹
　　 渗出了故事的原汁
　　 手绢拭一下
　　 还有昨天的昨天
　　 以及那无法止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