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戏

又是一年金风荐爽，银杏飘黄的秋天。笔者五行命金，秋又是金生丽水的正时当令，所以每到秋季，笔者都会神情为之一振，前几日，借秋凉之兴，与盟兄两人去雍和宫访师瞻礼，正值农历九月初二，关老爷敬香日，借此天成，在老爷座前凝香敬礼，五叩三拜，聊表崇敬武圣之心。
　　 自始皇开国，崇文敬武就是中华文化传承有序的基础。有清一朝，更是文武二圣，世道人心。科举应试，若敢在试卷上写个“丘”字，别说秀才中举，学子登科，就是童生考秀才都要拉到官学打手心戒尺（古制科举，所有人入学读书为童生，都要先考秀才，只有参加院试考取秀才，才有资格参加乡试，会试，殿试）。何况秀才入考进士，不仅试卷作废，还要罚停一科，三年后的下科不得参考。而于武圣，虽然没有如此明文禁例，但在应试之时也要规避圣诲，只能写成现在的两点羽字，而原来羽字是三撇估计现在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了。
　　 满清最重关老爷，《三国演义》于满清八旗是当做兵书战策来读的。定鼎中原后，为了归化人心，决定推崇武圣。自古武圣有岳圣、关圣之分。择谁而举，争论不休，最后因为岳圣当年为抗金名将，而满清又是前金血脉，就自然推崇关公了。当年每逢新年伊始，宫里演年戏，都会有老爷戏。出场之前，检场的都要撒一把满天星火彩，才会撤下戏台的帷幕。老爷出场。而每到此时，慈禧佛爷都会在撤帷幕之前起身离座。到过道肃立回避。据说有一次同治的一位妃嫔，一疏神没有离座，还被慈禧借另一套说辞，罚了她到御花园忠义神武关帝座前烧了三天的敬香，忏悔失敬，所谓敬武可见一斑。
　　 说到老爷戏，据说当年宫内有部《关戏总纂》一共八十二出。前清时期，有一类伶人票友一生只演关公，被称作红净名伶或者红净名票，迄清至民，出类拔萃者有之，最早康乾时期的米喜子，后来的程长庚，王福寿，李洪春，都堪当此中翘楚，据老人说当年的米喜子上台之前只是略勾勾眉毛。既不柔红，也不抹朱砂，留着本来的面色，只是在上场门里喝两口白干，用袍袖遮脸。到了场上，水袖往下一甩，就是一个满堂彩。活脱一个武圣现世，让人骤然一惊，有些人都能梀然离座，想必关圣的宏邈俊迈，威而不猛都跃然于台了。那时演老爷戏规矩也多，在台上饰演关圣的自称“关某”，而台上其他人无论敌我，都称“关公”。不仅台前，台后也是规矩多多。伶人若是第二天有老爷戏，头一天都要斋戒沐浴。第二天扮好戏还要在后台顶礼膜拜，才能出场。据说当年有个老生，一时心血来潮，想演一出“刮骨疗毒”，老爷戏的规矩不懂，没有揣神拜福，就大大咧咧的上场了，到了“刮骨”一场，华佗的木刀居然把胳膊划了一道口子，当时还没觉得怎样，到了卸妆之后，却是血流不止，后来外伤治好了，胳膊却足足半个月抬不起来，行内人都说这是不敬武圣的一点薄惩，现在想想是否有传讹之嫌就只有读者自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