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

呼市朋友打来电话，说要来。我说欢迎。说是朋友，其实只是工作上有过接触，听他讲过话，风趣幽默，感觉不错。他说退下来了，和夫人一起走走。我说这好，热烈欢迎。于是他们来了。迎来，参观，吃饭，送行。他和夫人都是知识分子，说话简洁。临行伸出手来，只说感谢，到呼市了一定打电话。我说行，一定。至于什么时候能去呼市，去了有没有时间联系，联系了他在不在，只有天知道了。
　　 刚一听他说退休，吃了一惊，还以为听错了。他的另一位熟识者也表示不能相信：看着好年轻呢，以为可以升官的。直到他发来身份证才知道确实退休有小半年了。见到他仍然跟3年前看到的那么年轻，但出生日期确凿无疑。可见人与人的不同：有些人岁数不大青春已然熬尽，有些人岁数不小面容仍旧从容。看他的样子听他的谈吐，不像是做过美容的。
　　 前天到今晨的一场大风降温，依稀看到了寒流的狰狞面目。有些年月没见到这时晚秋的降温，一见还有些诧异。不过风声是真的，降温也是真的。阿拉善那里传来了白雪皑皑的景象，这到是没想到的。秋雪是稀罕物，于是有人以调侃的口吻写下美文。微博里的文字都是快餐，很难记住几句，大意是：你本来是冬的伴侣，却跑来当秋的情人；人该赞美你的热情奔放，还是该谴责你的水性杨花，如果你与冬同行，可能更幸福些，因为冬可以让你保留的更长久；而你傍着秋的肩膀，即便满天飞舞，也会很快消亡；你是该来的时候不来，该去的地方不去……阿拉善距离我们七八百公里，它那里的景色我们无福消受；距离我们不远的酒泉下了雨，而我们只是被一天的阴云压抑，听了一夜一天的长风。温度实实在在地掉下来了。前天7~12度，今天1~7度。明天肯定是零下。暖气哗啦啦地唱开歌，是准备这个供暖季节的吟咏了。这让坐在沙发上凉飕飕的心情，顿时暖和起来。
　　 广播电视里又报道开京津冀的霾来。外甥在北京西城区所拍的图片显示，首都又开始“不见天日”了。于是手机里又是一阵关于雾霾的声音。远在四川的朋友把去年形容北京雾霾“霾是北京纯”的段子再次晒出来取笑；群里有才能的俊男靓女也不甘落后，有发“奥巴马对于北京又从地球上找不到而震怒”消息的，也有以霾为题作诗赋曲的。看来，任何自然现象都能引起与此对称的社会现象、人文现象，特别是会给文人墨客们以新的灵感。对于雾霾，我的看法是中庸之道，既不用见霾色变，也不能无动于衷。至于有条新闻说河北某地让孩子在雾里考核，隐约批评学校老师对孩子们的爱护不够，实在有些无聊。即便让孩子们坐到教室里、锁在家里不让出门，能把霾变了的空气阻隔开吗？
　　 看起来，这个季节就是个来来往往的时期。人们迎来送往。十一国庆节景区里人流如潮，节日之后的一些景区马上门可罗雀。气候寒来暑往。虽说雪当了回“偷情”的小三，其实实属正常。二三十年前十一前总会霜冻的记忆，怎么也不可能被涂抹干净。青春呢，亦少成老叹。孩子们盼着日子快走他们长大成人，人过中年便觉日子一点都不经过。还没做出什么事情呢，一年就过去了；还没实现什么理想呢，一辈子就快过去了。
　　 事实是，自然世界与人生世界，每时每刻都重复着“来”“去”或者“往”“复”这些字眼，并且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规律。要来的，再不欢迎它都得来；要去的，任你千方百计挽留也不可留。李白先生一千多年之前就说过，“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恼。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看看，我们这些后来者那个不是在古人认识世界理解人生的道路上继续跌跌撞撞；从有人类历史的时候起，何曾改变了更多？
　　 于是我们高叫着坦然，倡导顺其自然，宣扬认识并尊重规律。于是我们每每从风云雨雪春夏秋冬里感悟短暂生命旅程中应当拿捏的一切。于是我们把一切个人意志之外的结果归结到一个叫“命运”的词汇里。其实，哪个人的命运，不是自己一步一步、一言一行塑造而成的结果呢！
　　 于是我知道，每天的吃喝拉撒、出门回家都是生命往复的一部分。于是我知道，朋友们来了又走了，大雁春天来了现在回去，也是自然来往的一部分。于是我知道，我的出生与我的老去，直至终将死去，只是世界进化的一部分。
　　 在遵循规律的来来往往中，发现乐趣，享受过程，经历人生。或许，这就是生命之意义。
　　
　　 2014年10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