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

你肯定已亲历太多惊魂的事情
　　 譬如溪中卵石的迸裂之舞
　　 或歌者嘎然休止的音符
　　 如雪亮的刀锋切入你死去的灵魂
　　
　　 某种秘密的疼痛才能让死者现身？
　　
　　 就像这个春天所有的黑暗
　　 在生存里种下一柄匕首
　　 就像总有那么一个人
　　 还在你体内来回走动
　　
　　 离四十岁已很近，你才开始
　　 学会倾听自己
　　 那么？要宁静该如何宁静
　　 一只乌鸦在凌晨以石子解救水井
　　 那么？要孤独该如何孤独
　　 就像钟声捆绑的铜钟
　　 就像每次聊天时
　　 你提及玫瑰的凋谢与鸽子的降临
　　 而死亡与生育仍在暴动
　　
　　 是的！你还会亲历更多失色的事情
　　 譬如此刻江南的雨，西北的落日
　　 一双无形的手，从这绷紧的彩虹里
　　 拆出七种色彩与阴影。并命令我
　　 弹响这架苍白的琴
　　 最多再加入古老猎枪的合唱
　　 与梦中反复来临的鸟鸣！
　　
　　 《想念》
　　
　　 我可以说我想念的不是你
　　 我想念一个难以重现的初夏，光影交错
　　 一位灿烂的女性指着落日
　　 我想念那悬挂在窗外的月亮
　　 穿越彩云之南的白银之躯
　　
　　 我同样想念雨中长街，红色咖啡馆
　　 谈笑间的白雪和烈焰。一阵江风吹动
　　 我想念那些坠落的星辰，背出的诗句
　　 每个夜晚，寂静的火光燃亮又熄灭
　　 是什么力量把墨水挤出了肉体
　　
　　 但我写出的语言仅仅止于比喻
　　 我的内心止于黑水晶的记忆
　　 这是老式的激情，十分疯狂
　　 但又过于陈旧，像一条地底的河流
　　 在暗中汹涌着通向一个名字
　　
　　 我最终可以不说那就是你
　　 我让激流和月亮一再回到纸上
　　 让想念更是想念
　　 仿佛春天的绿皮火车反复运送
　　 让它继续增添煤，生铁和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