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养猪
作者: 沅水渔夫
时间: 2014-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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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养猪的闲白话,拉拉杂杂,扯到这,不免想起咱桃源爱心协会的倪会长,当年下放农村当知青那会,也曾打抱不平,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挺身而出,为贫下中农同
养猪的闲白话,拉拉杂杂,扯到这,不免想起咱桃源爱心协会的倪会长,当年下放农村当知青那会,也曾打抱不平,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挺身而出,为贫下中农同志们吃肉一事,和队长‘单挑’,哦!说走了火,不是‘单挑’,是‘双挑’,是与另一位社员同志,两个人志同道合,为集体养过一年的猪儿。
说起他与人合伙养猪的事,那个过程讲起来更是妙趣横生,也有蛮多滴故事情节。如今扯着这猪的闲白话,直觉得会长当年养猪的筋老倌,比俺说的这白话更为出彩,更加有味道。咱就依据他讲的那情节,将前因后果以及经过串连起来,在其原作的文字基础上润一润色,不妨扯得更圆经一些。
下放当年,刚满十六岁的桶哥被冠上一顶‘知识青年’的帽儿,上山下乡落户去了农村。所在的那个生产队,积极响应上级号召,开展大种大养,自力更生,土法上马,自个动手烧砖搭建茅草棚儿,办起一座“百头”养猪场。
猪场落成,万事俱备,眼目下欠缺的是唱主角的猪儿一群。于是乎,队长领起一群劳力,上集市购回来34头活蹦乱跳的小猪儿。队长报帐,拿出几张条条,证明这一群小猪儿总共重量为498市斤。
“百头”猪场建立起来,如今,猪儿也买哈回来哒,不消说,全队的男女老少都满怀喜悦,怀揣着一罐蜜:指望着这头批猪儿快滴滴长大起,长到冬至节边好杀年猪,杀了猪大家就有肉吃啊!
俗话说得好么: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一个生产队,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大几百号人,人多嘴也杂,众口也难调嘛。大家都想着过年能吃上肉,一个个思虑着要挑选个好的伙计管理这事儿。随便抓个人顶差事,不负责任,尽他的马马跑,那就夹呀卵哒!就挑选饲养员人选一事,众说纷纭,争吵得不可开交!
可队长大人呢,他有他的盘算,正一门心思噼噼叭叭打起个人的算盘珠儿,如社员同志所道:那是叫化子烘火——只顾往自己胯下放肆扒!
队长此人私心眼儿重,在安排饲养员人选时,立了个心思:肥水不落外人田,私底下想照顾他那六十多岁,一直打着单身的叔叔喂养这猪儿。那个年头,为集体养猪是门肥差事,头一的是不管吹风落雨,飘雪打霜,人坐着猪场内,照日照常,紧跟着同等劳力追赶,工分是不少一个子儿。再就是,集体养猪,历来是按斤两折算,有粮食投入的。到底是给猪吃还是给人吃,这就得各凭各的良心。有此种种好处,这肥肥的一股水,岂又能让与他人去得滴?
所以,队长提议才刚开口,会场上便炸了黄蜂窝,众人闹纷纷:这一群猪儿若是交把他,只怕是老鼠子看蚕——越看越完。还有人背地里嘀咕:这刚才一队的人就夹呀卵哒呢!这几十头猪儿交给他喂,他又交给哪一个喂他呢!
尽管众人不同意,可他是队长哦!俗话说得是:千捶打锣,一捶定音!当家理事的队长不干,他是主事的伙计,你们一群大耳朵都得听他幺喝呢!说到底,闹归闹,吵归吵,最后还是队长一捶定音,说了算!大家拿他一筒卵的整!?
为么得大家都不同意队长的叔叔喂养这猪儿呢?因为这打单身的一筒伙计,乃是当地出了名的大懒虫!
这人懒到了什么程度呢?没得好话形容,还是借用老百姓骂人的话儿概括哈吧!
那话是这样子咒人的:蛇拱进屁眼里头都是不愿伸手拽一下的呢!要等到来年的“三月三”,‘惊蛰’到了,雷公菩萨一个惊雷劈响哒!还得劈一个大炸雷!响得惊天动地,天崩地裂,要把那条蛇儿从肚子里头赫哈出来!
你看看!人懒到这等程度!还有个么得卵整啊?
因为人懒到了家!几十年间,若是肯做的话,堂堂一筒男子汉,却始终讨个堂客不到!因为懒得出奇,也就马桶装牛肉——臭名在外,无论是做媒的,牵线的,搭桥的,一听是他老先生,隔老远便作起甩甩揖,生怕巴上,不得脱糊。女人家若撞上这么筒货色,岂不是自讨苦吃?终不然,会背人日夜咒骂:真正的是痒不过哒吧,想找个男客打汤喝呗!
队长叔叔喂了一年的猪,这猪又喂出个什么样的结果来呢?想必这是社员同志们,也包括咱们大伙,伸长了颈项,踮起那脚板,翘首待望着的……
暂且莫急,请接着往下看呗,这结果正在扯呢。
农村的老习惯,冬至数“九”。‘一九,二九,怀中揣手’,冬至一过,天气渐渐冷起来,也是腌制腊鱼,熏炕腊肉的好时光。等到腊鱼腊肉熏清白,年关逼近。‘五九四十五,家家打年鼓’么!
所以,队上决定,冬至节那天要杀猪分肉。
平日露素,因为有这么一条‘大懒虫’守在猪场内边,大家即讨嫌他,也生怕巴连上,连屙尿都不朝那一方撒。这刚才,三百六十五天过去,众人满以为,那群猪儿一定是长得滚瓜溜圆,膘肥肉满,烂不堪也杀得两三千斤的肉哒吧,倘若按人头分得个炮(十)把斤,岂不是都能过一个肥肥的年么!
众人满怀喜悦,兴致勃勃,争先恐后,拱进猪场将眼一瞄,啊呀呀呀!几乎把人会赫死!
从头数到尾,34头猪儿嘛,论数目倒是完完整整,一个也不差,不像是某些人所讲的那个样:老鼠子看蚕——越看越完。可仔细地朝每头猪儿身上瞧上一瞧,那就真滴是:丈母娘胯裆内被狗夺了一口——看不完哪!那个景象,真正是惨不忍睹!
你猜是如何样?二十来头猪儿的屁股墩墩上,不分左右,不约而同,一概被老鼠子啃了个洞眼!这些个猪儿,没被老鼠子咬死,能救住一条性命,强撑死挨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呵!此乃齐天的洪福!真要搭办它们的老祖宗猪八戒的庇护与保佑!
社员们感叹不已:集体养猪场的猪肉,人还没尝到鲜,却被老鼠子占啦个头!
被老鼠子咬过的这二十来头猪儿的一双前蹄,眼下能勉勉强强,强撑着站立起来,可每头猪儿一双后蹄,则齐刷刷如做体操一般,呈八字撇在地面上,更像插不稳的一支蜡,东倒西歪。有人拿竹棍驱赶,这猪儿一挪步,如同中了风的老头儿,一步一移,颤颤巍巍,浑身发抖直打撇脚,几几乎看着就要困倒在地上,那一个惨景,真是遭孽完哒!看得人人要流泪啊!
众人看到年初开社员大会时,由队长作主交把他喂养的这一群猪儿,历经春夏秋冬,喂啦年哒年,竟然喂成这个样子,人人心里,就像是吹老北风的天气,本就冷得直撇,又被人在屁眼里头插了根冰棍儿,浑身上下都凉透哒!
待到把全部猪儿过罢了秤,你们猜猜!总重有好多?呵呵!一共是996市斤!
听到称猪的人把这数目报哈出来,所有的人气得发抖!恨不得要拍他两砖头才解气!
为么得值得发抖噻?你们是不晓得!一年过去,刚好是一个小猪儿变成了两个小猪儿的重量!翻了一番呗!
这一来,想杀猪吃肉肯定是莫作指望哒!可队长独断专行,自私自利的作为,却把一队的男女老少全都撩发起怒火来!
年终分配搞清白,社员们再也容不得队长叔叔这样子的敷衍塞责糊弄一气的喂猪法儿。
在商量明年‘开门红’究竟怎么搞的群众大会上,社员们你一言,他一语,纷纷闹将起来。有人气不愤发狂言:宁肯将养猪场一把火给烧掉,也不能让队长的叔叔再包揽这养猪的事儿!
一屋人七嘴八舌,咂咂哇哇,吵吵闹闹,坚持要选举出两位有责任心的社员接管这养猪场。
队长听到这话,心里很是不爽!
呵喝哟!好呢!龟儿的们!你们邀起一伙,想和我较哈劲啦,要对着干啵!好呢!老子也不是清容易就会服你们的砣!你要对着干?那好,俺就借力打力,出一个难题题给你们瞧瞧,看看是你们狠些呢!还是我狠一些!
打定了主意,队长大喝一声:都住声,莫要吵闹!跟着把脸往下一垮,眼睛一横,张嘴巴吐出个高标准,严要求来。
队长想的是,打退不如赫退!顶得一拳开,免得百拳跟陡来!你们谁谁谁站出来要接榜喂这猪儿,那好么!每斤毛肉只给一斤谷的饲料。
比起原先他叔叔喂养这群猪儿时,他吐出的这个标准真正有点子辣呢。
队长的理由是,今年队上粮食减产,上交的粮食远远不够,人吃的粮,猪吃的食,一概是长草短草,一把挽倒,统统砍些下来。乍一听,队长说的这理由还蛮像是回事呢,为集体嘛,也巴得上边边!
可坐在台下的一群大耳朵听到后,神像是被毒蚊子叮了一口,立马住了声气,没人敢张嘴巴哒!会场上沉闷了老半天,却没得个人敢出面接这个榜!
怎么办呢?总不能让队长小瞧了咱一队的人吧!
坐角角上的桶哥忍耐不下,默神一想:俺好歹也是胯下长了个行头的,名称也叫作男子汉吧!队长这话,明摆明是欺负叫化子没得X浆,我们一队的人总不能被他瞧扁了啵?!老子偏就不信这个邪!硬要叫一板和他顶起干一场!
一片沉寂声中,桶哥哥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会儿,桶哥人也年青,个性也有些乌七黄(莽撞),不晓得天有好高呢,地有好厚,胆子粗得偷牛都敢干。
他嘶哩猛咚站哈起来,高门亮嗓大吼一声:“俺偏偏不信这个邪!要接榜试试看!”
兴许是城里头下放的伢儿不怕死吧,被剌了一激的缘故起了窍啵?坐一旁的妇女队长也跟着站立起来,跟着桶哥打起了帮腔:“俺支持你,两个人一齐来喂这群猪!”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
社员们看到有人出头冒尖,要夺这标的,将队长怄了一盘狠的,替一队的男女老少爷们出了口恶气,不由得‘要杀西门庆——大肆打合声’,不约而同,拍起雷鸣般的掌声助威鼓劲。
听到打雷一般的巴掌声响起,队长的那两块脸哟,立马间就拉了下来,圆脸变成了马脸,漆黑得像块锅底,当场恨不得塞进胯裆里才好!
大家伙不约而同的鼓掌,便是一致的赞同与认可,于是,这三十四头猪儿就归了桶哥他们俩个来掌管。
常言道的是:生根的要肥,长嘴巴的要吃。三十四头活物可不是个好招呼的事咧!且不说餐餐的吃要食塞饱肚皮,光是喝水,每天都得挑好几担。
可队长有言说在了先前,猪吃的粮食,先只能拨给一半的一半。余下不足部分,由接手喂猪的人自己打眼想办法去解决。
咱们的桶哥与妇女队长心里明白得很,这不过是队长出的一道难题儿,打退不如赫退,摆明起是要看他们接手后这把戏如何样的玩法!
其实者呢,桶哥当时赌的是一口气,队长的搞法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哒,是猪尿泡打人不死——气胀人子!实在气愤不过这才站出来充当了一盘英雄。如今大家伙一顿巴掌一拍,乌龟脑壳已然伸出来哒,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有么得法呢?小卒儿过了河,已经断了自己的退路!夹它的卵呢!要死卵朝天,不死作神仙!这会儿是争气斗法,卖呀伢儿买副蒸笼——不争馒头要争一口气嘛!
从接手那天起,桶哥和这妇女队长,也就是两位合伙的伙计,天天上山挖野菜,上树捋树叶,河里头捞丝草,外带着四处收捡人家菜地里不要了的烂菜废叶子,一担担挑到小河边上,洗得干干净净,剁得细细碎碎,再掺以少量的稻米,熬成糯粘粘热呼呼的猪粥。
俗话讲得好嘛:想赚畜牲的钱,就得和畜牲眠啦。
妇女队长和桶哥二个人搭伙,分作日夜班,白天里她守,晚上归桶哥来看。俩人日以继夜,吃住都守在猪场内边。
不是说,天道酬勤么,皇天不负有心人哪!好心终归有得好报。
一年下来,三十四头猪儿长得是稀毛白皮,一个个肥啾啾哒的,喂得壮巴又肉砣,人见人爱。
星移斗转,日月如梭,冬至节又来临哒。早就定好哒的,冬至这天队上杀猪分肉。
吃罢早饭,全队的社员都赶哈拢来,大家伙齐动手,要把猪儿盘个底,于是,一头头地过秤称重。
三十四头猪儿,总共毛重4828.5市斤。减去接手时的净重996市斤,净增毛肉3832.5市斤。一年到头,领取队上稻谷1480市斤。按队长当日前在全体社员面前的表态,每长一斤毛肉给予稻谷一斤,除掉已领的,还应返还给桶哥他们稻谷2352.5市斤。
一见桶哥与妇女队长接手之后,这猪儿喂出了成效,队长满脸的晦气,一肚子的不乐意,一张马脸拉得更长哒,漆黑得如同一块煤炭!
桶哥向队长提出来,要按他当初在社员大会上的表态,返还剩余下的稻谷,队长的两个眼睛鼓得像擂钵,一边厢把手儿几摆,几摆,意思是说,先前讲的那话不作数哒。
队长说:今年队上的粮食又减了产,如今人吃的都喂不饱,哪还有多余的稻谷给把你们呢!你们也是的,要顾全大局嘛,莫要斤斤计较嘛,年青人么,应当发扬一点风格噻!权当是把这稻谷交给了队上的,为集体作了贡献嘛!
话当中有话,这不摆明起就是不给桶哥他们兑现了啰!
桶哥思量,当初也是赌气斗法,不信这个邪,才主动站出来要接手喂养这一群猪儿。至于这谷呀米的,如同老话所讲:有它也是过年,无它也是过年!如今赌气斗法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这余下的谷嘛,队长你给与不给,倒是无所谓了。
可与桶哥结伙打伴的那位妇女队长的老妈,她可就不是桶哥的这般高姿态啊!
老太婆除了咒骂不讲情义的队长是筒屙尿变,天打雷劈的黑心肝……返过身,又开口骂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来。
老太婆眼雨一叭,鼻涕一把,扯起干豆角筋放肆开了吼:
“我早就讲哒的,这笔路子(事情)是搞不得的!你们看看噻!这个卵队里的人呀,都是些叫化子烘火——只顾往自己胯裆里放肆扒的角色!聪明人一个个都不伸手接榜,唯独只有您这两筒木鱼脑壳,憨得真是没得讲啰,顶起脑壳硬要往里头拱呀!以为有几得大的相影(便宜)让你们沾?你们两个的脑壳里头就差那么一根根筋啦,就没好生得想一哈哦!摆明起个个都不伸手的事情,还会有好卵舍得痴赌(伸到)你胯裆里来的?!”
老太婆不停地唠叨。把个妇女队长气得吼吼哒哒大哭了一场。
娘老子的一餐日噘(臭骂),噘得妇女队长一脸哭嘻哒,眼雨四叭,竟然指着苍天发了个毒誓:“从今往后,那怕是穷得巴啦垫子,没得裤子穿哒,打条胯(光着身子),出门讨米叫化,沿门乞讨,我也是不再喂这鬼猪哒的!”
“请大家看着,我要是再喂猪的话,下辈子首先就变成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