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白猫黄猫

摘要：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便是好猫么？ 这几天父亲格外发愁起来，因为我家的黄猫很快又要生产了，之前的几个月黄猫生了一窝小猫，父亲费了很大周折才一只只送了出去，耳根刚清净了没几个月。
　　 我是极喜欢猫的，孩子也喜欢，尤其是初生的小猫，但家中的其他人不喜欢，父亲是特别讨厌猫。他经常看见猫之后拿棍子去打，或是一脚踢去一边，嘴里还说着：“这幌子……”
　　 家里的黄猫也不争气，我在孩子的声援下，好说歹说父亲终于答应留下黄猫和一只小猫，偏偏这俩猫趁夜黑风高时袭击了爸爸挚爱的一只黄鸟，应该是黄猫把鸟笼给扑下来，小猫从笼缝里钻进去……第二天早上父亲看见了躺在地下的鸟笼和带血的羽毛，父亲由此更加恨猫，没几日就把小猫送给了一个卖豆腐的。
　　 在我的记忆中，我家曾经养过十几次猫，猫之于我家，曾经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小时候我还在农村，家里从没有养过猫，养了只忠诚的大黄狗，自然就没有猫的生存空间。记得曾在一个小伙伴的厨房里见到过一只猫，我跑到厨房捉迷藏的时候，一只黑猫忽的一声从房梁吊着的篮子里跃出，嘴里吊着块高粱面的窝头，纵身跃上了窗台，在跳离窗台的一刹那，黑猫警觉地回头看，乌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厨房闪过一道寒光，闪得我起了鸡皮疙瘩。
　　 后来我们全家随父亲去了县城，大约是在我二三年级的时候，有次放学回家，看到家院子里多了只小猫，我见了非常兴奋，母亲见我对猫着了迷，便嘱咐我：猫是用来逮老鼠的，不是玩意儿。”
　　 可在我那时孩提的眼中，猫就是玩意儿，现在称为宠物，而宠物顾名思义是要宠的。
　　 于是每天的放学后，猫便成了我的一切，我通常是回家后先喊一声妈，接着问：“小猫呢？”
　　 现在细想起来，我家养的十几只猫带给我童年无数的快乐。每一只都形态各异，主要是黑白相间的花猫居多，有两只印象特别深刻，一只是波斯猫，从籍贯北京的邻居要来的，据说是名猫，有着雪白的长长的毛、粗粗的黑黑的尾巴，这只猫是如此的俊秀可爱，连我妈养猫只为捉老鼠的实用主义者，也经常和我一起为它用梳子梳理长长的光滑的毛，可惜这只猫还没长成便因吃猪蹄太多撑死了。另有一只是灰黑棕相间的一只小猫，其实也不是特别的好看，只是它长得与我家一个年历上的猫极为相像，我经常抱着它和年历上的小猫比对，越看越像，越看越喜欢。
　　 家中养了这么多次猫，却很少能善终，多数失踪、病死或被老鼠药药死，每个小猫的离去和死亡都给我带来莫名的悲伤，连续几天高兴不起来，独有一只黑色的老猫得以善终，但我对那只老猫并不喜欢，也没因它的死去而感到过分悲痛。
　　 那时我上初中，我们家已几年没养猫了，由于家中的老鼠越来越猖獗，老鼠药、老鼠夹子均无太大效果，我妈便给老家亲戚捎信让带一只猫来。过了没几日，我老家的表哥用竹篮带过来一只猫，是只黑色的老猫，我见到它时，这只猫警觉地扫了我一眼，唤起了我儿时对黑猫的记忆，让我感到很不舒服。这只猫很怕人，行动也极为敏捷神秘，不像以前我们养的猫那样在吃饭时跑过来喵喵直叫，终日躲在床底下或昏暗的角落里，给他扔点食物便迅速叼走。以后它虽然慢慢胆子大起来，没人的时候也跑到椅子上和床尾睡觉，但高度警觉，一有人来便迅速跳下来消失。像我这样如此喜爱猫的，也懒得把它抱过来，一是怕黑猫咬或抓，二是这只猫确实难看。到了冬天的时候，黑猫为了取暖，跑到炉子边被烧掉了好大一片毛，变得更难看了。
　　 难看归难看，这只黑猫却有着猫族对人类最大的优点，捕鼠能力一流。自它来了我家之后，也许是摄于黑猫身上暴戾的杀气，老鼠无影无踪不敢露面了，但黑猫仍有足够的耐心和技巧将家中的老鼠一网打尽，经常在某个早晨起来，下床后发现床脚下头身分离的老鼠尸体，黑猫在旁边高傲的蹲坐着。妈妈发现后一般是把黑猫赶去，再拿铁锨把死老鼠铲走，这几乎是每天早上必做的家务，因为黑猫把我家的老鼠斩尽杀绝后，又在周围邻居家开始捕鼠，把死老鼠斩首后叼过来表功，如此这只猫越来越讨人厌，因为捕鼠就被棍棒教育了很多次。
　　 某一天夜里我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后在院子里看到黑猫，侧身展开躺着，好像在倒气，我用脚碰碰它，黑猫哀鸣了一声，我意识到它是太老了，快要死了，看着将要咽气的老猫，我想把它抱到屋里去，只是想了想，并没有抱，我不忍心看着它死去，便走回了房间，心里想兴许明天黑猫又没事了呢。第二天一早，走出房间后看到还是那个地方，黑猫还是以那个姿势侧身展开躺着，一动不动了。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一直沉浸在一种郁闷悲凉的情绪中，这只黑猫的离去和以前小猫的失踪和离去不同，带给我的并不是悲痛，似乎还有在十几岁的年龄不能想通的东西。
　　 我是喜欢猫的，为何喜欢却又说不太清楚，现在的喜欢和孩提时代的喜欢有很多的不同吧。记得一次公司拓展培训时，我描述自己最为喜欢的动物便是猫，记得当时我说的理由有三个，一是我喜欢猫的外形像老虎，老虎是森里之王，而猫是老虎的师傅；其二是猫很敏捷，走路无声，来去如风，对于喜爱武术的我来说自然是最高境界；其三是猫很独立，相比于很多其他的动物如狗而言，猫足够骄傲和有尊严，它从不摇尾乞怜，也不刻意奉承，动物园有驯虎驯狮驯大象驯狗的，极少见过驯猫的。
　　 现在想来，实用主义的母亲摒弃了猫要捉老鼠的观点，去关心呵护波斯猫，只因波斯猫是名猫；我喜爱的那只花猫其实并不太好看，却长得像明星猫，所以格外得到我的青睐；我现在已是中年，本不像小孩子那样喜欢猫了，只是现在养的是只黄猫，是以前从没有养过却一直想拥有的一种，与其说是喜欢，莫如说是补偿心理在做怪；父亲现在格外讨厌猫，大概源于老无所依的孤独，积郁于内，总要发泄于外，那三五成群的小猫等家庭琐碎难免触怒于他；老黑猫为我家和邻居家捉了很多鼠，尽职尽责，却始终没能得到奖赏更没有得到宠爱，大概是人人都有叶公好龙的心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