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中秋月圆时 ——生命有涯，音乐无涯

摘要：对爱乐中秋音乐会的阐释。 音乐有时是一种容器，承载作曲家的所有情感与经历，它可以轻而易举绕开城外驻军避开重重关卡抵达内心腹地，找到与你相通的旋律，打动你，并把他（作曲家）想告诉你的故事一一说给你听，这就是音乐的独特魅力。它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语言，比文字深刻、丰富、隽永，更能安静走入人们内心，不扭捏，不造作，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昨天在音乐会里，听到了两个宏伟故事，来自不同国度的作曲家，异曲同工的讴歌了人类的刚毅不屈信念，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对美好未来的向往，而这两部作品均由殷承宗先生演绎，音符的叙事抒情能力极其到位，特别是《黄河》。拉赫的作品我是第一次听到，而且是殷老弹。当一连串由倍弱到倍强的和弦钢琴奏响，已昭显作曲家的才华，那从容不迫缓慢渐强的情绪让人的内心跃然奋起，你看到一个年轻人从病痛和挫折里站了起来，此刻有着无法自抑的快乐，在阳光下欢呼，在幸福里讴歌新生带来的喜悦之情，又有着历经磨难的沉着与坚毅，钢琴独奏的部分，告诉人们他此刻的情绪和之前的经历，痛苦与欢悦形成鲜明对比，歌颂命运崭新的馈赠，深沉的感恩之情随之而来，他带着庄严与坚定向你走来，而弦乐和单簧管的沉重悠长又阐明了他曾走过的漫漫黑暗屡屡艰辛。但总的基调是明朗的，他最终战胜了病痛，战胜了自己，战胜了命运。
　　 第二乐章是我最喜欢的，因为他的画面感最强，八大艺术是相通的，而音乐为首。就像诗歌最爱的也是浪漫情怀直抒胸臆的李白，在音乐里听故事看风景赏古诗，这是生命之中最开怀之事。这个乐章一开始不久，节奏重音便减弱了，呈现开阔明朗之势，随之而来的是马不停蹄的欢快，有清风拂面西子般的温柔，有青青草田绚烂花开的景致，也有无名未知的淡淡哀愁。我看到他站在辽阔平原里远眺沧海，凭栏春风拂面的湖边遥想大漠孤烟，内心丰富绚丽而有所希冀，而这些他都用音乐呈现给世人。最让我感动的是，画面流动却异常宁静不带一丝喧嚣，钢琴独奏乐队伴以轻柔乐句刻画出一幅幅画面，声部丰富落差极大，情感深沉起伏跌宕，人生跋涉艰辛与此刻绝然奋起，有憧憬，有疲惫，有刚毅，也有温暖，感情真挚，内涵丰富，暖人心扉，感人肺腑。在音乐里呈现了他的所有情感世界，对新生的欢喜与温柔，对未来的希冀与幻想，对生活的热切与盼望，也隐藏着选择的徘徊，他该去往哪里，但此刻心里已有答案，这是历经绝望痛苦后的坚定与决绝，来自内心的渴望使他爆发出新的力量，明朗幻想被勇敢激进取代，我又看到了刚刚从挫折里站起来的那个年轻人，身上独有的乐观与刚毅，夹带着沉思和感恩的基调。
　　 最后乐章非常自信且富有特色。两个主题对置，第一主题把生机、明亮、热切和欢腾以简洁的音调、丰富的节奏，用钢琴明净清脆的声音不可遏制的呈现，没有乐队撑持却征服了听众的内心；第二主题柔和、流畅，炽热饱满激奋的情绪随之而来，音域宽广抒情浓厚，两个主题互为影响、交织，乐队与钢琴配合得完美无缺。印象最深的是尾声：在这里，第一主题重新出现，它由乐队奏出，进行逐渐加快，力度不断增强。钢琴此时处于伴奏地位，但它却以其华彩、八音度、和弦等钢琴技巧组成的音流而让人产生眩感，并以一段华彩乐句作结。而在一个令人警觉的小休止符后，乐队和钢琴都像是做好了准备，鼓足所有力量奏响第二主题，而在钢琴提供的，强有力的和弦背景中，还不难听到第一主题的开头动力音调；而此时，第二乐章也一改抒情色调，转为庄严宏伟的颂赞，它有力地肯定了整首协奏曲的明媚、乐观、华丽歌颂的思想基调。整个作品在音响饱满的、和弦乐句构成的、排山倒海的狂潮里结束。我不想鼓掌，不希望其他声响打扰此刻内心的震撼。拉赫最难得的是将一部内涵丰富情感细腻，包括人生境遇、探索跋涉、命运转机、激奋欢欣、心底抉择与绝然前行，以及勇敢的毅力、舞蹈的典雅以及诙谐的、轻快的“生命之歌”，几乎“一气呵成”地呈现出来。那罕见的张力，则靠始终不减的快速进行、铿锵有力的音调、清晰坚定的节奏形成，拉赫的曲子难度极大，殷老果然宝刀不老，爱音乐、爱钢琴爱了半个多世纪，一辈子只做自己衷心之事，古稀之年于故乡中秋月圆时，弹奏自己钟爱的曲子，心境想必是幸福圆满的。于我也是幸福的，眼前这一轮明月定是这一年中最美的，于我又是一个崭新开始。
　　 对殷老的《黄河》的钟爱，我是没办法写出来的，为什么呢？这个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的时间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