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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琐记(六则)

作者: 老树老树 时间: 2014-10-05 阅读: 29次 点赞: 6个 评分: 1.0分

【苏教授与石作家】    苏教授,苏庸平也。黑龙江省某大学中文系退休教授;石作家,石佛也,天津专业作家。两人八、九月份先后来社团当起了编辑。  一日,

摘要:什么是编辑?百度了一下:编辑是一种工作,也是一类职业身份。指对作品等进行编写,从事此项工作的人士,中文被称为“编辑”或修改。编辑属于一种职业。即然一种工作,成为一种职业,人天天昏天黑地的钻在方块字之间,难免会生出一些琐事。琐事琐记,才有了以下文字---- 【苏教授与石作家】
  
   苏教授,苏庸平也。黑龙江省某大学中文系退休教授;石作家,石佛也,天津专业作家。两人八、九月份先后来社团当起了编辑。
   一日,QQ响起:“主编,你去来看看吧,这个石佛,在人家的编者按里咋没见一句好话呢?”巢中一编辑在小窗告诉我。
   我连忙找到载有苏教授文章的页面,只见苏教授写了一篇情感散文《雨夜情思》,正巧是石作家当班编辑。按说教授写文,作家写按,一定会是相得益彰的珠联璧合。
   岂料,石作家在编者按里写到:“散文的语言应该优美、简洁、凝练……两个有情人没有情感的细节,整体看来缺乏必要的剪裁……最后的不离不弃,应该是对开头提出问题的回答,中间部分要看到两个人感情纠葛的发展。真正让人感动的是细节的真实。文章虽然短,也应该具备启承转合。”
   虽然在末了附上了句:“以上看法纯属个人之见。不妥海涵。”但全按却未见丁点儿溢美之词。
   不过还好,只见苏教授颇有君子之风的回复:“谢谢你提出宝贵的意见。你的编辑很辛苦!祝你健康快乐!”
   谁写文章不愿被人夸奖? 巢里也有过,认为自己的文章别人给写的编者按不够好,直接在公屏上吐槽的先例。曹植的称谓“八斗之才,”不也是谢灵运用“天下有才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的美言夸出来的吗?
   好在俩人儿没文斗起来,但谁敢保证他俩今后心无蒂芥?
   我随即给石作家留言:“个人观点和看法,不是不能说,而是要看在哪说。凡负面的东西,还是写在评论里好。”
   但未见他回复,或许忙?或许避而不答?不得而知。
   我虽有权限可以更改他人编者按,但尊重编辑的个人意见,极少动用过这个权限。
   此后,两人倒也相安,我心想,此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吧。
   上月底,巢里在京要举行“八一征文”颁奖座谈会,俩人分别要从承德和天津赶来赴会,恐当晚不能返回。社长独上月楼给他俩订了一个双人房并告我。
   心里一咯蹬,这不是“不是怨家不聚头。”吗?这俩人儿若话不投机在房间掐起来如何是好?我向月楼道出原委并表示了自己的心中忐忑。
   “呀! 哪怎么办? 房间紧,好不容易才订上一间。不过,他俩儿一个教授,一个作家,苏教授有涵养,石佛也就是一个心直口快,人挺好的,不至于吧。”月楼答道。
   是日,座谈会前,两人头一次相逢。经人介绍后,两人四目相对,很有礼节的握了下手并寒暄了下,并无异常。
   只是我感觉,苏教授眼中似在说:“你就是那个石作家?”而石作家眼中也似乎在说:“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苏教授?”当然,这恐是我以小人之心在度两人之腹。
   席间,两人隔坐,倒也相安。我远处观之,他俩的酒,谁也没少喝。
   散会,门前众人话别。俩人略有些勾肩搭背状返回宾馆。
   我心稍有释然,但到家后还是没完全落底儿。
   手机响起。月楼电话:“刚才,我带着外孙女又去宾馆看了一下,也为他们俩儿明早走送送行,人家俩人由苏教授作东,小酒馆里聊得欢着那,都喝了一瓶白酒啦。”
   我顿然冰释。
   看来,酒还真是个好东西。文友,做不成,可做酒友。如果既是文友也是酒友,岂不美哉!
  
   【山西人也犟】
  
   巢中有一上月才加盟的女编辑,名为山西杨蓉。顾名思义,山西人,名杨蓉。
   此晋女,写作语言风格独特,晋地乡间俚语俗言信手拈来,文章精品亦占本人投稿十之六、七。用社长月楼的话说:“这人精品很多。”
   每日照例转转看看,在已发表中看到她一篇《偷寐成梦》的散文。大概地浏览下,觉得文中有一句“半夜起身,她最后一次深深嗅过他的耳鬓之味,悄悄地推开门,走出房,步入电梯,不动声色的按下了‘1’字的按钮。”似有重复和多余。因原来我们在博客上就相熟,也未多想,便随手删之。
   不料,未过半天,QQ小窗频闪,这晋女在那边发问:“是您动了我的文了吧?为什么要去掉一句?”
   “和前文意思重复,写文之忌。”
   “我觉那才是点睛之笔……”
   “前文似有了。”
   “加上,一定要加上,加上才圆满。”
   “必须加上?有点犟。”
   “加上!”
   那边丢下这两字,暂无声息了。但屏幕那一方一定有一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在注视着你。
   人都说山东人犟,巢友林之林之,还对此写了篇拿了江山绝品的《“种”之种种》的散文。我看这山西人也差不了哪去。
   只好将这段删掉的话,又还原了回去。
   至今,我还在想,一篇近四千字的散文,少了这一句,会损害原文和本意吗?
   不过,她的犟,是为文的认真和执着的犟,是对个人创作成果的自信和认可的犟。在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在一个人心浮动随波逐流的当下中,一个小女子能对自己精神世界中表达出的个人情感的文字,有着如此执拗的坚守,的确,难能可贵!
  
   【编辑职业病】
  
   外出,和女儿在公交车站等车。有一宣传板立在身侧后,我只扫了一眼,便发现了问题。
   那上边印着:“海淀区成管提醒:请不要乱扔垃圾……”
   回身对女儿说:“你看这牌子,才十四个字,就来了一个白字,那个‘成’字。”
   “老爸,你当编辑当出职业病来了吧,咋走到哪看到哪呀。另外,数得还这么准,正好十四个字里出现一个白字儿?”女儿一旁嘻嘻地揶揄着我。
   想想也是,前大半生净干些挥枪舞刀的行当了,老了老了,还摆弄起字了,还居然落下毛病了。
   干一项工作太投入,往往会生些与其有关的“病”。尽管我只是一个比业余还业余的老编,一个没有编制、没有工资、没有“五险一金”、民间网站自命的编辑,但毕竟它也叫编辑而不能出乎其外啊。
   记得看过一篇文章,说是七、八十年代有一位在报社工作了一辈子快要退休了的老编辑,一次下去采访,长途客车行至半路休息,乘客们都下车活动活动,方便方便。这位老先生也下了车。旁边墙上贴张人民法院的《布告》,他定睛一看,发现布告上有不少地方标点标错了,这位老先生就不自觉地掏出钢笔,在布告上改错,由于精力太集中,发车的招呼声也没听到,等他老人家改好布告,车,早就开了……
   也许有人会认为这老先生迂腐,这其实是一种“非典型性”迂腐,说它是编辑职业病,不如说是一种让人敬佩的编辑精神。
   人的一生,无论干什么都应该有点认真精神,不论你是专业或业余从事某项事业和职业,有了认真的精神,最起码,会为做好一件事提供了基本保证,它同时也折射了你的人生态度。
   不是这样吗?
  
   【委婉式征婚】
  
   一日晚,刚要关机下线,QQ上一个女性韵味十足的名字在留言:“主编你好,我来群里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在潜水观察呢。我从小就爱好文学,也喜欢喜欢文学的人。”
   “什么叫‘喜欢喜欢文学的人’”。我回应了一个“?”。
   “嗨,直接说吧,我就是想在这里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
   “那为什么不到征婚网站呢?”
   “也去过,但那里男的都不太靠谱,喜欢文学的也不多。
   “那到这儿,就能?”。
   “所以才想和你说,我想投篇小说,文字中能委婉的表达出我的意思来。不过,别人能看出来,你也能看出来,别把我的文章删了。这也是我今天和你说的中心意思。”
   至此,我明白了她的想法。
   但怎么让她得到一个既满意又不令她失望的答案呢?
   记得当年铁凝身处如此境遇时,冰心对她说过:“你不要找,你要等。”
   我随手把这句话转送给了她,不过演绎成了“你在这儿找,不如还是等好。”
   “嗯嗯,那晚安。”
   不知我的答复让她不满,还是她自己打消了念头,直至今天,也未见她的小说投稿,人也没了踪影。
   我自省:我说的有错吗? 缘分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只能是等来的。
   同时在心里也祝她,早日找到她的另一半。
  
   【把柄】
  
   编辑部有规定:“任何人不得挑发、跳发来稿和同一作者同一日发稿二篇以上。”曾三令五申过,但仍有试水者。
   一日,例行到后台查看,发现有一稿件越过前面六、七篇文章被编辑垦荒者编发了。
   我马上有了一种抓了到现行的感觉。当下在QQ小窗问:“后来咋先发?”
   “您说在说我吗?”旋即,那边头像闪动。
   我说:“是的。”
   “在作者前是有多篇,你看时间,他前面的作者已经发过一篇了,你想让我重复发吗?”头像继续闪动,语气中似乎有了反诘。
   “哦,我再看看。”我的底气顿时不太足了。
   屏幕上连珠似的一串儿字蹦了出来:“我是顺着看下来的,今天已经发过文的,就直接跳了过去,得调查才能批评!”
   “哈,还真是,道歉一下。”我仔细查看后,“无奈”的表示了我的歉意。
   “不相信人呢,还真去看了呀,伤自尊,您真认真,值得学习!俺下了。”末了,又蹦出了这一串爆豆儿。
   额滴天哪! 这是在夸我吗? 不过好歹也给我留了点面子,如果说:“您老真认真。”让我该多情以何堪?
   此后,我一直在想,凡事还真得调查仔细才能下结论,千万不能贸然行事冤枉好人,错杀无辜而留下把柄。不能把把柄留女人手中,尤其是眼中不揉沙子的女人手中。
   只知道垦荒者是安徽某地的一名税官,她的干练、她的利索,她的娴熟的文笔,不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然也是巢中一名当之无愧的好编辑。
  
   【同命相惜】
  
   江山文学网赵总,大约见过二、三次面,说不熟,也算熟,说熟,还不算太熟。前些天,社团“八一”征文颁奖,请他来做颁奖嘉宾。会后用餐,酒过三巡后,其实只有我喝点,他开车来不能饮酒,只喝茶,闲聊。
   我问:“怎么样? 累不累?”
   “别提了,咋不累,我每天十几个小时要在电脑前,天天都是后半夜才下线,能不累吗?”赵总面露一絲苦笑答道。
   但我望他头发尚好,只是牙见疏,与我正相反。我是牙尚好,只是发见疏----脑袋总是很顽强的从头发中生长出来。我们俩儿不由同命相惜,一阵感叹。
   继而又谈到古渡总编,他因腰间盘、颈椎病严重,大部分时间卧床,床上架一小板置鼠标、键盘,显示器挂在墙上,即使这样,他每天也工作十几个小时。
   心里一震,进而一热。原来我每次见到社长独上月楼,我都不忘调侃两句,赔我头发一事。并言明:“我年龄渐长,头发是要掉的。但在巢里当个老编之后,脱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以此证明我的索赔是有依据的。
   但和人家古渡比,我胳膊腿儿还好,能走能撂地,为几根头发耿耿于怀而戚戚焉,这岂坦荡?
   手机QQ响,我和社团同行大慰在线上说了几句别的,末了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多保重吧,老哥!”
   “相互保重!”我用这四个字回敬了他。
   当爱好,成为一种工作,成为一种职业,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命?
   而有了共同爱好,命是不是也大抵相同?既然是同命,还是相惜好。
  
  
   写在后面:十.一长假,京城的天儿非阴即雨,处处车堵人熙,今早上才好点。人宅在家中,于是才有了这些琐记。我以这些平铺直叙的写法和平实无奇的文字,即使未能让人感受到隐匿其中的沟沟壑壑、波波澜澜,但它确实是我们编辑部里发生过的故事。我以为,平实的文字更能深入底层,直抵人心。
   在这些文字发出前,我原本想逐一征求下,在文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的意见,但又一转念,还是把未经他人干扰我思路的文字,原汁原味地端出来好。如同我们围座在饭店餐桌上,谁也猜不出下一道被端上来的菜叫什么名字。至于这些菜或好吃、或难吃,或咸或淡,只待众人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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