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遐思

摘要：居住在城市里的居民，想吃到纯正的营养丰富的山野菜还是很难。 兴安春迟，野菜在五月末、六月初才开始蓬勃生长。清晨，沐浴着凉润而又略带寒意的微风，我和妻上山采集明叶菜。山路上草丛密布，草尖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山上野菜的种类很多，不下数十种：鸭子嘴、明叶菜、广东菜、野鸡膀、老山芹、婆婆丁，蛰麻子……还有许多野菜连名子都叫不出来。野菜参差错落，山路旁、树林间到处都是。刚采至半山腰，我和妻随身携带的方便袋就已经装得满满的。野菜带着露水，新鲜而又洁净，显示着纯天然的绿色。上午，妻开始动手择菜、剁馅；中午，香喷喷的明叶菜馅儿饼就端上了餐桌。品尝着这鲜嫩的馅儿饼，想着野菜的种种妙处，我的思绪不禁穿越时空，恣意纵横驰骋：
　　 我想到了我们的祖先北京猿人，想到了遍尝百草的神农氏。人类之初，我们的祖先是以狩猎和采集为生的。他们靠猎鸟兽、采野菜、采野果来维持自身的生活，是大自然无私恩赐的猎物、野菜和野果使我们的祖先得以繁衍和生息。可以这样说，野菜是我们的祖先赖以生存的重要食物之一。
　　 人类对于野菜的认识，是经历过一个漫长的过程的。最初，我们的祖先对野菜不会选择和甄别。腹中饥饿时，什么野菜、杂草都吃。因为误食了有毒的野菜而导致中毒甚至死亡的事情时有发生。华夏民族的祖先神农氏看到这种现象十分痛心，他决心自己尝百草，定药性，为大家选择可食用的野菜，同时用中草药为人们消灾祛病。
　　 神农氏亲自品尝各种各样的植物。从根、茎、叶直到花朵、果实，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都品尝之后，发现了一万六千多种可以食用的植物。我们的祖先们从中选出一些来进行种植，有食叶、茎的，有食果实的，从这时开始，人类才逐步进入了漫长的农耕社会。
　　 神农氏遍尝百草之后还不放心，就又去了太行山。后来，神农氏在百草洼误尝了断肠草，死在了那里。百草洼西北的山顶上，有一块像弯着腰的人一样的巨石，据说那就是当年的神农氏。人们为了纪念这位遍尝百草的先人，在山顶上修建了庙宇，庙内塑了神农像。直到今天，每年都有许多人前去瞻仰和拜祭这位华夏祖先。
　　
　　 我的思绪穿越古代时空隧道，进入红色记忆时期。我想起当年井冈山流传的一首民歌：“红米饭，南瓜汤，挖野菜，也当粮。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餐餐味道香。”歌曲所描绘的是井冈山时期红军战士的艰苦生活，集中体现了战士们乐观豁达的精神风貌。从中也可以看出，野菜与中国革命的历史渊源。
　　 我想起了被当今海南人称为“革命菜”的野茼蒿。它生长在五指山区，屋旁、地边、山上遍野都是，什么季节都能采到。当年红军琼崖纵队只所以能够在五指山区坚持革命斗争，最后打败白匪，就是因为有这种野茼蒿充饥。把野茼蒿称之为“革命菜”，足见它对中国革命的贡献之大。
　　 我想起了陈毅同志的《赣南游击词》：“天将午，饥肠响如鼓。粮食封锁已三月，囊中存米清可数。野菜和水煮。”由于国民党军队的围剿和封锁，在赣南坚持革命斗争的红军战士白天隐蔽在深山之中，很长一段时间根本吃不到粮食。靠的就是山上的野菜充饥，才保存住这些革命的火种，为日后新四军的组建、发展和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我更想起了红色精典电影《党的女儿》。影片讲述了女共产党员李玉梅为寻找党组织、保护党员干部，同敌人进行英勇斗争，最后由于被叛徒出卖，光荣牺牲的故事。我清楚地记得电影中有这样一个情节：李玉梅在预料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生命的关键时刻，把满满一篮子野菜交给了村里的交通员大叔。说如果她被白匪抓住，这就是她向党交的最后的党费。
　　 纵观国内革命斗争的历史，野菜伴随中国革命的始终。野菜与中国革命紧密相连，为中国革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野菜，就没有中国革命的胜利。
　　
　　 历史的镜头又对准那硝烟弥漫的抗战年代。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徐信曾在回忆中说，有一次，他们在村外很远的荒地看地形，发现有老百姓在那里挖野菜。当问到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挖野菜时，那人告诉他说，村子周围的野菜都被部队给挖吃了。徐信回来后将此事报告给聂荣臻司令，聂荣臻就下令不准部队在村子附近挖野菜。
　　 类似的事情也曾发生在彭德怀率领的八路军总部。当时，八路军总部战斗在晋东南的太行山区。由于日寇的疯狂扫荡和干旱，庄稼欠收，根据地的群众只好用树叶和野菜来充饥。为了帮助群众共渡难关，彭德怀下令总部直属队每人每日节约2两小米救灾。同时还要求总部的干部每天采一斤半树叶或野菜，交炊事班。彭德怀同志还要求部队不得与民争食，他亲自带领干部到远处山中去挖野菜，把近处的野菜留给群众。
　　 这看起来是件小事。可这一让，体现了八路军对根据地人民的爱，体现了八路军与老百姓的鱼水情深。也正是这种爱，才使我们的党和军队与人民水乳交融。根据的军民才能够靠野菜充饥，在保存自己的基础上打击敌人，最终赢得抗战的最后胜利。可以说野菜对于八年艰苦抗战的胜利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我的思绪穿越过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进入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由于严重的自然灾害和党的指导方针的失误，党和人民经历了三年严重的困难时期。干旱，粮食欠收，百姓的吃饭面临着严重的问题。人民不得不靠树叶、树皮和野菜来充饥。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领袖也自减定量，和人民一起吃野菜，带领人民闯过了一道又一道难关。
　　 三年困难时期，人民的领袖毛泽东主席在散步时看到院内有马齿苋，就让身边的人采给他吃。在主席的影响下，警卫部队也吃跟着起了野菜。有一次，周总理来看望毛主席，看到主席吃的都是素菜和野菜，就劝主席要多注意保重身体，适当吃些肉，增加营养。主席说因为困难大家都不吃肉，老百姓也没肉吃，他也不能吃。
　　 敬爱的朱德总司令每到春季时，总要经常挖一些野菜给全家人吃。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有一天散步回来时，又带回来许多野菜。吃晚饭时，让家人品尝这些野菜，夫人康克清同志耐心地告诉孩子们这些野菜的名字。孩子们嫌野菜味苦，朱总司令就教育他们要向毛主席学习，带头不吃肉，与人民同艰苦，生活上不能搞特殊。
　　 在严重的自然灾害面前，野菜为解决人民的吃饭问题又发挥了重要作用：人民靠野吃野菜，维系着生命和最低的生存要求。靠着它，人民战胜了三年的暂时困难，渡过了最艰难的饥饿岁月。我们的领袖和人民也始终站在一起，与人民共患难。从吃野菜这些小事上，可以看出领袖的人性光辉和高尚的品格情操。
　　
　　 穿越几千年的时空，我的思绪又从历史回到了现实。如今，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人民的温饱问题已经基本解决，用野菜充饥的年代已经离我们渐渐远去。随着人民物质生活条件的改善，大多数人尤其是城市中的居民，对一日三餐的营养问题越来越关心了。野菜堂而皇之的被摆上了城市居民的餐桌，登上了宾馆、酒店的大雅之堂。吃野菜更是成为一种时尚。
　　 据植物成分分析，很多野菜都含有丰富的物质营养。大多数野菜中均含有丰富的胡萝卜素和维生素B，含有钙、镁、磷、钾等多种矿物质。这些矿物质对促进人体氨基酸吸收和蛋白质利用大有好处。当年乾隆皇帝在三下江南时，御厨总要以野菜为主料给乾隆做成“百岁羹”让他品尝。野菜以其丰富的营养、鲜美的味道备受古人和今人的青睐。
　　 把吃野菜当作一种时尚，古时就大有其人：唐代贺知章有诗云：“镜湖莼菜乱如丝，乡曲近来佳此味。”白居易有诗云：“晓日提竹篮，家童买春蔬。青青芹蕨下，叠卧双白鱼。”宋代宋之问亦有诗云：“家住嵩山下，好采旧山薇。”这里的莼菜、双白鱼、薇都是野菜的名字。可见那时这些野菜就已经摆上了人们的餐桌，成为人们佐饭的佳肴。对那些诗人、士大夫们而言，吃这些野菜绝不是为了充饥，而是为了饱口福，满足他们的口欲。
　　 在现代城市居民看来，野菜是纯粹的绿色食品，是健康饮食、营养搭配的最佳选择。据《文汇报》载：三伏天吃野菜，已成为上海市民的普遍选择。目前上海已经引进、消化、开发200余种野菜，已经有80多种野菜实现了规模化生产。上海市科委引进、试种蔬菜6大类441个品种，其中叶菜和野菜各占45．5％，可见城市居民对野菜的需求究竟有多大。野菜的种植及加工正在向规模化、集团化方向发展，其间蕴藏着巨大的商机。
　　 野菜种植的规模化、集团化生产，必将从根本上解决城市居民对野菜的需求。但另一方面，随着野菜的人工种植和规模化生产，野菜的生长环境也在发生根本的变化：野菜的野性、野味逐渐消退，野菜最终必然演变成人工种植的“家菜”，失去其在野生环境下的许多营养成分。看来，居住在城市里的居民，想吃到纯正的营养丰富的山野菜还是很难。在这方面，居住在山区和乡村里如我一样的人却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这也许正是古代如陶渊明一类的隐士抛弃繁华的都市生活，归隐山野的原因之一吧？
　　
　　 2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