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匠”的故事
作者: 曲洪智
时间: 2013-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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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现如今,真是虾変龙,鸡成凤的时代。当年一提都掉渣儿的“呼噜匠”,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冒富大叔”,活得极滋润。 “呼噜匠”叫卞传灯,1959年由山东支
现如今,真是虾変龙,鸡成凤的时代。当年一提都掉渣儿的“呼噜匠”,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冒富大叔”,活得极滋润。
“呼噜匠”叫卞传灯,1959年由山东支边来到渔场。他一进网房子,可把人害苦了,身子往草铺上一躺,就做开了绝活——打呼噜。那呼噜不仅声如滾雷,且有两大特点:一是每声呼噜结尾处,都带有一个上挑八度又急剧下滑的颤音,像把钩子似的,足以把你的五脏六腑钩出来;二是毎隔数分钟,就在结尾挑八度时,突然来个老牛大憋气,半天毫无声息,使人提心吊胆,生怕是被憋死了。守着这么一个宝贝,谁能安然入睡?很快,“呼噜匠”这名字在渔场就传开了。
虽然传灯干活不藏奸,不耍滑,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可谁见了谁怕,不怕別的,就怕他那呼噜。大姑娘小媳妇更是不敢沾边儿,因此,他活到28岁仍然是个真童子。
俗话说:好汉没好妻,赖汉娶花枝。“瓜菜代”那咱,传灯托老乡带回老家一袋白面,父母竟给他換回一个水葱似的俊媳妇。圆房那天晚上,闹出了一场大笑话:传灯的呯噜把光着腚的媳妇吓跑在门外。
熬过了五冬六夏,“呼噜匠”照样打他的呼噜,可在那呼噜声里却有了凄苦的音调:老婆不是职工,家庭副业不准搞,五张嘴啃他一个人,落得个三尺肠子闲了二尺半,喝大锅粥都不赶趟儿。
人走时运马走膘,“呼噜匠”有幸得了个好媳妇,又赶上了好时代。大办家庭农场时,他刚弃渔经农,对种地四六不懂,愁得他连呼噜都打不响了。可他老婆听了几次会议以后,却喜眉笑脸地对他说:“別愁了,咱发财的机会来了。告诉你,俺从小在家跟父亲学会了种西瓜,咱就承包队里那块菜地种瓜,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就这样,“呼噜匠”当上了队里独一无二的西瓜专业户。
“呼噜匠”老婆种西瓜,果然是二齿钩子挠痒痒——是把硬手。那满地的西瓜像气吹的,又大又圆。几年下来,“呼噜匠”的日子,像芝蔴开花,节节高,成为全队屈指可数的富裕户了。人们都说,“呼噜匠”能有今天,全仗他老婆在他头上加了一“划”,要不,活一辈子也是个“下”等人。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呼噜匠”的发迹,还真有他打呼噜的一份功劳呢!
事情是这样的:一次,农管局召开的一次西瓜定货会上,“呼噜匠”住进了宾馆一个双人“高间”里。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偏偏同屋的一位某边贸公司的“大胡子”采购员,也是一位“呼噜健将”。临睡觉时他不好意思地对“呼噜匠”说:“实在对不起,我睡觉有个毛病,爱打呼噜,怕影响你休息,你最好換一个房间。”。
“呼噜匠”听罢心中暗喜。他正愁自己打呼噜怕人家嫌弃。现在既是“同行”,就没关系了,便笑笑说:“我这人也打点小呼噜,而且特別喜欢听別人打呼噜,你尽管打好了。”
果然,“大胡子”往床上一倒,便打起呼噜来。不过,那呼噜声在“呼噜匠”听来,实在不够味。于是,他也宽衣解带,往席梦思上舒舒服服一躺,那滾雷似的鼾声,立刻把“大胡子”的呼噜声压得无声无息了。
“大胡子”在梦中被惊雷炸醒,乖乖!那雷声后面的钩子,比挠了他的心肝还难受。他正烦燥不安,“呼噜匠”又来了个老牛大憋气。“大胡子”心中叫声不好!跳下床来,拉亮电灯,正准备上前看个究竟,恰在此时,那“半截钩子”突然拋出,吓得他一身冷汗。重新上床,睡意全无。瞪眼躺着又是活受罪,到底挺不住,便穿衣起床,换了个房间,度过了一夜。
次日见了面“大胡子”“哧”一声笑了说:“老卞哪,我打呼噜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对手,现在我可真服你啦!你那呼噜夠国际水平啊!”
“呼噜匠”颇有三分忸怩地说;“快別逗了,我老婆曾给我那呼噜录过音,醒来一听,把我都吓了一大跳。那像你那呼噜,细声慢语,有板有眼的,还真有点听头。”
两个呼噜匠从呼噜谈起,越说越亲热,越唠越近乎。“大胡子”突然站起来,亲切地拍拍“呼噜匠”的肩膀说:“我算品透了,咱打呼噜的人,都实在,不搞虚头滑脑那一套。我这次來,是选定出口西瓜的。老卞,我信得过你,你能生产多少,我就包销多少。”
就这样,“呼噜匠”的瓜田一下子扩大了3倍,产品全部出口俄罗斯。
现在“呼噜匠”的呼噜,像他那名声一样,越来越响。不过,他打呼噜又增加了两大特点:其一,在那响亮的呼噜声里,时常夾杂着他那憨厚的笑声;其二,在他来老牛大憋气时,他那两片厚嘴唇,总是轻轻地翕动着,像是在叙说着悄悄话儿。